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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回應。
童唯安猛地自睡夢中睜開眼睛,剛剛的一切都已消失不見。指尖流連在臉頰的觸感如此真實,可偌大的辦公室內空無一人。她坐起身子揉了揉額角,感嘆著自己睡糊涂了,竟然險些把夢境當做現實。
她拉開隔簾走出來,見沈銳還沒有回來,知道他工作起來向來沒有休息的自覺,于是不打算再等。離開前想知會他一聲的時候,童唯安拿出手機,才發現早已沒電自動關機了。
童唯安到了地下停車場的時候,她剛走到自己的車旁,不遠處一輛黑色慕尚車門打開,一個熟悉的身影就已經跳下車三步并作兩步的跑到她面前:“安安姐!”
林微澄抱著童唯安的手臂好一頓抱怨:“你跑哪兒去了?手機又關機,急死我了!”
“沒電了。”童唯安隨口答道,正想著用什么理由解釋自己離開林景遲病房的理由,林微澄終于等到她的喜悅,在看清她太陽穴處有些紅腫的傷口之后,頓時全部消失不見:“這是怎么搞的?!”
“不小心劃了一下,已經消過毒了,過兩天就好。”童唯安的笑意里帶了些安慰的味道,但隨后看見許承則從同一輛車上走下來,眼里閃過一絲疑惑,“怎么是你?”
許承則在車門旁朝她冷淡的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對她的傷口無動于衷:“我來看看夏柯。”
林微澄找不到童唯安,又打不通她手機,立即想到去停車場看她的車還在不在,確定她并沒有離開醫院之后,林微澄當即決定留在原地等她回來。停車場里溫度并不高,不過幸運的是,她剛做出決定,就碰巧遇到了許承則。
只是沒想到他竟然是來看夏柯的。
由于許承朗的關系,童唯安早已對夏柯這個名字產生了生理性厭惡,不自覺的皺了皺眉,笑得諷刺:“我還以為你專程來教育不成器的弟弟呢。”
許承則不置可否的看她一眼,并不多言。他重新做回車里,剛要發動車子,卻因為聽清了林微澄壓低聲音的一句話,身子微微一僵。
“是我二哥砸的,是不是?”
林微澄抓著童唯安的手收緊了些,一字一句的問道。她自看見童唯安的傷口起便有些難看的臉色此時更是晦暗不明。
“不是,去找我一個朋友的路上劃的。”童唯安違心的替林景遲開脫,“別胡思亂想。肚子餓死了,晚上想吃點什么?”
林微澄卻只是一動不動的看著她:“那二哥病房門口那堆碎玻璃是怎么回事。”
童唯安本來便不愿讓她摻合到這些事情中來,更何況此時許承則的車還在旁邊,于是更不想多說。她輕輕拍了拍林微澄的頭,簡單粗暴的完結這個話題:“小孩子別摻合大人的事兒。”
林微澄擋開她的手,罕見的拉下臉來:“我是個成年人了,即使你們什么都不想告訴我,也不用拿這種理由出來敷衍我。”
童唯安亦是少有的啞口無言,兩個人正僵持間,許承則的車窗緩緩落下,露出他面無表情的臉:“童唯安,你倒是越活越有出息了。”
童唯安只覺得想笑,于是也就真的笑了出來,直到許承則的車駛離,她的笑容才漸漸褪去,喊了林微澄一聲,轉身上了車。
林微澄仍是別別扭扭的模樣,上車之后卻還是忍不住問道:“……你笑什么?”
“我只是笑許承則這個人,”童唯安的神情一時間悲喜難辨,“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林微澄想問原因,可想到每次她對待不想回答的問題時拒不合作的態度,到底還是選擇了閉嘴。
許承則的車已經消失在了兩個人的視線里,童唯安也啟動了汽車,林微澄依舊悶悶不樂,卻仍是在童唯安指使下給童玉打了電話,胡謅了個理由把下午病房里的事一帶而過,童玉卻也反常的沒有追根究底,林微澄只怕多說多錯,三言兩語便把電話掛斷了。
“好了,別擺出一副受氣小媳婦的樣子。”童唯安又拿林微澄的手機給沈銳打了個電話,之后一面把車往外開,一面安撫身邊擺臉色的小表妹,“天這么冷,晚上去吃火鍋好不好?”
