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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巖本想說自己不去了,但瞧見大家都看向自己那期待的模樣,他匆匆洗干凈手,摘下圍裙和套袖,快步朝那邊去了。
瞧見陳巖剛過去,趙時休和鄭立詢在內的幾個人就圍上來玩笑的和氣場景,陳苗苗放下心來。雖然每次問他都說是很好不錯,但總歸沒有親眼瞧見的有說服力。
那邊咚咚鏘鏘的好不熱鬧,陳苗苗這邊繼續忙活。誰知她剛揭開鍋蓋,正準備用木勺攪和一下,透過霧氣就瞧見一個人影飛快地跑過來,嘴里還喊著姐姐。
等到霧氣散盡,陳巖已經跑到了她面前,接過她手中的木勺:“姐姐,是要攪一下防止糊掉嗎?還是說好了?”
“攪一攪鍋底就行。”陳苗苗下意識脫口而出,隨即立刻覺得不對,“你不是去比試了嗎?怎么又跑回來了?”
陳巖仔仔細細地攪動著鍋底,聞言笑道:“我比完了呀。”
這么快?你該不會真的是重在參與了吧。陳苗苗看著不遠處不斷發出叫好聲的人群,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還是只按住了他的手:“行了,不用攪了,蓋上蓋子等它煮就行了。”
大約兩盞茶工夫后,陳苗苗就將柴抽了出來,把燒紅的炭放到了爐子里,蓋上蓋子讓它在里頭溫著,防止等會兒要用火。等鍋里的霧稍微散開些,就將它舀到了干凈大桶里,讓它盡快晾涼,而鍋里又開始煮了起來。
陳苗苗這邊剛準備好,就聽見人群里迸發出一陣異常熱烈的歡呼聲。人群自動讓開,兩個人跑在最前頭,嘴里還喊著容與,正是趙時休和鄭立詢兩人。
兩人剛跑到面前,陳苗苗正好端出了一個大木盆。微風吹來,將木盆上蓋著的紗布吹開了一半。兩人看清里頭的東西時,齊齊停下了腳步,不約而同地吞了一口唾沫。
“趙兄,鄭兄,怎么了?”陳巖直起身來,一腦門兒的汗。
兩人這才想起自己來的目的,忙興奮地道:“容與啊,你拔得了頭籌!快,夫子親自嘉獎,黃老先生也點名要見你呢!”
什么,拔得頭籌?陳苗苗一怔,忙將木盆放在長桌上:“你們說什么?誰拔得頭籌?容與得了什么?”
“容與啊,連發十箭都正中紅心,所有人都比完了也沒人超過他!”兩人匆匆解釋完,一左一右拉住陳巖的胳膊,幾乎是凌空架著他往那邊跑去。
“等等啊!我的袖子還沒放下來呢!”陳巖的反抗聲淹沒在了歡呼聲中。他剛一過去,頃刻間就被所有人給圍住了。
容與,得了第一?陳苗苗直到現在還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還不到十二,不光已經考中了秀才,居然能夠在射箭里頭力壓比他大好幾歲的眾學子得到第一?她的弟弟,簡直是神童中的神童啊。
就在陳苗苗感嘆的時候,石榴忽然拉了拉她的袖子,興奮地道:“姑娘,你快看!”
陳苗苗收起思緒,抬起頭來。
不遠處,陳巖領著人大步流星地沖著她走來,身后跟著黑壓壓的一大群人。肆意的陽光和少年臉上的笑容,一時之間竟分不出到底哪個更耀眼。
明明是剛剛才從自己身邊被架走的弟弟,這須臾工夫,他就像是脫胎換骨了一般,由內而外都散發著自信。陳巖一直走到了她的面前,將一個紫檀木的箱子放到她的手中:“姐姐,這是我得的嘉獎,全都贈予你。你辛苦了。”
一時間,陳苗苗百感交集,接過盒子:“今晚給你做最好吃的包子。”
想到馬車上的包子話題,陳巖咧嘴一笑,滿滿的少年意氣,神采飛揚。
作者有話說:
好熱啊!變熱了!想吃涼面了!
