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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你該不會約了你前男友吧?”蘇御開著玩笑,但是又很認真地給他打預(yù)防針,“你找誰都行,就是千萬別找他,否則你就是純純大冤種。不聊了,這邊又開始忙了,改天再約!”
手機里徒留結(jié)束通話后的聲音,陸辰的呼吸頻率跟隨著右手緩緩下降。
景澄也在不著痕跡地調(diào)整著喘息,整個人看起來無懈可擊。沉默良久之后,他朝著那個方向走了過去。
“這么巧啊?”景澄先開口,語氣異常輕松,仿佛他們只是昨天沒見而已。
“是啊,挺巧的?!标懗娇戳艘谎圩肋叺目兆拔覄偤眉s了人?!?
“我也是。”景澄忍著胃部不適緩慢落座,曾經(jīng)他們是同桌,課桌并成同一張,連對方桌斗里的卷子和書都可以共用。現(xiàn)在他們面對著面,相距半米,客套又生疏。
“我約的人還沒來?!标懗綄⒕俺蔚哪樥J真打量,同學聚餐吃都太急了,他沒工夫看。更何況當時桌下還有一只不安分的腳。
“我約的人也還沒來。”干巴巴的對話從景澄嘴里說出來很不成樣子,印象里的陸辰染著一頭高調(diào)的粉頭發(fā),現(xiàn)在發(fā)色全黑,比從前多了幾分壓迫感,但顯得眼睛更有神了。
但也可能是成熟了的神采。
“你這么晚約人還挺有意思?!标懗接侄似鹂Х缺?,眼神注意到景澄微濕的發(fā)尾,盡量將談話氛圍拉入正常,“外面下雨了?”
“小雨,估計現(xiàn)在已經(jīng)停了?!本俺瓮屏艘幌络R框,臉色異常地蒼白。同學聚餐的忽然見面是當頭一棒,砸得他有些不清醒,現(xiàn)在理智回籠,等到陸辰喝了半杯咖啡之后他才說下一句。
“歡迎你回來。”
“不用你歡迎,又不是為了你?!标懗綄⒆詈笠豢诳Х群裙?,兩個人的對話都在各自允許的范圍里進行,輕輕地刺痛再一下刺穿,“畢竟我也是煙海人,總不會為了高中時期的小打小鬧記恨至今。煙海已經(jīng)物是人非了?!?
作者有話要說:
蘇御:我的直覺一向準確。
第62章 這些年你有沒有想過我
咖啡就剩下半口, 蓋不住雪白的杯底,景澄的嘴唇最先開始恢復(fù)血色,下意識地去掏煙盒?!笆前? 煙海市變化很大。”
“第一機場都拆掉了, 第二機場太大了, 容易迷路?!标懗揭彩窍乱庾R地去掏煙盒,只不過在室內(nèi)他們都沒有點, “立景的大堂以前好像不這樣。”
“是嗎?”景澄伸手勾了一下打火機,手背的骨骼凹凸和血管同樣明顯,“好像是?!?
“橦苑大街也熱鬧多了, 真成了商業(yè)街?!标懗礁f了一句, 再順手抬咖啡杯時才發(fā)現(xiàn)里面已經(jīng)沒了。
景澄漫不經(jīng)心地笑了笑?!霸趺? 不請我喝一杯?”
“沒錢啊。”陸辰抬手召喚酒店大堂經(jīng)理。
“現(xiàn)在你零花錢又不在我這里?!本俺未瓜铝祟^, 開始準備自掏腰包,兩個人這樣坐著不喝點什么很難掩飾尷尬。這時耳邊響起了陸辰的聲音。
“麻煩您,兩杯愛爾蘭咖啡, 謝謝。”
景澄這才抬起頭來,似笑非笑地看著對面。
“喝酒沒問題吧?”陸辰將咖啡杯往外推了推,方便給一會兒端上來的咖啡騰地方。
“沒問題。”景澄推了一下眼鏡框, 以前兩人桌面上是汽水和筆袋,現(xiàn)在是酒精和煙盒。校服換成了西裝, 籃球鞋變成了高定皮鞋,還真是物是人非。
兩杯偽裝成咖啡的威士忌端上桌,一人一杯。陶瓷杯變成了經(jīng)歷過高溫炙烤的玻璃杯, 景澄率先動手, 拇指在玻璃外側(cè)的金線上面一滑而過,兩口入喉。奶油和威士忌流入舌根, 在喉嚨里滾了幾遭,生成百種滋味,等到陸辰那杯喝到過半,談話的局面才被雙方恰到好處的成年人擅長的淡然覆蓋。
“沒想到蘇御真當了大夫?!被睾现频恼勗挿绞剑l也不肯多說,這一回陸辰先開口,“我還以為他最不喜歡白大褂呢?!?
