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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為安沒有回房睡,我不知他是否在書房還是去了別的客房睡覺,我沒法在這種狀況下去找他。我心里很亂,一半因明媚志宇,一半因為安。
寬大的床上少了為安就似少了半個世界,顯得尤其冷靜孤單,我從不曾發現夜晚這么漫長這么難熬。
第二日醒來,我習慣性看向身側,那里空空如也,我飛快起床下樓,然而餐桌上為安常坐的位置也沒有他的身影。
三姐說道,“先生一早就去公司了,沒吃早餐。”
我看著桌上未曾翻閱的報紙及一口未動的早餐,心里突然從未有過的空空落落。
我們好不容易變的好一點,好不容易開始邁向另一個階段,卻為何一夕之間弄成這般模樣?如果說見到志宇讓我震驚,那么為安現在這樣,卻讓我覺得難過,十分難過。
第四十六章
我等到中午,終于決定主動打電話給為安,既然想要繼續過下去,便不能再如往常般被動,和諧關系需要我們共同維護與推動,耶!
然而現實潑給我一盆涼水,為安在電話里不咸不淡告知我他人已在國外,我驚訝之余依然放低姿態期期艾艾問他何時回,他是聰明人,豈能不知我在低聲下氣求和,盡管我們其實并未吵架,正因如此,我的求和更顯難得與誠意,然而他卻恍若未聞,只答我幾個字,“忙完自然就回。”
什么時候忙完,完全沒有定數。看樣子是鐵心要讓我冷靜冷靜,可我又有何需要冷靜,志宇的突然歸來讓我驚訝,也讓為安變的古里古怪,不,他其實一貫小心眼,看看他現今對我是什么態度,都說女人慣不得,男人不也一樣?
這樣說或許對為安有失偏頗,但我惱恨他此刻表現出來的不冷不熱,發誓再也不要主動委曲求全先低下頭顱。
我掛掉電話,恨恨想,冷靜就冷靜,誰怕誰。
天不遂人愿,老天爺并未給我多少時間冷靜,不過第二日,明媚又帶來新震動,她竟決定與志宇訂婚。
明媚溫婉嗓音里含著幾許決絕,“既然姐姐已知曉我們的事,索性趁這次回國先訂婚罷,我不管姐姐怎么想我,但我想求一個安心,姐姐,我實在怕夜長夢多。”
我不知她以何種心態說出這些話做出這個決定,但我聽出她的惶恐與辛苦。
過去的已過去,未來的幸福才更重要,她畢竟是我妹妹,我不能成為她愛情路上的障礙,至于志宇,擯棄以往的尷尬關系,客觀而言,他是個好男孩,只要明媚愿意,只要志宇真心,我又有何
介意?
我應理智接受這個事實。假以時日,我們都會慢慢接受各自新身份。其實這種事在豐富大千世界里并不算稀奇,又何必大驚小怪。
我緩緩向明媚表達了我的意思,最后說道,“你想要什么告訴我,我買給你,當作訂婚禮物。”
她在電話里喜極而泣,“姐姐,能得你祝福已是最好禮物。我預備舉辦個小小訂婚宴。到時你與姐夫一定要來。”
她的訂婚宴我理應參與幫忙,然而現在到底還是有些不方便,我亦沒提,只應下來屆時一定去。
至于為安,真希望這場定婚宴能讓他的別扭自發煙消云散,哎,他有時真難哄。
明媚的訂婚宴準備的極快,通過電話的下午,她已定好婚宴時間,就在幾日后,她一點也不覺時間倉促,興奮忙碌于繁瑣事務中,現在對她來說,勞累亦甘之若伊。
我被她感染,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正確的決定。卻不過一日,我接到一個陌生電話,由此讓我開始懷疑這個決定是否真的正確。
電話是志宇打來,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一點陌生,“明朗,我想與你見個面。”
我想他的意思很明顯,但我還是問道,“和明媚一起嗎?”
“不,就我與你,我們兩個。”他說。
不待我說話,他接著說,“別拿沒時間做借口,我知道你有很多時間。”
我斟酌道,“不能在電話里說嗎?”
我想說我們現在并不方便私下單獨見面,但有些話某些時候并不能直言,那樣會更顯欲蓋彌彰,好似真有什么見不得人的勾當。
志宇笑了,不太讓人舒服的笑聲,“明朗,你在怕什么?怕我對你……我現在可是明媚男友。別擔心,我只是想親手把請柬給你,明媚沒時間,她太忙。”
我想了想,謹慎為上,“我近日要忙開店的事,這樣,請柬你們先收著,我有時間自己去取,其實自家人沒請柬也沒關系的……”
志宇打斷我的話,“明朗,你還是出來吧,你都不與我談談,就這么放心將明媚托付給我?我跟你見面亦無別意,只是我們以……不管是否過去,現在多少會存有幾分尷尬,不如我們坐到一起,彼此好好談談,從此能真正消除隔閡,這對大家以后都好。”
話已至此,我若不答應,倒顯得矯情,只能與他約好時間定下地點。
我意興闌珊的隨便換了件衣服,一個人出門赴約,此時多希望為安能在身邊,有他陪著,管他志宇要說什么,我都不怕。
我們約在一家西餐廳,志宇已定好位置,侍者領我進去,將我帶到志宇面前,而后為我們帶上房門。
志宇西裝筆挺立在那里,見我過來,他為我拉開椅子,目光一直鎖在我面上,“明朗,我們終于再見。”
他變化許多,由男孩變成男人,穿西裝的模樣很不錯,但于我而言卻隔著難言的陌生感,畢竟快過去六年,這種時光隔開的陌生是必然。
我沒有避開他的目光,回道,“是,終于再見。緣分真奇妙,沒想到你竟會成為我妹夫。”
我努力說的坦然而清楚,意在表明我們如今關系,但志宇顯然不領情,他灼灼看著我,“明朗,這幾年你過的可好。”
他并不給我回答機會,“我有許多話想對你說。”
這不太對,我保持立場與冷靜,提醒他,“我是來拿你與明媚的訂婚請柬,你給我罷。”
志宇倏的笑了,“訂婚請柬,嗬,明朗,你以為我真心喜歡明媚?”
他如此坦白,不能不讓我心驚,“志宇,你什么意思,你不要胡言亂語。”
志宇呷下一口紅酒,他眼神清明并無醉意,口中卻似醉的不輕,“我胡言亂語?不,我講句句都是真。明朗,我從未忘記你,我與明媚在一起不過是因她是你妹妹,她身上有你影子而已。當日你那般絕情與我分手,又那般侮辱打擊我,可我竟還是忘不掉你。我可真夠悲哀。”
他苦笑,“我亦知往事不可追,但我總有些不甘心,我現在自己有一間公司,亦算事業有成,我只想問你一句,明朗,如果當年我家很權勢,我很有錢,你是否會選擇我?”
他這段話語信息量豐富,我還未及消化前面部分,又不得不疑惑后半段,“我侮辱打擊你?嫌你無權無勢,這要從何說起?”
志宇搖頭而笑,“明朗,你是記憶不太好,還是根本不當一回事。當年我在你家樓下苦等幾個小時,不是你親口說,你發現我除了外表尚能看過眼外,其余一無是處,無權無勢,什么都幫不了你,你說叫我死心,因你不是傻子,自然要擇良木而棲,從今后只認錢不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