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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果真適合當秘書。”陸辰意有所指地說,“就隨便問問,畢竟我和他曾經是……同班同學。”
“當年您忽然轉學好突然啊,你們關系那么好,我還以為您會和小澄哥一起留在煙海高考。”齊躍明大著膽子說,“我還問過小澄哥呢,他說你是家里安排才走的。”
去他大爺的家里安排,海王beta張口就來。陸辰看著江水波瀾,內心也起了波瀾。“那他上大學期間,特別是大一那年,有沒有什么不一樣的地方?”
“不一樣的地方?”齊躍明問。
“比如……”陸辰語氣緩和地問,“身材有沒有什么變化,變胖了沒有?有沒有忽然休學幾個月?”
“沒有吧?”齊躍明仔細回憶著,“但是他大一那年我們聯系不多,可能也沒注意到。”
“那他在大學期間……有沒有和什么人走得很近?”陸辰再問,語氣很生硬。
“有一個,我們學校的學長,經常能看到他們在食堂里吃飯。但是我和那個學長不熟,他比我們高很多屆。”
“哦……學長啊。”陸辰忍不住哼了一聲,這一聲摻雜在笑聲里并不明顯,但是在齊躍明聽來又有說不出的微妙,好像挺不爽的。江面滾動,霓虹燈的光一層一層疊加變幻,陸辰緩緩地嘆出一口氣來,抿住了下嘴唇,下巴微微抬起的角度繃直了喉嚨的皮膚線條。
“你現在和他還能聯系上么?”等到他再次放松,又一動不動地看著眼前的江景,景色真美,讓人流連忘返。
“能啊,剛剛我還和小澄哥匯報工作近況呢。”齊躍明打了雞血似地,太好了,自己能夠憑借一己之力讓不小心斷聯的舊同學聯系上,功德一件,“您要不要他的手機號?”
“不要。”可是陸辰卻將話題內容一變,“我現在給你上任后的第一份工作,務必辦好。”
15b的洗手間里,景澄剛剛吐完正用溫水漱口,忽然聽到了手機鈴聲。他走進房間接起:“怎么了?和你新老板打完電話了?”
“小澄哥!你猜怎么著!”齊躍明的聲音像是又給自己打了一針雞血,喝完黑咖啡都沒有這么精神抖擻,“我新老板你也認識!”
“誰啊?”景澄問,同時拉上了陽臺玻璃門。
“是陸辰!”齊躍明說。
景澄壓在玻璃上的手掌一震,睫毛尖端開始顫動,一張充滿汗水又無比認真的臉從視線中晃過。
“這可真是太巧了,怎么會這么巧啊?”齊躍明喋喋不休,仿佛要用一段小作文來陳述內心的雀躍,但是忽然壓低聲音,“可是……小澄哥,現在我很慌張啊,左右為難。新官上任三把火,他給我的第一份任務是……”
“是什么?”景澄不知不覺抿住了嘴唇,曾經親密無間無話不談的兩個人,現在居然要靠中間人才能得到一點消息。
“他要我給他找幾個omega,然后將omega們送到立景大酒店的一樓大堂,他已經開好房了會下來接人,今天剛好是易感期。”齊躍明說。
景澄從臥室走到客廳,芝芝還沒睡,洗漱完畢后正在床上看恐怖小說。他又走到開放式的廚房,從暖箱里拿出一瓶溫熱的牛奶來,毫無意識地擰開了,卻不動一口。這時,門外的走廊里似乎有了什么動靜,好像是15a的住戶出門了。
奇怪,這么晚還出門?半晌,景澄才將注意力回轉,瓶蓋在手里擰擰轉轉。
“我現在很慌張啊,這不就是……這不就是那什么嘛?”齊躍明拿不定主意,真想不到曾經看起來不錯的陸辰竟然變成了這種a。
“這算什么啊,要不都說alpha是狗呢。”景澄走向沙發,發型凌亂地窩進去,眼神里像是摻了深深的顏料,將最里層的話語裹了一遍又一遍。
齊躍明也凌亂,整個人都凌亂。“我干不了這種事啊,怎么辦啊?要不……我把他手機號給你,你們倆以前關系好,你勸勸他?”
