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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云濤坐到上首的位置上,冷冷說道:
“這世間竟有你這等吃里扒外的狗東西,簡直混賬至極!自己欠下一身賭債,沒錢償還,竟把腦筋動到薛家來!還敢胡亂攀咬,若不是素娥早些通知我知曉,被你冤枉了去,這天下還沒個王法了!”
薛宸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抬眼就對上了徐素娥那雙泫然欲泣的眼睛,只有她看得到,那蒙蒙的水霧之后,隱藏的是怎樣的狠毒心計。
既然薛云濤已經相信這件事和徐素娥無關,也是徐素娥實在精明,知道徐天驕多時不回,就猜到已經出事,然后才搶先一步找到了薛云濤,‘揭露’徐天驕的惡行。
徐天驕被蒙著眼睛,不知道該看向哪里,他此時腦子里已經完全懵了,他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么,不應該說什么,可聽薛云濤的話語,分明就是已經把所有的罪都推到他的身上來了,正要說話,就聽徐素娥又接著說道:
“哥哥,你怎會如此糊涂,做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來?你我兄妹一場,到頭來你卻要這樣陷我于不義之中,,你可知你的那番話會徹底毀了我,毀了徐家!你怎會如此糊涂,到了這種時候,你還要胡亂攀咬于我!”
徐天驕腦中猛地一激靈,想著徐素娥說得對,她如今是徐家的經濟來源,若是她垮了,徐家一定會跟著垮,可若是他把罪認下來,只要徐素娥還在薛家,就不怕她不救他的,畢竟是兄妹啊。
低下頭便沒再說什么,于此,便等同于認罪了。
薛宸冷笑,一雙美眸中盛滿了失望,眉峰微微蹙起,斂下眸子長長的睫毛給她的臥蠶投下陰影,美的那么驚人,眸光一動,就瞥向了跪在地上的徐素娥身上,居高臨下的睨視著徐素娥,就勾唇說道:
“徐姨娘的話真是發人深省,你這么提醒他,不就是要他承擔了這事兒,完了你再去救他的意思嗎?”
徐素娥臉上一片凄苦,說道:“出了這種事,大小姐誤會我也是應該,但是我徐素娥敢對天發誓,若是我曾對小姐動過不軌之心,就讓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這件事真的與我無關,小姐請你相信我,好不好?”
薛宸沒有說話,薛云濤的臉上卻是早已露出相信的意思,只聽徐素娥又說道:
“我家道中落,承蒙老爺不嫌棄,讓我過上了好日子,我怎么會還不知足,讓娘家哥哥做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來呢。老爺對我這樣好,小姐您又處處維護我,若是這件事被老爺發現了,對我又有什么好處呢?”
薛云濤已經從椅子上站起來,準備上前攙扶徐姨娘一把,卻被薛宸擋在了中間,冷冷的說道:
“你說你與這件事情無關,別說那些冠冕堂皇的話,真要我信你,那你就做出一點讓我相信的事來。你當著我的面,處置了你那哥哥。別說什么打一頓送官法辦的話,我是不會相信的。提醒你一下,你哥哥犯得是什么罪,若是被他得逞,我們薛家損失的就只是些金銀嗎?他毀掉的是我的一生,而我的一生差點被毀掉,你覺得應該怎么處置?”
徐素娥哀怨的臉抬了起來,淚眼汪汪的看著薛宸,想要對她身后的薛云濤遞去求助的目光,卻被薛宸攔在中間,徐素娥知道,今天這事兒若是她在處置徐天驕方面有任何遲疑與不舍,到最后,就沒有辦法徹底把自己置身事外,到時候,若是被徐天驕扯出更多其他的事情,那她這輩子才算是真的完了。
眼眸中騰起一股子狠意來,徐素娥從地上緩緩站起,對著薛宸的美眸,咬牙說道:
“這件事是我哥哥做的不對,我若是求情,小姐定會懷疑我的真心,既然如此,那我便做出處置來——當場打死!小姐覺得怎么樣?”
