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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晁興結束了暨陽酒樓的生意,如今的蒲葦記生意越來越好,如姒已經開始琢磨開分店了。只是成婚幾個月的采菀如今也有了身孕,陳潤歡喜的很,也關心的很,每日在店里的時間就要減少些。
而隨著暖暖漸漸長大,如姒也不想每天只是在家里帶孩子或者等陳濯回家,有時也親自到茶樓里去看看生意。
很有些意外的,如姒在蒲葦記里又見到了秦錫之夫婦過來吃新出的麻油雞面線。
如姒這次是再也沒有好奇心了,不管這兩個人到底是什么人,反正蒲葦記之前的案子也結束了,她只是個普普通通的茶樓老板娘、居家小女人,那些管不了的事情她可不想攙和。
秦錫之夫婦似乎也很放松,完全沒再問過什么暗藏玄機的問題,每次過來只是打個招呼吃個面,或者叫兩份小吃。只是因為隔個十來日就會來一次,日子久了倒也有些幾分熟起來。
到了新年之后,如姒又在茶樓里推出了幾種加了水果和花瓣進去的元宵甜湯,似乎那位秦夫人特別喜歡,來的就更頻繁些,有時遇到如姒剛好在店里,還會隨口聊幾句吃食。
這時候如姒的生活就更平靜了,暖暖已經能開口發幾個簡單的音,雖然叫不出完整的爸爸媽媽,但還是常常試著在學語。陳濯也如他之前承諾的一樣,很少親自追查案件,幾乎每天回家的時間都很規律,陪孩子的同時也與如姒更加親密。
親戚之間的消息偶爾也會傳過來,有些是在預料之內的,比如燕榮在郴州屢屢立功,開始有了些名聲。燕家二房和三房分家,如今三房也就是忠勇將軍府和陳濯如姒很親近,最近剛因為明綠櫻又再懷孕而送了喜信過來。
也有些是在預料之外的,比如,春姨娘流產,池翠柳懷孕。
春姨娘的流產是一場意外,似乎是五個月的時候開始腹痛不安,怎么調養都不舒服,最后在年前下第一場雪的那天就見了紅。郎中的說法是母體積弱,這一胎肯定保不住。石大老爺夫婦自然非常失望,加上先前就有些積累的怒氣,兩口子倒是難得想法一致,直接將春姨娘再賣回勾欄,換錢繼續給石仲瑯治病。
就在這個時候,翠柳卻查出了三個月的身孕,所有人都非常震驚,因為石仲瑯的狀況已經是到了“祖傳牛皮癬,專治老中醫”的地步,幾乎所有京畿地區能請到的老中青有名無名的郎中都請過了,并沒有人給出了有效的治療方案。
但翠柳堅持表示,石仲瑯是偶爾可以做到的,所以這個孩子就是石家的種。石仲瑯最終表示了贊成,也就是說承認這個孩子是長房的香火。
石大老爺和石大太太在糾結了幾天之后也決定表示相信,說穿了就是不信又能怎么樣。如果非說翠柳的孩子不是石仲瑯的,那這樣不貞且在祖母孝期懷孕的媳婦只能休掉,那樣的話翠柳其實是高興的。只要自由了,哪怕遠嫁外地也是好的,可是石仲瑯是絕對再也娶不到媳婦了。
相比于所謂香火的重要性,孝期什么的反倒不是大問題了。反正石大老爺和石仲瑯都是終身跟仕途沒關系了,而眼前的隔房兄弟石仁瑯一臉的不近女色、只近男色,顯然也是指望不上兼祧了。那與其將來再滿世界尋摸一個來過繼,還不如先看看眼前這個,萬一真是石仲瑯的呢?
石大老爺甚至還非常天才的表示,可以先偷偷生下來,然后交給別人,再送回來,就說是過繼的,這樣也就沒有孝期的問題了。
如姒聽到這些八卦消息的時候正好是在蒲葦記店里,二月的天氣正是乍暖還寒,而今年的京城似乎特別多雪,街上的行人也不多,蒲葦記的生意自然也要清淡些。
如姒看店里總共也沒兩三個客人,就跟夏音、仙草坐在柜臺那邊低聲說話,也不免有些感嘆:“有的時候我也真佩服石家這些人,真是什么都做的出來,也什么都想的出來,太有創意了。”
“他們的腦筋都沒放在正路上,”仙草跟著如姒這樣久,說話也越發大膽了,“夫人也很多創意啊,都是好吃的。”
如姒笑著捏了捏仙草的小臉:“小丫頭現在越來越會拍馬屁了,是不是想吃新出的點心?”