“不關我事。”景澄咬住屈起的食指關節,各樣情緒在眼睛里流轉,隨后利索地站了起來。
立景大酒店,陸辰沒想到自己今晚兜兜轉轉又回來了。
橦苑大街的改變比他想象中驚人,8年前這里雖然已經是煙海市最繁華的街道了,可是和現在相比還是小巫見大巫,商業區儼然成為了城市的經濟命脈,而他也需要盡快熟悉這邊的環境,畢竟以后工作的地方就在商圈里的風行大廈。
“先生,這是您的咖啡。”大堂咖啡廳的經理將他剛剛點好的飲品送上,“請問還需要什么服務嗎?”
“暫時不需要了,謝謝。”陸辰回答,順手將立景的酒店介紹手冊翻開閱覽。這手冊肯定是近年來才有的,當年青華杯比賽那一年可沒有。
耳邊的聲音一直不斷,夜間入住酒店的人走出一連串疲憊的腳步聲。門童戴著白色的手套將金色行李車拉動,滑輪和大理石地板的漩渦摩擦又是另外一種聲音,仿佛是物質層面的腳步聲。隔壁是暫時休息區,等待入住的旅客或興奮或疲憊,有些人一看便知是第一次來煙海,手里拿著煙海市旅游手冊,有些人已經斜倚沙發,昏昏入睡。嬰兒車里有哭鬧,長時間的輾轉成功引起了人類幼崽的反感,大人連忙將孩子抱起,輕拍幾下,走向了較為安靜的角落去哄。
一陣腳步聲在重重聲響中脫穎而出,皮鞋踩在大理石最上層,裹挾著一層水汽。
專屬于煙海夏季的雨水。
陸辰喝著咖啡,視線越過杯沿看向正前,頎長的身影比記憶中消瘦不少。
大堂里的人比景澄想象中多許多,手機還接通著南謹的電話。南謹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他像是在找人,又像是尋找著以前的痕跡,不動聲色地轉了兩圈。
陸辰這時放下了咖啡杯,白色的陶瓷杯和杯碟發成清脆的聲響。
聲響過后,景澄剛好轉向了等候區,視線交接,霎時耳邊清靜了不少。
又一次走入了默片的拍攝場地,其余的人都在動,都在交談,各自按部就班進行著生命的軌跡,唯有兩個人佇立不動,愣是將一場浩劫聲勢浩大地拉入了無聲的世界。
“喂?喂?”直到南謹第15次呼喊,才將景澄從凝固的失控拽了出來。他還看著那個方向,手機貼在耳上壓出翻倍的滾燙。
“在。”景澄沒想到這樣快就“偶遇”了,讓他想起曾經聽過的旋律,直面《撞》上。手指尖被親吻過的觸感順著末梢神經蔓延,從無名指到了手背,忽然觸感加速,沖擊心臟,將他的心跳調節為每分鐘150下。而后繼續加速,沖向了他的后頸,變成被咬穿的疼痛。
“我現在到你家了。”南謹也是刷指紋進屋,“芝芝已經睡下了,你放心陪爺爺,實在不行叫大樂過去。”
“好的,知道了,今晚辛苦你了。”景澄再回答,直到這一秒眼珠才有了可以移動的能力。這時,陸辰的一只手伸向了褲兜,拿出了他的手機。
陸辰也在默片當中,不錯緊盯著景澄的輪廓,仿佛在重新輸入這個人的樣貌、身高、體型、發型,然后再和記憶里的那個人比對,確認眼前這個是不是百分百準確。震動源頭是蘇御的來電,他麻木地接起來,仍舊沒能將視線挪開。
“喂。”他很平靜地開口,用自己的平靜洗刷著將近2921天的分割。而這兩千多天里,他開始討厭下雨,討厭煙粉色,討厭和橙子這種水果有關的一切,甚至連橙色都不喜歡。
“你在哪兒呢?”蘇御那邊也是一片亂糟糟,“我今晚提前走了真是抱歉啊,醫院這邊有點狀況,不是故意掃興。怎么余哲和姜鑫說你也提前走了?”
“有些累。”陸辰回答,兩人中間穿行了幾十人,他們匆匆走過,可兩人留在時間的原地。
“你那邊聽起來不像在家啊。”蘇御很靈敏,“怎么聽著像酒店啊?還有代位泊車交鑰匙的?”
“在立景。”陸辰回答,方才太過用力的指尖開始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