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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豫了片刻,如姒還是叫人將石仁瑯夫婦請進來。當然暖暖身邊是由夏音和乳母等人守著,品藍和品紅則在花廳里陪著如姒。
很快,一身儒生輕袍,玉面俊秀的石仁瑯就與同樣錦衣玉佩的如姝一起進了花廳。
乍看之下,倒還真是一對璧人。然而如姝俏麗的粉面上笑容勉強的很,全然沒有前世里幾番春風得意的炫耀示威,甚至讓人覺得走在這樣年少有才的夫君身邊似乎很不舒服。
“大姨姐,近日可好?”石仁瑯微笑得溫和有禮。
“坐。”如姒連客套的笑容都直接省了,看見石仁瑯的那一刻,她大概就有了更清晰的猜測,“茶水就不用了,二位上門也算不得什么真心有禮的客人。有話還是直說吧。”
“許久不見,大姨姐還是這樣爽朗。”石仁瑯笑道,目光也毫不收斂地上下打量了如姒一番。
因著連日的擔憂焦慮,如姒原本就已經逐漸恢復的身形又加消瘦了幾分,而難以安眠的數日之后,眼下更難免有些淡淡的青色。
只是這憔悴的模樣卻并沒有減少如姒的秀麗顏色,反而是在消退了幾分狡黠活潑模樣之后,添了些楚楚嬌柔的可憐可愛。
石仁瑯輕輕咳嗽了一聲:“如姝,你一直說大姨姐府上院子里的花好看的很,要不要去再看看?”
“大姐姐,那我就去看看。”如姝應聲起身,也不等如姒說什么,便快步往外走。顯然他們夫妻是早就說好的,石仁瑯想要單獨跟如姒說話。
“還知道這是在我府上?”如姒冷笑一聲,“品藍,攔住石家少夫人。”
品藍上前幾步,還沒開口,石仁瑯也淡淡笑了一聲:“大姨姐,何必這樣急躁。難道,您不掛心姐夫的安危么?刑部天牢里的三木大刑,可不是鬧著玩的。”
雖說有些可能性如姒也不是沒有想過,然而聽見了這句話,心里還是猛然一震,幾乎是在一瞬之間,背脊便緊繃起來。
花廳里靜了一瞬,品藍和品紅也忍不住向如姒臉上望去。上次明綠櫻過來的時候雖然屏退了眾人,但她出入之間臉上的神色并不似平日里輕松嫻雅,品紅品藍還是看見了的。
陳濯的久久不歸,如姒的隱忍消瘦,還有燕家少見的沉默低調,一切都證明了這次的事情非同尋常。
那么石仁瑯此時所說的話是什么意思?
這樣的靜默大概幾息,所有人都在等著如姒的反應。
過了片刻,石仁瑯再開口,聲音還是溫柔無比:“如姝,去看花吧,我跟大姨姐說幾句話。”
如姒直直望著石仁瑯的眼睛,繼續沉默著。
然而在如姝剛要跨出花廳門檻的那一瞬,如姒終于沉聲道:“何必呢?兩榜進士石大人,您什么時候要過臉?有必要讓如姝避開嗎?”頓一頓,她強迫自己放松背脊,重新靠回椅背上,”上有蒼天,下有厚土,有話就直說吧。什么叫仗義每多屠狗輩,無德最是讀書人,也讓我好好見識見識。”
石仁瑯眉毛微揚:“許久不見,大姨姐還是這樣牙尖嘴利。看來與陳捕頭之間的夫妻恩義,也不過如此。”
“你懂個屁。”如姒并不是不焦躁,索性也就不顧忌什么禮儀措辭了,冷笑道,“就你們一家子喪德敗行的門風,你懂什么叫夫妻,什么叫恩義?”頓一頓,便站起來,“我最后說一次,有話你就說,沒話就滾。”
“濮如姒!”石仁瑯終于按耐不住,雖然過去的一年多里也發生了許多變故,到底少年進士的鋒芒和意氣還是遠遠沒有消磨,哪里比得上穿越前已經商場浮沉多年的如姒更能沉住氣。
“石主簿,我夫人的閨名,是你應該叫的嗎!”許久未聞的清朗聲音從門外響起,廳中眾人的臉色瞬間又都一起變了。
“陳濯!”巨大的狂喜從天而降,如姒什么也顧不得,直接沖到門口。
果然,高大英俊的男人臉上雖有了好些胡茬,看起來憔悴疲憊的很,然而他到底回來了!
