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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惠涵深深的吸了口氣,事到如今,她不出來是不行了。站起身,整理了下身上的衣著,看并無不妥,才邁步走出去。
只見前面的桌上菜色各異,擺了滿滿一桌,還放著一壺酒,兩個酒杯。顧璟容和林智俊對向而坐。
大大的燈籠把整個室子照的通明,映的顧璟容身材修長,氣宇軒昂,如高高在上的神靈,俯瞰眾生。
林惠涵心中卻無半點恐懼,盈盈上前,摘了幃帽,跪下行禮道:“小女子叩見將軍。”眼神盯著著地上的花紋,不卑不亢,不慌不忙,“此主意是小女子提出的,欺瞞了將軍,請將軍恕罪。”
林智俊也一并跟著她并行跪下,恭手稱罪,把事情經過解釋了一遍。“舍妹只是擔心我,才如此做的,并非有意欺瞞將軍。”
“你們二人起來罷。”顧璟容把玩著酒杯,面無表情,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讓猜不透他在想甚么。
就這么放過他們了?林惠涵二人對視一眼,據她所知,顧璟容可不是個好相處的善類。二人遲疑半晌,站了起來。
“林小姐,你說此《兵法十則》是你從老家處得的?”
“回將軍,是的。小女子去年在林府老家為家中祖父守孝之時,曾于某日在街上遇著了一位孤寡老人,家里無所收入,才出來擺攤賣書。我見著可憐,便使下人把他的書都買下了。其中便有著《兵法十則》一書。”林惠涵恭敬的回答。這個說辭她本來想著用來搪塞二哥的,如今拿來應付他也一樣,故而說起來并不遲疑,一副坦蕩蕩的樣子。
顧璟容眼眸都不抬一下,只盯著手上的酒杯,不發一言。
林惠涵也不急,挺直腰板,靜靜的等著下話。
過了半晌,顧璟容挑了挑眉,“林小姐一向聰穎過人,能言善辯,想必凡事也有自己的見解。顧某正好有個問題要請教一番。”呷了一口茶,平淡無波的道,“兵法第五則有記,兵事不可不察,故經之以五事,校之以計而索其情。何為五事,這五事又分別作何解釋?”
作者有話要說: 月落設定的女主是一個從現代穿越的女心理師,靠著自己的專長去解決一些她力所能及的麻煩(這是主線),并非無所不能,她也有做不了的事。
每個人喜歡的文類型都不同,月落的渣渣文就這樣了t_t看官當一場娛樂,無聊時啃啃瓜子看看好了t_t
當然,親們的意見月落一定會接受,爭取寫的更好。。。
☆、智答
作者有話要說: 看官請自帶避雷針,不喜可棄坑。
參考文獻:《孫子兵法和三十六計》
甚么?林惠涵聞言驚的抬起頭,對上他幽深如墨的眼眸,似笑非笑,藏著銳利的精光,像那日她解詩令一樣的眼光,似在說道,他早已看透了她。
前世有這么一句話,眼睛是心靈之窗。雙眼對視那一刻,林惠涵仿佛覺得時間靜止了一般,跌進他深邃的湖水里,掙脫不開。
無聲的嘆了口氣,林惠涵苦笑,他和她本質上是一類人。也許在她看清他腹黑的那一刻,他亦看透了她骨子里的狡黠。
看來今天她不回復這個問題,恐怕也難從中脫身了。事實上,位高權重,高高在上的顧將軍,也并不打算容忍別人在他面前耍花槍,好整以暇的看著她,等待她的回復。她已別無退路。
略一思忖,林惠涵清了清喉嚨,沉聲道,“此五事,分別指道、天、地、將、法。其中,道者,即使民眾與國君意愿相一致,戰爭的勝利,關鍵在于取得民眾的支持。”
頓了頓,她繼續道:“天也,即陰陽、寒暑、時制等變化;地也,即路程遠近,地勢險易,作戰地域廣狹,地形攻守等;而將帥,則要智、信、仁、勇、嚴,方可訓練出一支勢不可擋的軍隊;法者,則要求軍紅嚴明,秋毫無犯。凡此五者,將莫不聞,知之者勝,不知者不勝。”
顧璟容聽了,堅毅的眉眼閃過一絲詫異,沉思半刻,臉上升起一絲疑惑,“你所說的天、地、將、法,我研讀之時,差不多已參透九分有余,只這‘道’,顧某前所未聞。自古以來,凡大將皆以兵力,地勢,謀略等作為制敵之理。征戰之事,不應是朝廷,軍隊之事嗎,民不言政,亦不跟著軍隊上戰場殺敵,為何與百姓有關?又如何能說道才是制勝關鍵?”
