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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依舊不敢直直面對陸在望的詰問。
陸之淳一把從地上拖起采蘭,拿過北梁人手中的劍,橫在她脖子上,挾著她對著陸在望說道:“閉嘴!陸之洹,我只問你,她的命你要不要,陸元嘉的命你要不要!”
陸在望眸色一沉,她壓下心中震驚,寒著嗓子問:“你到底想怎么樣?”
陸之淳看著她:“跪下?!?
采蘭眼里含淚,嗚嗚叫著,拼命沖陸在望搖頭。
陸在望仍未動,冷冰冰的掃他一眼,忽然看向北梁人:“你們想要什么?”
陸之淳無權無勢,北梁人肯替他撐勢,定然是有所圖,她與其和瘋瘋癲癲的陸之淳多話,不如直接去問北梁人。
“想要我的命?還是想借此離開京城?”
陸之淳見她視而不見,呵的一聲,手指下移,扯住采蘭的衣領用力一撕,女子細嫩的肌膚登時暴露在冷風里。
采蘭掙扎愈盛,陸之淳手中的間更逼近了些,在她脖子上留下一條細細的血線。
北梁人并不答話,作壁上觀,興趣盎然的看著這兄弟之爭。
因陸在望,他們折進去不少弟兄,此時也樂得見她受辱,對陸之淳一言一行十分配合。
陸在望被他的無恥徹底驚?。骸瓣懼?!”
“我讓你跪下!”陸之淳拿劍指著她。
陸在望不再多言,垂下眼睛,雙膝一彎,跪在了地上。
不過片刻,她就抬起眼,昂著頭看著陸之淳:“放了她?!?
采蘭嗓子里發出嘶啞的叫聲,鄭勢也上前一步道:“小侯爺!他們不過十數人,殺了便是,不必和他們糾纏!”
“別叫了?!标懺谕乖甑霓D過臉,“煩死了。”
陸之淳哈哈笑起來,隱隱有瘋癲之勢,“陸之洹,你得知道,世上多的是你管不了的事情?!?
陸在望不想和他廢話:“放人。”
“放人可以?!标懼緝叭灰呀洴偭?,眼中盡是狂熱,他從尊貴的世家公子淪落到如今不人不鬼的地步,既沒了家勢依仗,還毀了容貌毀了嗓子,他享慣了榮華富貴,奴仆環繞,如今這樣比殺了他還讓他難受。
他只想讓陸在望將他受的苦十倍百倍的還回來。
陸之淳沖她道:“你得沖我嗑三個響頭,再從我胯下鉆過去。”
陸在望冷下臉:“你沒完沒了了?”
陸之淳倨傲的垂著眼睛看她。
陸在望跪就跪了,若再受他如此折辱,實在難以低這個頭。陸之淳也料定她投鼠忌器,心中不屑,陸之洹最喜歡充善人,他今天就要看看,陸之洹為了這些不相干的人,能低頭到什么地步。
陸在望腦中飛快的想著對策,她即便真的磕頭,陸之淳這瘋子怕也不肯輕易放過她,可北梁人不聲不響的看戲,她又無可奈何。
可看陸之淳瘋狂的樣子,若不順著他的話,他可能真的一刀就抹下去了。
采蘭不能因她而死,元嘉還在府中等著解藥,她受制于人,瞻前顧后,只能拖一刻是一刻。
陸在望猶豫不決,在磕與不磕之間,身形一動,正要低頭,陸之淳手下的采蘭忽然猛烈的掙扎起來,陸之淳握緊手中劍,低喝道:“別動?!?
陸在望倏的抬起眼,見采蘭正定定的看著她,眼中閃過一抹決然,而后身體往前一傾,毫不猶豫的朝她脖間利刃撞去。
眨眼之間,陸之淳臉上賤過一抹腥熱的血跡。
他被四濺的鮮血唬的松開手,手中劍清脆的跌在地上,他忙不迭的推開采蘭,胡亂抹著臉上的血跡。采蘭沒了支撐,無力的向前一摔,俯面倒在陸在望一步之遙的地上。
陸在望腦中嗡的一聲。
血流的太快了,很快成了一片。
陸在望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她也忘了站起來,仍舊跪著,膝蓋往前挪了幾步,俯身將采蘭翻過來,抱在膝上,她的衣服上,手上,沾滿了血。
采蘭撞的太狠了,脖間的傷口極深,猙獰可怖的冒著血泡,將她的臉色襯的慘白。
陸在望手足無措的發起抖來,滿目的血,濃厚的腥氣竄進她身體里,像是在她腦子里匯成一條血河。
然后緩緩流逝,帶走了腦中的一切。
血幕落下,陸在望只剩一臉茫然。
這一瞬間,她忽然想,她是真的錯了吧,不僅是眼前,以前做的一切,都錯了。
她不該不上進,不該太頑劣,也不該太狂妄,更不該太心軟。
更不該猶豫。
采蘭嘴唇動了動,她努力想說什么,陸在望俯下身體去聽,分辨她細若蚊蠅的嗓音。
可是她已經說不出話。
采蘭難過的看著陸在望。
世子永遠是她只能偷偷看著的存在。
她從前就夠不上和世子說話,而現在,即便她已經如此近的待在他懷里,想說點兒什么,也這么難。
采蘭忽然就委屈的落下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