“有新出的點心嗎?”門外是清朗沉穩的聲音。
如姒抬頭望去,趕緊含笑起身招呼:“秦夫人?您今日還帶了朋友?還是菊花果茶嗎?昨天新出了栗子酥,等下給您送一份?”
秦夫人笑笑點頭,身邊還有一對大概五六十歲,但是精神很健朗的老夫婦。三人一起到秦夫人平時常去的單間吃茶說話,如姒因為已經與秦夫人有幾分相熟,也不在意,只是叫人送茶飲點心就是了。
又過了大概兩盞茶的時間,如姒正聽仙草講一些最近陳潤和采菀在準備孩子出生的事情,忽然蒲葦記外面一陣人聲騷動,而且還有隱約約的金鐵之聲。
夏音比如姒更早變了臉色,搶先一步出去查看情況。
這時便見外頭一陣混亂之后,幾個身穿海青公服的公差跟在石仁瑯身后進了蒲葦記。
如姒心里微微一緊,再度起身:“石主簿?”
距離上次相見,又是好幾個月了。此時的石仁瑯似乎是在外面很久了,五官清秀的臉上凍得有些發紅,但眼神卻好像銳利了很多,淡淡笑了一聲:“陳夫人,府上的生意真是越做越不長進了,如今居然勾結江湖匪類。”
今日蒲葦記的客人很少,所謂的江湖匪類是指秦夫人?
如姒也笑了一聲:“我們打開門做生意,只賣茶果,何來什么勾結不勾結?石主簿不是刑部的文官么,什么時候開始管緝盜了?”
“我不過是路過而已,抓人自然是喬捕頭的事。”石仁瑯似乎早有腹稿,言罷向后退了半步,讓了讓身邊的人。
如姒微微皺眉,這才注意到石仁瑯身邊的人似乎有些眼熟,仔細想了想,才勾起超級遙遠的回憶。那時候大概是跟陳濯還沒有正式在一起的時候,石仲瑯曾經試圖陷害陳濯,當時似乎就勾結了京兆衙門的另一個捕頭。如姒還模糊記得,當時陳濯好像就是被這個姓喬的捕頭從自己眼前帶走的。
剛成婚的時候夫妻聊天,她也問過當時的情形,陳濯隨口一提,也沒說太細,無非就是他年輕但是破案多,喬捕頭年紀大資歷老,卻不如他更得京兆尹看重。這種職場上的互相嫉妒和排擠很常見,如姒聽了也就罷了,畢竟后來陳濯就調到刑部,再與這位喬捕頭沒有什么交集了。
“陳夫人,”喬捕頭冷冷道,“等我們抓了樓上的匪徒,您也要跟我們到衙門里走一趟。”言罷就直接帶著人向樓上的單間過去。
“夫人!”夏音之前快步出去看了看,此刻又回來到如姒的身邊,悄悄耳語了兩句,如姒的臉色立刻就變了。
“陳夫人,這次您是人證俱在了。”石仁瑯并沒有跟著喬捕頭等人一起上樓,而是在樓下柜臺前,向如姒逼近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如姒冷笑,“有些事情,你應該后悔的。”
如姒唇邊浮起一絲玩味的笑意:“石仁瑯,應該后悔的是你,不過你現在后悔也來不及了。”
這時就聽樓上一陣噼噼啪啪的動手聲,然后撲啦啦幾聲大響,喬捕頭等人竟然滾了下來!
“快……快來人!有悍匪!”石仁瑯到底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見狀大驚,立刻向外呼喝。
又是一陣腳步聲,趕過來幾個人的卻是刑部公差的服色了,且為首的還是一個身穿官袍的中年人。
石仁瑯有些意外:“趙大人?”
“啪!”那位趙大人揚手就是一個耳光,厲聲喝道,“滾出去!”
刑部公差們拉著喬捕頭幾人就向外扯,這時秦夫人身邊常帶著的一個小丫鬟從樓梯口探出頭來,輕叱了一聲:“要鬧就出去!”
“是是。”那位趙大人連聲應了,帶著人兔走狼奔一樣趕緊走了,外頭的人聲也迅速散去。
前后不到一盞茶,蒲葦記又好像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只有門外些許的積雪被踩的臟亂不堪,留下了好些腳印,證明剛才的沖突確實發生過。
仙草到底年紀小,完全嚇懵:“夫人,這……”
如姒其實心里也是有點緊張的亂跳,隨手拍了拍仙草,又去看夏音:“看來你沒看錯。”
夏音點頭:“是。”
又過了小半盞茶,秦夫人和那對老夫婦便下樓來了,搖了搖頭:“石家在京城子弟不出息早就聽說了,但不出息到這個地步,也是開了眼界。”
那對老夫婦笑了笑:“算啦,這也尋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