第46章 綠豆湯
溫情的時刻就這么一瞬, 趙時休和鄭立詢齊齊上前來:“姐姐,還有一場比試,那我們就先和容與過去了。”姐姐已經喊得十分自然了。
陳苗苗擺擺手, 半分不留戀:“去吧去吧,比出水平,比得盡興!”
三人重新回到了學子堆里。學子們嘰嘰喳喳十分激動地互相交談著, 剛才輸了的人這會兒都摩拳擦掌,方才排在前頭的人此刻越發嚴肅, 虎視眈眈地盯著陳巖的方向,眼里怎么看怎么不服。
一旁的觀賞席上,夫子們不約而同地搖著扇,微笑地看著學子們。黃老爺子左手邊的夫子拈著須感嘆道:“看著他們如此有活力的模樣,就覺得未來有望了。黃老先生, 你說是不是?”
與其他附庸風雅微微晃動折扇的夫子們不同,黃老爺子拿著個大蒲扇扇得呼呼作響, 目光卻是看向生火冒煙那邊:“書院里的孩子,個個都是精挑細選來的, 自是未來有望。”不知道這丫頭今兒個又搗鼓了些什么,讓紫墨和玄書去探,居然也沒能探出個究竟來。
大家紛紛點頭應和,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一位胡須都染上風霜的夫子眼露懷念:“看著孩子們, 就想到了自己尚未弱冠前, 也是這般,真令人懷念啊。”
旁邊的幾位夫子紛紛點頭,一位夫子動容得雙目都紅了, 還體貼地沒忘記旁邊一直未說話的江楚:“江夫子, 你說對不對?”
“諸位, 我先去準備下一場比試題目了。”江楚起身離開。
一旁的黃老爺子憋笑憋得快內傷了:“江夫子今歲年底才滿十八。”
……在場的夫子們:這么年輕的人,是怎么成夫子的?雖然只是最沒有地位的射御代課夫子,但也是夫子啊!年輕人不講武德!
第二場比試開始之前,趕車的護衛就提前過來,在土里扎了幾根粗木,拉起好幾條繩子,正好將他們的臨時“廚房”圈在了其中。
察覺到被圈起來的人有些惴惴,弄好后護衛就立在旁邊:“等會兒可能有些混亂,不過老板不用擔心,我會在這邊守著。”
什么比試?還會比較混亂?陳苗苗正在疑惑,忽聽見一聲清脆的口哨聲。她抬頭一看,只見不遠處的斜坡上站著一排人,每個人面前都是一個竹籠。竹籠開啟,灰的白的動物飛快地鉆進了齊膝高的草地中。
“那是什么?”陳苗苗瞬間起了雞皮疙瘩。
護衛取下背后的弓箭,從箭筒抽出一只箭:“只是家養的兔子,這一輪比試的就是誰獵的兔子最多。”
家兔啊!陳苗苗立刻就不緊張了,甚至還有些躍躍欲試:“那打中可以帶走嗎?”
護衛拉滿弓,時刻防止有兔子竄出:“當然,誰獵到的就是誰的。”
陳苗苗馬上轉身:“陳語,你去給容與說一聲,今晚不吃包子了,吃兔子。紅燒鹵制燒烤干鍋干煸紅燜清燉,能吃幾種就取決于他獵到多少。”說完,她有些遺憾地看著那幾根繩子:早知道她就搬幾塊大石頭放這邊,萬一還能守株待兔呢?
草叢里正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侍衛正拉滿弓在瞄準,聽了這話手一抖,弓箭嗖的一聲出去,兔子毛都沒挨著。
不過一刻工夫,第二鍋也已經煮好了,一應物事也準備齊全了。得了閑后,陳苗苗立刻跑到了繩子邊,踮著腳看場中的情景。
除了拉馬車的馬,并沒有多余的馬給學子們騎,所以參賽的學子們是跑動著獵兔子的。如今已是午初,日頭就在頭頂,光是站著都在冒汗。學子們今兒個都是穿的勁裝,這會兒個個都是滿臉汗,身上衣裳幾乎都濕透了。
場地最中間簡直就是一番亂戰,基本上一有兔子的蹤影,幾支箭就嗖嗖過去,接下來就是一番爭吵,都說兔子是自己獵到的,一人拽著一只腿死活不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