“………”
有那么一瞬間,林惠涵以為顧璟容是在捉弄她,可她抬頭看了看他的眼,真摯懇誠,姿勢端正。這是大將軍在向她這個小女子求解的節奏嗎?
一直以為這個朝代的男子都是大男人主義,瞧不起女子的。就好像她大哥之前,非常反對她加入生意等雜事,不單單是因為女子不應該干預外事,其實對她的本事也有懷疑。現在看來……貌似顧將軍卻絲毫不介懷她是個女子的身份。
不過也難怪顧璟容會如此,這個朝代有關軍事的記載實在太少了,有時軍務出了問題,想參考下歷史文獻,卻記錄甚少。如今好不巧合的得了這么一份字字珠璣的文獻,有疑惑也不奇怪。
沖著他這份求賢若渴,不恥下問的心,林惠涵突然覺得顧璟容這個將軍看起來不像她所想的高高在上,冷若冰霜,不可靠近。眾人平日里把他看的太過神圣,卻忘了,他也不過是個二十出頭的青年男子罷了。
不過對于深受世家權勢,等級高下的熏陶的林智俊等人來說,此時他眼里的顧將軍,還是那個殺伐決斷,運籌帷幄的少年將軍,只不過如今還多了個恭謙有禮,不恥下問,心里對他的敬佩又深了一層。
林惠涵想了想,決定好好給他科普下,道:“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即是說,萬物生死,延續都應遵從自然之法的指引,不可違背。道亦如此。試問將軍,你為何而戰?”
“自然是為了天下太平,穩固朝廷,百姓安居樂業而戰。”
得到想象中的回答,林惠涵微微一笑,道:“將軍征戰是為了百姓,朝廷,便是順應了民心,民心合一,那么支持的人便會愈多,青年踴躍參軍,有物資,錢財的的百姓也會獻上微薄之力。如此一來,軍民同心,沖鋒陷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豈不是銳不可擋,百戰百勝?”
見他似乎還有一絲疑惑,林惠涵又耐心的列舉了史上幾個例子,好比燒殺搶掠的賊寇和正氣凜然的俠客,殘暴不仁的君王和愛民如子的圣上,百姓自是會更擁護后者,而恨不得對前者除之而后快。
“得民心者得天下。所以說,‘道’才是征戰決勝之關鍵。”
話音剛落,室內一片寂靜,無人出聲。林智俊用驚異的眼光瞧著她,仿佛剛才侃侃而談的不是她本人一般;反觀顧璟容則平靜得多,抬頭瞧了她一眼,幽黑的眸里復雜難測,似乎正在思考她的話。
看著他們的反應,林惠涵后知后覺,略顯激動的臉燙燙的,暗驚不妙。貌似她說的太多了些,按理來說,這些軍務知識不是她一個閨閣女子該知曉的,也不知他們會作何想。
忙補上一句,“此番話并不是我的原話,是那個賣書的老伯所說。曾聽聞他上過戰場,不過后來腿部受了傷,才退役還鄉。平日里愛向別人說道他在軍營的事,此番話也是他悟出來的。”
她故作鎮定的迎上的顧璟容的探究的目光。她這么說自然是有依據,也不怕他查探真偽。事實上,在林府老莊不遠處的雜市上,確有這么一位退役老兵,不過在她回府三四個月前已去世了,所以她才敢作這個謊。任他顧將軍再多大的能耐,應該也查不出甚么。
想到剛剛她就這么大咧咧對一個外男侃侃而談,林惠涵就想敲暈自己,狠不得他們甚么都沒聽到。
林智俊聞及此話,這才松了口氣,心里漸漸釋然。剛才那一番話還真嚇了他一跳。平日里他也不見妹妹對男子感興趣的事有所涉獵,原來這一番話并非是她所想,只是出自他人之口。
顧璟容揚了揚眉,沉默了一會,才抬起頭,清冷俊朗的臉上多了一絲動容,“林小姐蘭心蕙質,見識非凡,今日一番話真讓顧某大開眼界。”
“顧將軍謬贊了,將軍運籌帷幄,英勇善戰,能有將軍這么厲害的人,是我朝的大幸。我不過區區一個女子,此話不過是我聽聞而來的,當不得將軍的高看。”
林智俊此時也回過神來,附和著林惠涵,說了幾句,刻意把眾人的注意力轉移,回到飯桌前。
此時菜已半冷,不再冒著熱氣。紅燭已燃燒了三分之一,燭淚漸漸順著蠟流淌,不多時已凝成小小的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