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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是見識不少的人,知道再這樣下去自己會執念過重生了心魔。也可以說,自從宗門大會之后,他的心就越來越亂,好似真的有了心魔。
為此,放手是最好的選擇,這也是他沉入湖底時一直在思考的事情。
只是……
澶容抬起頭,平靜地看向對面,當手中的鐵鏈慢慢滑走,當幻想出的若清和傅燕沉轉過身的那一刻,他忽地沉下臉,指節僵硬,用力拉住了即將滑走的鐵鏈,鎖住了對面企圖離去的身影,就像是拉住了自己即將離去的過往。
而在松手之前,他又在神海里看到了他和若清初見的畫面。
當時若清抱著霓姮交給他的幾幅畫,在竹林之中轉過頭看向他,微卷的黑發貼在臉側飄動,那雙眼里似乎容納了天地間最美好的景象。
包括他。
而他想要一直留在那雙眼里,那他為何要松手?
如果他真的愿意放下對若清的執念,他又何必回避這個問題,何必需要借助外力才能直視自己想不想要、能不能放手?
想到這里,迷惑的人終于找到了方向。
其實他并不想放手,他只是擔心近來惡念瘋長自己會入魔,屆時天下無人能治住他……
不過這個想法沒有停留多久,霓姮的話很快擠開了這份擔心,最后得出的結論和霓姮說的差不了多少。
他為何要去擔心這件事情?
入魔也好,執念也罷,比起若清的一句感謝,他更想把對方拉入懷中,沉入水中,去做所以夢里出現過所有混亂場景。
而他既然無法放手,何不嘗試另一種生活,跳出之前給自己畫好的條條框框,不再考慮善惡的分界線。
打定主意,群山院內放置的紫水晶再次亮起,并從頂部開始逐漸有了黑色的裂紋。
與此同時,山魅緊咬著牙關,化成長劍的手抵在男人的胸口,就是無法刺進去。
隨著時間流逝,恐懼男人醒來,山魅越發緊張不安,可此刻她刺向澶容胸口的劍拿不開,想走走不掉,想殺又殺不了,絕望到只想發出一聲悲鳴。
過往被她吃了的人絕望的心聲,到現在多多少少懂得了一些。可沒給她叫罵的機會,被她用劍指著的男人慢慢地睜開那雙眼睛,長長的睫毛向上抬起,眼眸似水,平靜幽深。隨后,男人伸出手,輕輕松松地捏住她的劍尖,手指一掐,那把劍從劍端開始破裂,之后一直裂到山魅整個身體。
只聽她大叫一聲,隨后化作一道青煙消散。
殺了山魅之后,澶容望著青煙消失的地方,注視著看自己的右手,面不改色地掰斷了自己的三根手指。
等到咔咔幾聲結束,他不去看自己變了形的手,只盯著空中再次隱藏起來的月亮,心想一旦丟掉禮義廉恥,他能做的事情,似乎要比之前多了許多。
作者有話要說:
澶容:若清,我不做人了。
若清:……你開心就好。
第23章 照顧
“燕兒。”
白色的迷煙吹起,穿過一雙有些迷離的眼眸,帶來了記憶里埋藏最深的林間小屋。
越過低矮的門檻,視線順著老舊的地板往上移動,看不清面容的女子正抱著自己可愛的孩子,拿著一塊白色的云紋玉,在孩子眼前晃來晃去。
“這塊玉好看嗎?”
模糊的視野中,一只小小的手被玉吸引,卻在碰到這塊玉前被人攔住。
突然出現的麥色大手搶走了女子手中的云紋玉,沒讓孩子碰到。
“你給孩子看這個做什么?”外貌俊帥的男子出現在女子身側,把這塊玉收了起來,隨后摸了摸對面孩子的臉。
女子笑了笑,說:“怕什么,現在這玉是我們守,日后這玉就是燕兒守,早知道,晚知道,都要知道。”
男子不愛聽這話,表情不好地說:“行了,來日的事來日再說,萬一到了燕兒這代那飼夢被解決了,我兒還不一定要和我們一樣躲在這窮鄉僻壤。”
說完這句話,男子一把抱住妻子,卻沒注意到在接下來的那段日子里,那塊玉一直在孩子眼前晃動。
時光荏苒,記不住是哪一年,只記得有一日天陰得特別厲害,孩子跟著過來看望父母的叔父出去買東西,回來的時候,他聞到了特別重的血腥味。
當時家中低矮的門檻上還搭著一只流著血的手。
外出回來的孩子不知道那是誰的,他并不敢看。
此后多年,他一直在做夢,夢到的是記憶里最深刻又最模糊的那段往事。而在那段往事里,他時常站在門外一動不動,每每想要鼓起勇氣沖進那間房,腳都像是不受自己控制,只會膽怯地留在原地。
而在無數次唾棄自己的懦弱之后,他在今天終于鼓足勇氣走了進去。可越過地上的血手,終于敢面對父母死狀的他卻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屋子里站著的人穿著一身黑衣,有著一頭黑色直發,發間帶著一條長短不一的銀色流蘇。
這是他的裝扮,可那張臉卻是——
“師……父?”
說話的聲音變得難以置信。
站在父母被害的木屋之中,傅燕沉愣愣地看著木屋里彎腰撿起白玉的澶容,大腦先是空白了片刻,接著涌出無盡的憤怒。
他不知道眼下的情況是怎么一回事,但他知道殺了他父母的人不是澶容。
很快,一種敬仰的人受到侮辱的憤怒感襲上心頭。傅燕沉無法忍受,直接沖到屋內,企圖用拳頭驅逐這可笑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