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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頭腦嗡嗡響,不,我當年沒有說過這些話,他在樓下受風寒,我亦心如刀絞,最后含淚讓明媚傳話于他,讓他忘記我好好過,他口中這些殘忍而傷人的話,我發誓我沒有說過。
我努力鎮定問道,“這些都是明媚親口告訴你?”
“還能有誰?你指使她下來,傳達你的狠心,真是字字如刀。”
難怪當時明媚返回來時告訴我志宇說看錯我,沒想到我是那般人,當時只以為他怪我不夠堅韌提出分手,卻不曾想,中間有明媚的暗渡陳倉。
明媚明媚……
志宇見我沉默,他不放棄追問,“回答我,你是否會選擇我。”
他緊緊盯著我,眼神里有遙遠記憶中的熱切,我微微震動,最終卻漠然道,“當年我便說的很清楚,你何必再要聽我親口說一次。”
志宇眼里熱切被黯然取代,他笑的自嘲,“看來我依然比不過他,嗬,有幾人能比過他,明朗,你的選擇沒有錯。”
他嘲他自己,亦在嘲我,我無心多計較,義正嚴辭告誡他,“你不可以傷害明媚,她愛你,且無辜。”
志宇垂下眼臉,“事已至此,我又還能怎樣。你放心,我會與明媚好好過,不會讓她知曉這一切。”
他掏出粉紅色請柬放到桌面上,“屆時你來吧。”
我回到家中,徑直走進臥室,將請柬隨手放在桌上。
已是夜色正濃,偌大的房子里只有我一人,我懶得開大燈,只打開壁燈,獨坐了一會兒,終是忍不住從梳妝臺的柜子最下層搬出一只繡花收納盒,盒子不大,所保存的卻是以往珍貴回憶。
有我們一家四口的全家福,有爸爸常用的打火機,媽媽親手編織的一雙手套,以及我曾偶然獲得的為數不多的獎狀……而在盒子的小小角落里,躺著一枚精致水晶發卡,因多年不見天日不見保養,發卡的光澤略顯黯淡。
我握著它坐到桌前,思緒翻飛。
此時只有我一人,我必須老實承認,與志宇的重逢確實蕩起我心中漣漪,為安目光如炬,他的別扭古怪不是無風起浪,這亦是我惱恨他卻不得不哄他的緣故。
這不能怪我,有幾人再見初戀情人時會完全無動于衷,初戀最美好意義在于第一次,第一次心動,第一次緊張,第一次牽手,第一次甜言蜜……這些都由志宇帶來,而我們卻在情意正濃時被迫分開,就似一朵含苞待放的鮮花突遭風雨摧殘,留下深刻的遺憾與惋惜。
這些年,我很少想起志宇,但不可否認,他一直在我心底,在某個角落里難以磨滅。我并未想過與他再續前緣,但人之常情的觸動與懷念總難以免除……
而今日,得知當年明媚所言所行時,難免不讓人有幾分惆悵與感慨。
不管明媚當年是為了讓志宇離開,抑或是為了她自己的愛情打算,如果沒有她曲意誤導,我與志宇會是什么結局?會在一起,還是依然會分道揚鑣……
似有無限想象空間,又似殊途同歸已成定局,也許一切都是天意罷。
我不打算怪罪明媚,這都已過去,再追究已是枉然,今日見過志宇后,他的告白讓我微微驚訝,但也僅僅是驚訝而已,再無半分心動,我與他,是真的過去了。印象中的那個陽光少年只留在記憶中,我懷念難忘的不過是那一段青蔥時光。
而此刻叫我為難之事卻是明媚,我到底要不要告訴她志宇的心思,他不愛她,怎能讓她以后幸福。可如果告訴她,她會不會更傷心,或許她寧愿自欺欺人,只要與他在一起即可?可是這樣真的好嗎?
此事真叫人為難,我無意識的對著粉紅請柬重重嘆了口氣。
下一秒,眼前突然大亮,我愕然而本能看向燈下處,為安筆直站在那里,一手按在墻壁開關上,一手拎著西裝外套,襯衣上依舊系著領帶,顯然是從外面才回來。
他不是在國外,不是說忙完才回,為何突然出現在家中?
我一時轉不過彎來,“你怎么回來了?”
為安面無表情的近乎冷漠,“你巴巴打電話,不是希望我回來?”
他走過來,步伐很穩,姿態一如既往的優雅,卻因為他的表情讓人無端覺得氣勢破人,他停在桌前,白皙手掌撿起粉紅請柬,打開來,那上面只有幾行字,他卻看的十分仔細,“原來你叫我回來,是看這出好戲。”
隔的近了,才發現他眸色極冷,“情人訂婚,新娘卻不是你,多心酸。難怪要坐在燈下對著信物悠悠嘆氣,明朗,你其實長進不少,竟然沒哭。”
壞了,“物證”俱在,這下我百口莫辯,而他的樣子看起來并不好,面有倦容,平靜眼眸下也許醞釀著狂風暴雨。
我起身極力解釋,“為安,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聽我說,其實今日我與他見面……”
我想從頭說起,把起始經過都坦白告知,相信他能明白我心中真正所想,但偏偏嘴拙至此,情急之下才開頭幾個字便更惡化局面。
為安的眼睛瞇起來,他好看卻稍顯無情的薄唇突出幾個字,“好,很好。”
而后他扔下那張惹貨兇手之一的請柬,頭也不回的離開。
我很快聽到樓下汽車發動的聲響而后呼的一聲疾馳而去,以為安的修養和風度而言,這樣的聲音近乎失態,代表他很生氣。
第四十七章
為安接連兩日未回家,這太異常,自我們關系變好后,他的氣性反倒越發大了,看看,以前何曾這樣。
給他打電話發短信,均回我簡短幾字:忙。其中的冷淡真叫人氣惱。
真論起對錯來,我亦覺得冤屈,與志宇見面實非情非得已,爾后的場面細細想來確實容易造成誤會,為安生氣亦在情理中,可那畢竟是誤會,怎能一句解釋都不聽呢?
為安不在,家中空曠又冷清,我忍受兩日實在受不了,哎,算了,山不過來我便過去吧,不要跟一個生氣的大男人一般見識,為了家庭和諧,女人也要懂得能屈能伸。
為安住的酒店我無從得知,只能去公司找他。
秘書室的人看到我都很驚訝,人員幾乎未變,只是不見了周萱萱,另補上一張新面孔,含著親切而職業的微笑上前詢問我,“您找哪位?”
得知我要找為安時,她不著痕跡飛速上下打量我一眼,“可有預約?”
我還未答話,羅素琴走過來,問出秘書室所有人心聲,“我記得你已不是常氏員工,如今堂而皇之來找常總,所為何事,又是何身份?”
不怪她這般直接,原先所留印象確實不怎么光鮮,當初不過被常為安偶爾特殊待之的小小新員工,在犯錯辭職后竟還會來公司,并還試圖見他,換做是我我亦會覺得此人實在匪夷所思兼厚顏無恥。
不過有時候,該厚臉皮的絕不能不好意思,為安與我生氣是一回事,在外人面前亦是另外一回事,我面不改色答道,“我找為安其實也沒什么事,只不過偶然從這邊路過,就順便上來看看他。既然你們不太方便通報,那便算了,總不能讓你們工作難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