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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這里就有些頭疼,干嘛偏偏趕到今天回來,晚一天多好。
他不喜歡他在家的時候我往外面跑,這是他以前明確提過的規定,可我今天已跟安琳她們約好一起逛街吃飯,連地方都已預定好,如若不去,實在不妥。
可要怎么開這個口?我有些為難。
常為安遞給我紙巾擦嘴,似隨意問道:“怎么,有事?”
我期期艾艾的猶豫著,撇去他的喜好不談,他剛回來,我就丟下他一個人在家,也不太說得過去。
常為安杯中咖啡快要見底,他一手托著杯身微微傾斜著搖晃了一下,慢悠悠說道,“那就當你沒有了,吃完后陪我……”
在他后面的話語還未說出來之時,我急促出聲打斷他,“有事有事,我跟安琳她們約好一起逛街吃飯,因為不知道你會提前回來,所以我都答應她們了,今天一天的活動都安排好了。”
他這個人一旦有計劃有決定后很難再能讓他改變注意,所以最好的辦法便是木已成舟之前盡力阻攔。
至于能不能最終力挽狂瀾,大部分要看運氣。
他將杯子放下,擱置到一旁,青瓷杯底與紅實木桌面相碰發出沉沉一聲,讓我心弦跟著一緊,如果他不同意……
如果他不同意我也要去,吃飯逛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雅如就要出國,我跟安琳與她關系最好,很舍不得,就想多在一起待待,更何況我還有事需要拜托雅如。
如果常為安不同意,那大不了我跟他吵一架,論起吵架來,我真生氣的時候他不見得吵的過我,至于后果,容以后再說。總之今天我非去不可。
我緊盯著他,已做好吵架的準備。
下一秒,他終于開口了,語氣輕淡,“哦,既然已約好,那你就去,爽約不是個好習慣。”
我全身的吵架氣勢頹然散去,明明應該是件高興的事,可偏偏被一口氣堵在嗓子眼上,上不來下不去,憋悶的很。
他就是這樣,永遠讓人摸不透他的心思,永遠猜不到他的下一個舉動,想想也是,要是我能摸透他心思,也就不會落他手里,不會落到今天這個田地。
大概是我的表情太過可笑,常為安的眼里閃過一抹稱得上愉悅的光芒,他故意挑眉,“看你的樣子好像并不樂意去,既然這樣……”
我哼一聲,“自然要去,你既已答應,容不得反悔。”
他輕輕勾唇,“我答應你的事,哪一件反悔過?”
看來他今天心情還真是不錯,我也樂的高興,收拾好表情,習慣性的拍馬屁,“知道你對我最好了。”我起身,準備上樓去換衣服。
常為安卻看著我,以一種緩慢的語調問我,“你真的知道?”
他明明坐在那里,卻給人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而他的眼里帶著一種莫名的審視,說實話,我最討厭他這種表情,這不僅僅意味著質疑,更多表現出來的是一種他知道某個秘密,而他把這個秘密擺放到我面前我卻一無所知的蠢笨。
他偶爾喜歡這樣故弄玄虛,我心中鄙視,面上永遠自如敷衍,我露出一個明媚笑容來,“我當然知道啦,好了,我得趕緊換衣服出發,遲到也不是什么好習慣的。”
想不到他也跟著起身,“我送你過去。”
我一怔,下意識的拒絕,“不用吧,王叔送我就行。”
王叔是家里的司機,平常負責接送我出行,也是常為安親自挑選的人。
常為安已經站起來,聞言,周身的氣壓似乎突然冷了下去,面上卻依然平靜無波,只一雙黑沉沉的眸子盯在我眼上,“怎么,不愿讓我見你朋友?”
他語調平緩,又似攜著無形的壓迫,“覺得我見不得人?你可別忘記了,法律上我是你丈夫,名正言順的丈夫。”
我當然沒忘,可我并不愿意參與他的朋友圈,也不喜歡他滲透到我的朋友圈內,也許是想要維護日后的一點尊嚴,可這些把戲逃不過常為安的眼睛,他一定覺得我很幼稚很可笑。
不管怎樣,我矢口否認,“怎么會?我的朋友你又不是沒見過,再說她們也都認識你。不讓你送,是怕你會累。”
常為安盯著我看了兩秒,不再追究,“不是最好。去換衣服,二十分鐘后在門口等我。”
我只好上樓換衣服,簡單化了個淡妝,拎著一個小包出門,整個過程不到二十分鐘。
常為安已從車庫開了車出來,幾輛車中他最喜歡開這輛白色路虎,但凡我跟他一起出去,幾乎每次都是開的這輛,幾年下來,說實話我都坐的有些膩煩了,真不知他怎會如此喜歡它還這么長情,車庫里的另外那些隨便拖出一輛也都比它更高級。
常為安也換了衣服,上身一件針織咖啡色薄毛衣,下身一條寬松淺色長褲,他平日里總是嚴謹西裝,襯衫也多半是單調的黑白幾色,只有休息的時候才會有不同風格,這種裝扮讓他看上去少了幾分嚴峻,更顯年輕。
這套衣服以前見他穿過一次,今天再看,覺得他似乎瘦了些,他一向是個工作狂,這次原本計劃的一個月居然提前半月完成,可以想像他有多忙.
不過也許是我的錯覺,他一直都不胖,嚴格說起來他其實算偏瘦,也許是多日未見才會產生這種錯覺。
他將車門打開,我坐進去,一邊系安全帶一邊報上地址,“到萬園路十字路口,她們在那里等我。”
他開了電臺,載著我上路。他開車很穩,但并不龜速,萬園路本身不遠,很快就達到目的地.
我在車內就已看到對面馬路上安琳和雅如的身影,正是紅綠燈,又是路口,車子要繞到對面去頗為麻煩,又費時,我等不及,讓常為安在路邊停下來,下了車想直接過去。
紅燈倒數幾秒就要變綠的時候常為安從車上下來,手里拿著我的小包,“永遠都丟三落四的,這可不是什么好習慣。”
我接過包,也有點汗顏,“忘記了嘛。”
見他并沒有立即轉身上車,我有些疑惑,“還有事?”
他眼風嚴厲,“這么急著趕我走?”
他這個樣子真是讓人難解,貌似有點依依不舍樣,要不是我多少了解他一點,只怕也會自作多情以為他舍不得我。而實際上,他只是不喜歡被不重視而已。
我可不能功虧一簣,最后關頭得罪他,于是沒話找話說,“你等會回去做什么?”
他懶洋洋答道,“補覺。”
這樣一說我才注意到他眼下有淡淡青色,明顯睡眠不足,想想也是,長時間的飛機,半夜兩點多才到,洗完澡一折騰怎么也得接近四點,早上又跟我一起起床,能睡好才怪。
我連忙說道,“那你快回去休息吧,看你都有黑眼圈了,叫你不來送我你偏要送,真搞不懂你。你這個狀態,回去路上開車小心點。”
他似笑非笑的看著我,似乎覺得我嘮叨,但他倒沒說什么,簡短的嗯了一聲,轉身上了車。已是綠燈,斑馬線上的人流穿息如潮,我邁步前行,卻聽到常為安在喊我,他的聲線清冽迷人,嘈雜的馬路上也不難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