薛宸勾起了嘴,絲毫不為這四個字犯怵,冷冷說道:
“好,就照你說的辦!”
☆、第37章
“胡鬧!”
薛云濤聽她們的話,忍不住站了出來,對薛宸說道:“行了,這件事我自有主張,打一頓,送官法辦,按搶匪處置,總行了吧?”
“不行!”薛宸一口否定,指著跪地的徐天驕和徐素娥說道:
“爹,您就算要寵這個姨娘也該分清楚事情輕重,這個姨娘指使親哥哥劫持綁架您的女兒,我是您的嫡長女,是薛家的嫡長孫女,我若是名節受損或是死了,您覺得這個家里誰的受益最大?是不是她的女兒薛婉?我昨日特意去向您說起我今日要來白馬寺,若是沒有人通風報信,徐天驕他天大的本事能知道我的去向。再說另一件,原本我想讓庶弟庶妹今日都來白馬寺,就算他們沒見過太太,可終究也稱太太為嫡母,為母盡孝,我是好意,可是她的這兩個孩子,今早一個感染了風寒,一個被先生留堂東府,這要不是姨娘主張,天下哪里就有這么巧的事?我的人從出事開始,就趕去城內找您過來莊里替我主持公道,可是徐姨娘她一個深宅姨娘,若不是早早派人盯著,知道了動向,她憑什么能去您那兒那樣及時?她來府中這么多日子,從來沒有私自出過門,為何偏偏今日就私自回去給她母親送湯藥,還正巧讓她母親告訴了她徐天驕的事情,您覺得她母親是什么人?不知道兒子做的這些事要被人知道了,那就是個死嗎?她母親告訴她這件事,就是要她兒子死,您想想這可能嗎?”
徐素娥立刻伏趴到薛云濤跟前,委屈的喊冤道:
“老爺,這件事是我的錯,我不該縱容兄長做出這等傷天害理之事,我的母親身體不好,這您是知道的,前些日子我也時常送湯藥去給她,每隔五日一回,今日正好是五日之期,大小姐又不在府內,我便私自做主出門給母親送湯藥去,我母親自是耿直之人,便將這事告知于我,我們都是有良知的,哪里在知道了我哥哥要做的混賬事之后還無動于衷呢?我自然是要去找老爺的,在路上半點都不曾耽擱,在路上還差點撞到一輛馬車,我的手臂就是那個時候蹭破了皮,我說這些并不是要老爺同情我,只是想老爺知道,我對大小姐尊敬愛護不輸自己的孩兒,我也是做母親的人,將心比心,我又哪里會對一個孩子下毒手呢?至于大小姐說的婉姐兒和雷哥兒今日不便之事,也確實是巧了,我與他們并不住在一起,婉姐兒如何得了風寒我也不知,雷哥兒昨天根本就沒有回府,就更加沒有我們串通之說了,還請老爺明鑒,請大小姐明鑒呀!”
