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4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林景遲緊攥成拳的手無法抑制的顫抖,想著童唯安離去時臉上的血跡,終于一把拔下手背上的針頭,起身下床朝門外走去。
林景遲剛走到門口,迎面撞上林微澄和童玉,林微澄見到他此刻的模樣大吃一驚:“二哥你醒了?這是要去哪兒?”
童玉見林景遲神情不似往日冷靜自持,手背上涌出的鮮血滴落在地板上他也似乎全然不覺,臉色頓時有了些變化。林景遲僵立在那里,對林微澄這句再簡單不過的問話卻不知如何回應,最后,只能任她手忙腳亂的扶著自己重新回到病床上。
林微澄按鈴叫了護士,又從桌上拿了棉棒幫林景遲按住手背的針孔。童玉走在后面,腳下踩過玻璃殘渣發(fā)出細碎的聲響,她聞聲低下頭,再看向林景遲的目光里,就多了幾分沉郁:“景遲,安安呢?”
林景遲依舊只是沉默。林微澄這時才注意到滿地的狼藉:剛剛的病房里一定發(fā)生了什么事,而這件事的結果,只怕并不會讓童唯安多么愉快。想到這里,林微澄怔忪片刻,扭頭就往外跑:“我去找安安姐!”
童玉對此沒有做任何表示。她靜靜看著護士們來了又去,藥水順著軟管緩緩流進林景遲的身體里,病房里也重新恢復了整潔。林景遲向來尊重童玉,此時見她并不說話,自然猜到她想問為什么,于是他強打起精神率先開口:“童姨,我和安安的事我會處理好的。”
“你們都是大人了,做事自然有分寸。不過我有件事一直沒想明白……”童玉若有所思的一笑,“安安那年出車禍的時候,我和你爸爸正在國外度假,按理說你和她感情向來不錯,可當時她第一個聯(lián)絡的,為什么反而是遠在美國的語遲夫妻倆呢?”
林景遲一震,他沒想到童玉會突然提起這些,可所有想要解釋的話此刻都無從說起,沉默許久,他沙啞的聲音方響了起來:“我和安安之間……有些誤會。”
“只是誤會就好。既然是誤會,總有解釋清楚的那一天。”童玉輕輕頷首表示相信,語意溫和,“前一陣子你爸爸和我商量,說你想讓安安進林氏。你知道她那個臭脾氣,就算聽了我的安排,只怕真進了公司也會鬧得你不得安生。她現在那個雜志社雖然沒什么大發(fā)展,但既然她愿意窩在那里,倒不如就先隨她去。畢竟……她開心最重要,你說呢景遲?”
林景遲在童玉優(yōu)雅的笑容里閉了閉眼,聲音幾不可聞:“嗯。”
童唯安的自由在她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被童玉不動聲色的幾句話保住了。此時的她一路低著頭避開路人好奇的目光,出了電梯之后沿著左邊走廊走到盡頭,在一間辦公室前站定,輕輕敲了敲門。
“請進。”
清越的聲音響起,童唯安推門進去,一路陰沉的臉色在看見辦公桌后的人時輕松了一些:“沈醫(yī)生,救命。”
正低頭看病歷的沈銳抬起頭,看清童唯安狼狽的模樣,招了招手示意童唯安走近些,隨意看了一眼傷口的情況,笑道:“不是什么大事。”說著,抬手指了指一旁的書柜,“下面第二個抽屜里有酒精,自己消毒。”
童唯安的太陽穴處火辣辣的疼,但見沈銳態(tài)度輕松,自己也松了口氣,找了酒精和醫(yī)用棉棒出來,在他對面坐下:“聽你的意思……應該不至于留疤?”
沈銳看她從包里掏出一面小巧的化妝鏡舉起來認真的查看傷口,氣定神閑的放下手中的筆:“擔心留疤也是應該的,畢竟除了這張臉還算看得過去,你似乎也沒什么其他的優(yōu)點了。”
童唯安“啪”的一聲合上手中的鏡子,卻難得的沒有反擊:“忍受救命恩人的毒舌也是一種修行。”
沈銳好整以暇的笑:“‘忍受’兩個字顯然顯示不出你對救命恩人的尊敬。不過你這又是怎么了,又惹了什么麻煩?”
童唯安瞥見身上的水漬,不以為然的笑笑:“林景遲又發(fā)瘋。”
沈銳想起上個月上演過的精彩戲碼,笑道:“這是你和許承則再度勾搭成奸之后的后續(xù)戲碼?”
