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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她死就死了,可她絕不能看到世子受辱。
世子會護著她,會教她挺起胸膛活著,會給她自由。
這樣的人,絕不能因她受辱。
“撐著點,我找人救你……我……”陸在望語無倫次,她根本不敢去碰采蘭,像捧著一件極易碎的瓷器。
采蘭的眼睛一點一點的闔上。
直到再無聲息。
陸在望愣愣的看著,就這么一動不動的,抱著采蘭跪在地上。
她從沒見過這樣的場景。
太快了。
她從生到死。
陸之淳躲在北梁人身后,不敢看滿地的血。北梁人似乎也看夠了熱鬧,出聲提醒道:“陸小侯爺。”
陸在望木然的抬起眼睛。
“陸小侯爺和防衛(wèi)司謝都尉,對我等圍追堵截的時候,可想過自己也有今日?”
陸在望沒說話,她只是盯著陸之淳,好像壓根也沒聽進去他們說話。
許久后,直到北梁人再次不耐煩的提醒她,陸在望才有了反應(yīng),直截了當(dāng)?shù)拈_口:“你們想出城,想回北梁,可以。我跟你們走,你們帶著我,我保你們一路暢通無阻,即便到了兩軍陣前,我爹也得顧忌我的性命。”
為首的北梁人目光沉沉,露出幾分興味:“小侯爺這話里,似乎還有條件?”
“有。”陸在望點頭,“給我解藥。”
“這個容易。”
“還有。”陸在望看向陸之淳,抬起滿是鮮血的手指著,“我要他的命。”
第78章
北梁人陰贄的眼神在她身上落了許久,陸在望神色冷然,無聲的與他們對視,那人忽冷笑一聲:“京城衛(wèi)戍并非陸小侯爺說了算,若小侯爺高估了自己,我們豈不是白做一番謀劃?”
陸在望漠然道:“你答應(yīng),還有一線生機。不答應(yīng),現(xiàn)在就得死。”
北梁人神色一冷,目光掃過她身后無聲而立的暗衛(wèi),隨后又輕嗤一聲:“小侯爺這是要看著胞姐去死。”
陸在望道:“我自然不想。可是你得知道,你我之間,能談條件并非只有你。”
陸之淳此時才緩過神來,怒斥道:“他算什么東西,城門衛(wèi)防歸屬防衛(wèi)司和京兆府,豈是他說放行就放行!”他催促北梁人:“你們不是要取他性命,好替其他人報仇?叫他拿命換解藥!”
他吵嚷不休,陸在望只是低頭看著懷中漸漸冷去的人,不發(fā)一言。
該說的她已說了,殺她泄憤,還是留她為質(zhì),哪條路更劃算,北梁人自會考量。
陸之淳猶在發(fā)瘋般的叫囂,北梁人被吵的滿面不耐,忽地伸手,扼住陸之淳的脖子。
他倏然沒了聲音,雙腳離地,雙手使勁掰著對方的手,發(fā)出嗚咽的求饒之聲。
北梁人的目光在陸在望和陸之淳身上打個來回,無需怎么思考便有了抉擇,陸之淳本來就只是棋子,他唯一的用處是引來陸在望,目的已經(jīng)達到,再留著也沒什么用。
誰生誰死,北梁人是壓根不在乎的。
陸之淳頸間的力道漸漸加重,他瞳孔驟縮,懸空的兩腳不住掙扎,像條案板上待宰的魚。
陸在望適時抬起頭來提醒道:“我沒說讓你殺他。”
北梁人轉(zhuǎn)過冰冷的眼睛,手上力道一松,陸之淳便直直墜在地上,滿面通紅,俯身不住的咳嗽。北梁人嫌惡的看他一眼,又對陸在望戲謔道:“小侯爺要親自動手?”
陸在望并未回話,只是道:“鄭勢。”
鄭勢幾步上前,陸在望脫下外袍,將采蘭的尸身裹住,讓鄭勢將她抱回屋里。她沉默的起身,浸滿血的衣袍不住往下滴血。
一路斑斑點點的血跡。
見鄭勢進了里屋,她才轉(zhuǎn)過身,慢慢道:“清理門戶,見笑了。”
北梁人將劍擲到她面前,滿目調(diào)笑:“小侯爺請便。”
陸在望低掃一眼,沒拿那把劍,而是折身,叫暗衛(wèi)另送了把劍來。北梁人見狀眉峰一挑。
陸在望將劍放在手里掂了掂。
陸之淳癱在地上,見她提劍而來,不住往后挪著,嗓子比之前更加喑啞難聽:“陸之洹,你說我罔顧家訓(xùn),投敵叛朝,可你以己為餌,送北梁人出城,就不是背叛嗎?祖父和大伯知道,難道會為你拍手叫好嗎!你應(yīng)當(dāng)去死,去換元嘉的命!”
他怨毒的看著陸在望:“說到底,你也還是怕死,你和我沒有分別!”
陸在望恍若未聞,只道:“最后問你,誰給元嘉下的毒?用連思頂罪,擾亂視線,那動手的人是誰?”
陸之淳被逼至角落,目光躲閃,陸在望挑眉道:“你難道還指望那人給你報仇?”
陸之淳不說話,陸在望拿劍尖挑了挑他下頜,“你說了唄,否則我還得牽連別人,挺麻煩。不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陸之淳倏然撇過臉,鋒利的刀尖在他下巴上留下一道血痕。
“二嬸嬸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