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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往下移去,剛到腹部,那里就不合時宜的發出很響的一聲,手頓了頓,再一移動,又是咕咚一聲響,音量大的我自己都有些赫然。
常為安的動作戛然而止,他抬起頭來,情動的雙眼異常明亮,卻明顯帶著不耐。
我很冤枉,如此大煞風景的事換作是我我也不高興,可這又不是我的錯,在他開口之前我搶先說到,“不怪我啊,我昨天晚上沒吃,一直到現在。”
常為安皺了皺眉,似乎更不高興了,他的手在我肚子上輕按一下,那里干癟的很,一按就更往里凹,我生怕他一個不高興大力按下去,那我就真的要前胸貼后背了。
我萬分緊張的留意他的動作,他卻只輕拍了拍我的肚子,然后松開我坐起身,一邊下床一邊說道,“起來先吃飯。”
我看一眼他下面,有些不確定的啊了一聲,但馬上醒悟過來,這種時刻多嘴無疑是蠢笨到家。
我飛快的起床,飛快的套上外衣,快步往外跑去,嚷嚷道,“三姐,早餐早餐,我快餓死了。”
早餐早準備好,一會兒就擺上桌,老規矩,常為安的位置上是面包咖啡,我的位置上是包子豆漿小菜外加一個雞蛋。一中一西,搭配在一起頗有違和感,但我已習慣。
常為安坐主位,我的位置在他側首下方,這樣的坐法就像我們之間的關系,他永遠處于掌控地位,我則屈于他的強勢之下,不,應該是攀附于他的強勢之下。
他是一家之主,自然一切皆以他為重,我雖然深諳其理,但有時候難免會做不到,就比如現在,我實在餓急,撲到桌前就要大快朵頤,然而在我手指離包子不過毫米之時,三姐適時輕咳一聲,用夾雜濃重四川口音的普通話婉轉提醒我,“常先生要是看到太太等他一起吃早餐,一定會很高興。”
我不覺得他會因這種事而高興,但三姐的話還是起了作用。
我跟常為安半月未見,都說小別勝新婚,我雖做不到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肉麻狀,但情理上總要表現出恰當的熱絡。常為安不見得會因為我等他共進早餐而高興,但恐怕會因為我態度怠慢而不高興。
我向來知趣,更不愿在這種小事上去撩老虎尾巴,于是收回爪子,惡狠狠的看著近在咫尺的食物狂吞口水。
每一分鐘都是煎熬,我肚子里的小人已被磨的快要咆哮,偏偏常為安遲遲不下來,五六分鐘以后,我的耐心被食物磨盡,亮開嗓子喊道:“為安,你好了沒?早餐都涼了。”
沒人回應我,我急的不行,一迭聲叫道,“你快點來啊,我在等你,你再不來,我要餓死了。為安,你聽到沒?為安為安為安為安……”
三姐聽的在一旁笑,我當沒看見,繼續揚聲叫:“為安為安為安……”
“聽見了。”常為安終于出現,他不急不躁的從樓上下來。上身已換了一件亞麻色家居服,下身一條純色休閑褲,腳上穿著軟底拖鞋,一派清爽閑適。
很顯然,在我備受食物煎熬的這段時間里,他是去洗漱了。
他慢悠悠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凈凈,我卻眼巴巴的餓著肚子等他,不能不讓人不爽,尤其他的步伐還一直保持他所謂的紳士儀態,一雙長腿永遠不疾不徐的邁步,真是要急死人。
他走到桌前坐下,拿起手邊的報紙,“不是餓了?怎么還不吃?”
我略有哀怨,“為了等你啊。”
他目光從報紙上移開,掃了我一眼,似笑非笑,“哦,是么?榮幸之極。”
說的我好像從來沒等過他似的,話說回來,貌似記憶里還真沒有我先等他的時候,他有早起的習慣,永遠都比我起的早,有時遇到需同一時間出門,我急匆匆下樓時,他早已四平八穩端坐桌前,有時低頭看報,有時就以一種看戲的表情盡情欣賞我的手忙腳亂。
這樣一想,我就有些心虛,但此時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我兩眼放光的伸手拿包子,終于可以吃了,口中唾液分泌更盛,忍不住就吞了口口水。
咕嘟一聲,很是響亮,我也不覺窘迫,反正我什么樣的丑態常為安都見過,若要認真計較面子問題的話,那我肯定早已羞愧的來回死過幾百回了。
常為安此刻心情顯然不錯,聽到這種不雅之聲也沒出言挪揄我,只挑起眉梢又瞟了我一眼,不過很快他輕揚的眉頭又平復,他伸手準確的架住我手腕,“去刷牙洗臉。”
我的指尖已堪堪觸到包子尖了,那柔軟的觸感何等誘人,鼓勵我做垂死掙扎,“我吃完再洗。”
常為安不為所動,“我沒有跟糊一臉眼屎的人一起吃飯的喜好,太壞胃口。”
那你可以不吃啊,我在心里腹誹,但還是怏怏站起來,其實再撒撒嬌發發潑也說不定可以依著我來,但他的話也讓我覺得有些受不了,一臉眼屎確實惡心。
我用五分鐘快速搞定糊滿眼屎的臉,終于坐到桌前吃到食物的那一刻,真是無比滿足,當下再無多的想法,只埋頭狠吃,一時間偌大的餐廳只聽得見兇殘的咀嚼聲。
常為安吃相優雅,什么是真正的細嚼慢咽在他身上得到最好的詮釋:我幾乎全部吃完時,他面前的面包才不過少了三分之一。我并不覺得自己吃相不好有什么不對,畢竟我昨晚沒吃,但有時候一個女人的食量遠遠大于一個男人的食量這種事,還是挺讓人惆悵。
我盤中只剩下一個雞蛋,蛋白被我吃掉,只余一個圓圓蛋黃,我用筷子撥來撥去,很希望一不小心將它撥到地上去。
常為安喝了一口咖啡,淡然提醒我,“浪費食物和挑食都不是一種好習慣。”
我嘻嘻一笑,順手夾起蛋黃放到他盤中,“分享食物一定是種好習慣啰。不用謝我。”
這個場景在我們之間不是第一次上演,他也習以為常,他抬眼看我,眉宇間似乎有些無奈,但并沒有拒絕,而是很順從的將蛋黃喂進口中。
他慢慢咀嚼的樣子讓我一時有些恍然,我們的舉動看起來多么自然多么和諧,在旁人眼中,一定是一對幸福恩愛的夫妻。
第二章
是的,我們是夫妻,常為安是我丈夫,我是他妻子,法律上名正言順的常太太。
可只有我們自己知道,我們的婚姻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和他之間又是怎么走到一起的,而讓我們維系這段關系的原因又是多么不堪。
以他如今的地位權勢,常太太這個頭銜隨便說出去,都自帶耀眼光環,足以羨煞一干女人,只是身為當事人,我再明白不過,我們的婚姻不過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罷了。
當然,這種話永遠不能講出來,即便常為安自己也心知肚明,但他肯定不會喜歡我這樣犀利評價這段婚姻。惹他不高興的后果是讓我自己受苦,我才不會這么傻。
常為安很快察覺到我的分神,他將口中食物咽下后開口問道,“在想什么?”
我搖了搖頭,“沒想什么。你等會去公司?”
問完才想起今天是周六,他自然不需去公司,況且他從不提倡加班,他本人更是不會犧牲假期去工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