她話剛說完,一輛黑色雅閣突然從不遠處的停車位上開出來,幸虧童唯安手疾眼快猛地踩下剎車,才沒有一頭撞上去。
“damnit!怎么開車的!”童唯安被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咒罵出聲,可也只能夠把車往后倒了一段,給對方足夠的空間調頭。一旁的林微澄也是驚魂未定的模樣:“什么情況……”
可前面的雅閣橫在童唯安的雷克薩斯前面,童唯安幾次鳴笛,對方卻毫無反應。林微澄打開車門,一條腿剛邁下車,前面的車門就已經打開了。她還未站定,就聽到童唯安驚恐的叫聲:“澄澄快上車!”
雅閣上下來的幾個人個個人高馬大,帽檐壓得極低,手里拖著金屬球棒快步朝兩人的車走來。
“上車!”童唯安一邊叫著一邊探身過去抓林微澄,林微澄這才反應過來,一個箭步逃回車上,童唯安眼看澤對方逼近,手忙腳亂的按下中控鎖開始倒車,握方向盤的手有些抖,聲音里也透著少有的驚懼,“打電話,快!”
一聲悶響,金屬球棒已經被來人高舉著砸了下來,擋風玻璃上一片裂痕,林微澄手顫抖著翻開手機里的通話記錄就撥了出去,可電話還未接通,只聽得“嘩啦”一聲巨響,擋風玻璃碎裂的瞬間,她被童唯安抱住頭整個擋在了懷里。
“安安姐!”
童唯安死死按住林微澄,聽見她仍攥在手里的電話傳出熟悉的聲響,不顧一切的喊道:“停車場!醫院!”
兩側的車窗也被隨即被砸碎,車門被打開,車外的男人粗暴的扯開童唯安的胳膊,砸了手機將兩個人拖下了車。
林微澄胳膊幾乎被扭斷,徒勞的痛斥道:“放開我!”
“你們是什么人?是不是認錯人了!”童唯安慌亂的試探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她的掙扎在對方的鉗制下也毫無用處,心慌意亂之間,不免把希望寄托在剛剛打出去的電話上,可在被人拖著塞進那輛雅閣的時候,心里最后一線希望也幾乎破滅了。
這些人不知來路,可既然敢在這里直接動手,只怕早已做了十足的準備。如果就這么被帶走,就算電話那頭的人反應再快,也很難在第一時間趕到了……
車開出停車場,林微澄和童唯安被塞進后座,一人一邊鉗制著,童唯安見幾個人年紀都不過二十多歲,從剛剛動手到現在,沒有槍,沒有乙||醚,無非幾根球棒一輛半新的雅閣,自己和澄澄甚至沒有被遮眼封口,她想到這里,努力平復著呼吸,還未及開口,林微澄仍有些顫抖的聲音已經先她一步響了起來:“放了我們,你們想要多少錢,盡管開價。”
可下一秒,童唯安卻沒有注意是不是有人回應,因為車子拐彎開上主路的一瞬間,她眼睛里只看到前方路燈下停著的、那輛車窗半敞的黑色慕尚,和坐在車里點煙的熟悉身影。
“許承則!”
☆、chapter 20
不過短短一瞬間,雅閣便已從許承則的車旁駛過。童唯安拼命扭過身子叫著許承則的名字,從后窗玻璃看著自己和他漸行漸遠,終究還是被身邊的人強橫的扭住胳膊壓制住了:“你給我老實點兒!”
童唯安心亂如麻,卻只能強迫自己鎮定。擁擠的后座上,她握住一旁林微澄的手緩緩用力:如果可能,她即使搭上自己的命也不要緊,一定要盡最大的努力保護林微澄。
“你們無非就是為了錢,指使你們的人給了多少?我出十倍的價錢。只要放了我們,今天的事就當做沒發生過,事后絕不追究。”
幾個人不動聲色的對視一眼,卻誰都沒有開口,車里依舊一片靜默。林微澄強忍住眼底的濕意,童唯安手上傳過來的熱度讓她勉強抑制住心頭的懼意:“你們也應該知道我們是什么人,我們有個好歹,你們也未必好活。你們比我大不了幾歲,何必呢?”
“閉嘴。”副駕駛座的人終于開口,可隨即臉色就有了變化,“哥,后面那輛賓利!是不是剛才那個人?他跟上來了!”
童唯安聞言心頭一震,猛地回過頭去,許承則的車不知何時無聲無息的跟了上來。她眼前一片水霧,看不清許承則的臉,可她知道,那個讓自己曾經愛過也恨過的人,此時就在自己身后,她自出事之后從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加安心。仿佛只是許承則三個字,便讓她平添無限勇氣,足以在如今深陷危機的時候,不再害怕。
童唯安和林微澄對視一眼,努力抑制著心中情緒的兩個人,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