童唯安忍不住扶額:“沈銳你夠了。”
沈銳不以為意,略收了玩笑的神色,點撥道:“就像這幾年我一直認為的,你和許承則之間很可能有許多誤會,我上次雖然只是匆匆見他一面,但我想……如果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毫無興趣,那他看著她的時候,應該不會有許承則看著你時的那種眼神。”
童唯安一直強迫自己不要回憶,在別人面前也不愿提起過去,即使沈銳是她為數不多的朋友。
“男人和還算漂亮的前女友久別重逢,有幾個人會拒絕一場機緣巧合的艷遇?即使他們有過不愉快的過去?”童唯安嗤笑一聲,還要再說什么,卻被敲門聲打斷了。
得到沈銳的許可,推門進來的人聲音禮貌而優(yōu)雅:“沈醫(yī)生,我想問一下,夏柯她……安安姐?”
童唯安有些錯愕的回過頭,看清許承朗的那一刻頗有些哭笑不得:“這么巧……”
如果不是許承朗提到夏柯,她倒險些忘了沈銳頭上的光環(huán):心內科副主任醫(yī)師,海歸博士,中心醫(yī)院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心內科主任,前途不可限量。夏柯會是他的病人,她實在不該多意外。
許承朗看著童唯安臉上的血跡,很是關切的樣子,可還未開口,又想到沈銳的身份,只覺得受到了驚嚇:“安安姐,你該不會……”
童唯安無語的別過臉去,“我沒病”三個字說得蕩氣回腸:“不小心擦傷了而已,不礙事。”
許承朗卻仍是懷疑:“可你怎么在這兒?”
“沈醫(yī)生是我的朋友,也許你忘了,他就是我干兒子的爸爸。”她實在看到許承朗就忍不住頭疼,也不再多做解釋,“你們既然有事要聊,那我就先不打擾了。”
沈銳見她拖拖拉拉一直到現在還沒有給傷口消毒,當即把她攔了下來:“你留下吧,傷口好好擦一擦。我和他出去聊。”說完之后似乎又想到什么,“你在這里歇一會兒,晚上下班之后一起吃飯。”
童唯安對這個安排沒什么異議,可許承朗走到門口,卻回過頭有些遲疑的問道:“安安姐,澄澄她……”
“我不知道。”童唯安毫不客氣的打斷他,“忙你自己的事兒吧。”
許承朗訕訕的閉了嘴,和沈銳一起出了門,一路上難免沉默。
以沈銳的睿智,見身邊的人和童唯安熟識,想到他的名字,對他身份的猜測頃刻間便有了答案,于是頓時有了閑聊的興致:“不給你哥哥打個電話么?”
“什么?”許承朗一愣,身旁的這位沈醫(yī)生他雖然見過幾次,但留給他的印象向來是沉默內斂的,和夏柯病情無關的話似乎從不曾多說半句。正因如此,剛剛突如其來的話才更讓他覺得莫名其妙,“沈醫(yī)生認識我哥?”
沈銳卻答非所問:“安安臉上的傷很嚴重。”
許承朗再次吃了一驚,剛剛只看了童唯安幾眼她便別過臉去,所以他只看到她臉上的血跡,至于情況多嚴重他并不知曉:“安安姐的臉怎么了?”
沈銳一臉嚴肅:“只怕是要毀容。”
☆、chapter 19
童唯安拿棉棒蘸了酒精,對著鏡子小心翼翼的給傷口消毒。棉棒剛剛碰到傷口的一剎那,她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心中忍不住罵自己蠢:這幾年脾氣越來越差了,已經過了這么久,再如何的不堪也已經是過去的事了。明知道林景遲是神經病,怎么每次在他對自己和許承則的往事橫加羞辱的時候,還是會忍不住的翻臉呢?把林景遲的尊嚴踩在腳下,也并不能讓過去的自己顯得不那么可笑。
何必。
童唯安自我反省了片刻,被酒精灼痛的地方已經有些麻木了,她端詳著鏡子里的傷口,想著如果之前玻璃碎片稍有不慎劃過的是自己的眼睛……她后背一陣發(fā)涼,對林景遲的憎惡難免又更深了一層。
口子并不深,她拿棉棒來回擦拭幾遍之后就已經不再有血跡滲出,貼上創(chuàng)可貼之后,她對著鏡子左看右看,只覺得貼了反而會引人側目,于是到底還是又撕了下來。
沈銳的辦公室寬敞明亮,后面一道醫(yī)用隔簾分出一個小小的休息室,和前面辦公、會客的區(qū)域隔開,原本童唯安并無睡意,可她躺在休息室的床上,看著窗外天色一點一點暗下來,到底還是睡著了。
接連不斷的夢使得她睡得并不安穩(wěn),剛消完毒的傷口也依舊隱隱作痛,睡夢中似乎有人輕輕摩挲她的臉,來人呼吸間淡淡的煙草氣息似乎是熟悉的,童唯安看著面前模糊的身影,不安的動了動身子,呢喃出聲:“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