“如姒。”陳濯伸手抱緊撲進自己懷里的妻子,飛快地親了親她的頭發,“我回來了。”
如姒用力抱緊他,把瞬間涌出的眼淚直接蹭在他胸口,完全顧不得到底還有誰在場。
陳濯到底還是更理智些的,輕輕撫了撫如姒的背,也沒有拉開她。只是直接望向另外一側,臉色難看無比的石仁瑯:“石主簿上門,是有話要跟我夫人說嗎?現在我們夫妻都在,有話可以直說。”
“夫君,我肚子好疼。”如姝忽然彎腰哀鳴起來,雖然演技并不是很逼真,但好歹給了石仁瑯一個下臺階的機會。
“我們先告辭了。”石仁瑯并沒有去扶如姝,只是勉強平靜了臉色,向陳濯和如姒一拱手,就向外走。
如姝好不尷尬,但也只好快步跟了上去。
如姒這時才能稍微止住些眼淚,其實很有心將這兩個人截住再罵一頓,但感受著丈夫溫暖的懷抱,還是覺得打臉神馬的都是浮云,再沒有什么比眼前人更重要的了。
品紅品藍等人見到男主人回來,自然也是歡喜的很,府中上下立刻忙碌起來,燒水煮湯,里里外外幾乎都不用如姒仔細吩咐,立刻行動起來。
乳母也抱著暖暖過來,粉嫩嫩的小人兒乖巧了那么多天,一看見陳濯也放聲大哭起來。
暖暖一哭,如姒也忍不住又哭:“女兒都不認識你了。瞧你把暖暖嚇哭了。”
陳濯伸手去擦如姒的眼淚,聲音之中還是深深的疲憊:“都是我的錯,我先洗個澡,現在連親暖暖都不敢。”指了指自己的胡子,“怕刺著了她。”
如姒點點頭,叫乳母先哄著暖暖再睡一會兒,自己則跟陳濯到凈房,親自去給他更衣洗澡。
“這是不是在刑部傷著的?”如姒看著陳濯脫了衣裳,一眼就注意到他手臂上的一條細細淺淺的新傷痕,登時便心疼的不行。
陳濯進了浴桶,在熱水里放松了身體,便疲憊得好像要睡著:“是辦差的時候傷的。這些日子又叫你擔心了,對不住,以后不會了。”
“你每回都這樣說。”如姒一邊親手拿巾子給他擦洗,一邊輕輕埋怨,“這一次這樣久,我真是嚇死了。是因為蒲葦記的案子?之前二表嫂來過一次,可后來也沒了消息。”
“算是吧。”陳濯閉上眼睛,伸手將如姒也拉進來,“先讓我好好抱一會兒,其他的回頭再說。”
如姒順從地依進他懷里,熟悉的身體,熟悉的懷抱,她真是再也不想松手了。
☆、第132章 一三二 大結
待得陳濯換洗完畢,又吃了整整兩碗熱湯面下去,將已經不再哭泣的暖暖抱在懷里好好親了一番之后,才真正有體力將這些日子的變故向如姒解釋清楚。
蒲葦記案件的內情,大體就如明綠櫻所說,的確是有些要緊的江湖人物和疑犯在蒲葦記斷斷續續地聚集傳信,甚至這些人還偷偷在固定的單間墻角和字畫上用特殊的藥水寫過暗記。因為這些人密會的內容牽扯到了皇室秘聞,所以連刑部辦案的這些人也不是人人都知道清楚的內情。
相比來說,陳濯所知道的還算多一些,因為早在兩人成婚之前,他離京所查之事其實也與這些人間接相關。說是什么驚天秘密,倒也談不上。說穿了就是明皇后娘家的一些舊事,就算真的掀開了大白于天下,最多就是讓皇后娘娘臉上難看些。但是當今襄帝后宮無妃,膝下三個嫡皇子都是明皇后生的,皇后臉上就算再不好看,難道中宮或者國本還能動搖了?
只不過這次的事情是從三皇子身邊的一個宮女身上印出來的,三皇子身為襄帝與皇后的幼子,自然是最受疼愛,如今也尚未大婚,身邊人出了問題,帝后自然在意的很,宮里對這案子也就抓得比較緊。
九月初陳濯忽然被扣在了刑部,是因為有一個關鍵人物暴斃。宮中派過來負責暗中督理此案的寒統領大怒問責,緝盜司那邊就把陳濯推了出去頂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