“今天同學聚會時曼曼沒來,你猜她現(xiàn)在干什么呢?”景澄喝得很快,似乎想把自己灌醉。
“開咖啡店?”陸辰隨意一猜。
“當警察了?!本俺涡Φ脻M心歡喜。
這真是沒想到,陸辰驚訝了幾秒?!罢娴募俚模俊?
“真的,和她的alpha爸爸一樣,穿上警服了?!本俺螌⒉AП畔?,好不容易吐空了的胃再一次流入液體,引發(fā)出種種的不適。
“真想不到,她挺厲害的?!标懗秸J真地說,眼前時曼曼的臉一晃而過,可是一身警服卻逐漸清晰,有個人曾經(jīng)靠在自己肩膀上說想當警察,可是又不能讓爺爺擔心,天臺下過雨,他們撐一把傘。
他們有過難以分割的曾經(jīng),每個人都是他們的交接點,關(guān)系網(wǎng)密密織成,隨隨便便提到哪一個都不能幸免,全部都是連骨帶筋的疼痛。兩人口中的物是人非全部發(fā)生在別人身上,卻遲遲不談自己,拉扯著對方的耐力和底線,牽扯著自己的精力和時間。
不想聊,不能聊,不愿聊,才會只聊別人,分不清楚是客套還是推拉,還是說此刻只有禮貌。
突如其來的冷場將氣氛推到了極致,酒精在景澄血管里流轉(zhuǎn)一圈,好似流經(jīng)全部器官,時間和氛圍都恰到好處,他深吸了一口氣,笑著問:“星瀚現(xiàn)在怎么樣?”
“18歲了,如果不出差錯的話將來和我爸一樣,當律師?!标懗交卮?。
景澄忽然指尖一抖,強迫視線轉(zhuǎn)到左側(cè),等了一會兒才無事發(fā)生一般轉(zhuǎn)過來。“當律師挺好,有前途,你這次回來……”
“忙完一個項目就回去?!标懗交卮?。
“那也不錯,你如果在國外更有發(fā)展的話確實不應(yīng)該回來,這邊等于重新開始。”景澄微微側(cè)了個身。
“所以當時我走之后你和誰聊上了?”陸辰忽然將話題切入,懸在兩人頭頂?shù)哪前训督K于落下來,就是不知道落在誰脖子上。
景澄頓時笑起來?!安粫?,你還記仇呢?多大人了?”
“問問也不行?”陸辰也笑了,“又不是沒再談過,才沒心情記仇,我就想知道誰那么大魅力把你勾走了……不會是孫大樂吧?”
景澄瞇著眼睛,往事重提,他心尖發(fā)顫?!叭思掖髽吩缃Y(jié)婚了,別亂給別人扣帽子。今天那個是你女朋友?”
“現(xiàn)在還不是?!标懗讲磺宀怀卣f,低著頭擺弄著煙盒,“不過我今晚想約的人不是她,可能那個人不來了吧……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該說的說完,沒說的欲言又止,陸辰掃碼付賬,起身就走,景澄不自覺地捏緊拳頭,看著桌面上不要了的煙盒和打火機,又看向逐步漸遠的背影。大堂里的人比十幾分鐘前少了些,應(yīng)該已經(jīng)辦理好入住手續(xù),陸辰朝著正門走去,左心室右心室好像堵得嚴嚴實實,全身血液不通,直到手臂上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