薛云濤低頭看了看徐素娥挽起袖子的手肘,上頭確實有幾路已經結痂的血痕,手心里也給擦破了皮,確實是一副走的太急摔倒了的樣子。
“爹,這件事若是你偏袒徐姨娘,我便也顧不得什么顏面,干脆把徐天驕帶回東府,交給老夫人調查處置好了。”
薛宸這樣說道,徐姨娘臉色大變,脫口喊道:
“不可以!”聲音有些大,讓薛云濤意外的看了看她,只聽徐姨娘慌忙低下了頭,這才恢復了冷靜,緩聲說道:
“這件事再怎么說都是家丑,徐天驕是妾身的哥哥,這一點妾身無論如何都是不能否認的,老夫人年事已高,咱們怎好用這樣的事情去打擾。”
薛宸冷笑一聲,周身散發著絕不妥協的底氣,沉聲說道:
“不想送到老夫人跟前兒,那姨娘也該交個章程出來。現在是你的哥哥勾結匪類企圖綁架勒索薛家嫡長女,他既然敢做,就要承擔這份后果!姨娘斟酌著來處置吧,若是輕了或是包庇了,那咱們最終還得去老夫人那兒,讓老夫人將這件事的前因后果調查個水落石出,明明白白才好。”
薛云濤覺得薛宸的這些話稍微重了點,而且他也不愿意家里的事情鬧到東府去,正要再說一番情,卻見薛宸猛地回頭瞪了他一眼,眸子里的殺伐決斷讓薛云濤心頭一緊,都到了嗓子眼兒的話,還給全都咽了回去。
心道不知什么時候,女兒竟變得這樣厲害!雖然心中不喜,但也明白他實在不宜再在這件事上出面,畢竟犯事的是他愛妾的哥哥,并且道理明顯是偏著女兒那邊,若是女兒主動說出不追究了,那還好說,他隨便將人處置一番也就夠了,可如今,女兒明擺著不想息事寧人,要嚴懲,他若是偏袒的太厲害,傳出去總是不好聽的,干脆兩手一攤,就讓她們自己處置去好了。
徐素娥見薛云濤向薛宸妥協,只覺得心灰意冷,再看向薛宸的時候,眸子里似乎都帶著刀一般,恨不得能把眼前這姑娘劈成兩半,指甲掐進掌心的肉里,薛宸來到她正前方,居高臨下的看著跪地不起的徐素娥,面無表情的說了一句:
“姨娘想好了嗎?若是姨娘不會處置,那咱們就老夫人面前請吧。看看最后,老夫人能調查出個什么前因后果來。”
徐素娥仰頭看著薛宸,她玩弄心計半輩子,卻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被一個小姑娘的氣勢逼得說不出話來。
薛宸這招實在是太狠了,她明知道自己不敢和她去老夫人跟前兒說道理,畢竟她是什么出身,只有自己知道,若是真在老夫人那兒被扒了皮,那她這么多年的努力就全都白費了,還有可能會被打回原形。
轉頭看了看那個被蒙住了雙眼,堵上了嘴,被人五花大綁,安靜的跪在那里等她搭救的哥哥,徐素娥把心一橫,從地上站了起來,與薛宸打了個照面之后,被薛宸眼中的冰冷刺痛了眼角。
轉過身去,走到了徐天驕面前,用所有人都聽得到的聲音,朗聲說道:
“徐天驕自作孽,冒犯了大小姐,是他該死。他雖是我兄長,亦不能赦其罪!給我打——打死為止!”
薛云濤先前自然也帶了一些人來,聽到徐姨娘的吩咐,對先前主子們說的話也都明了在心,這是大小姐逼著姨娘自己動手處置她兄弟,而姨娘也是個心狠的,竟然對自己的兄弟都能下得了手打死,見沒人出來阻止,也不敢耽擱,四個人分了四根棍子,去到五花大綁不住掙扎的徐天驕兩側,嚴洛東一聲令下,棍子如雨點般打在了徐天驕身上,伴隨著一棍棍血肉的撞擊,還夾雜著徐天驕發自喉嚨的嚎叫。
畫面血腥,慘不忍睹,就是薛云濤也不敢直視那個畫面,可反觀薛宸和徐素娥,兩個人竟然就站在三步臺階之上,冷冷的看著庭院里徐天驕一聲高過一聲的慘嚎。
一聲類似殺豬的叫聲之后,綁住徐天驕嘴巴的布條給松到了下巴,只見他大張著滿是血跡的嘴,口齒不清的說道:
“徐素娥……你好狠的心!我是你哥哥,我是救你……”
不等徐天驕說完一句,徐素娥就厲聲喊道:“把他的嘴堵上!休得要小姐和老爺聽到那等污言穢語!狠狠的——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