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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著澶容明顯變差的臉色,尹月喝了一口茶壓壓驚,腦子里想起一句——
“如果你喜歡的人把你當做長輩,心里懼怕,并無情意,你要如何?”
“是該直接說明心意,還是應(yīng)該不動聲色、細水長流,免得把對方嚇走?”
這、是數(shù)月前澶容問過她的話……
回憶起這件事,尹月手抖了一下,盯著若清的臉,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老實說,在若清來之前,她一直以為澶容問的是傅燕沉。
畢竟傅燕沉入門之后,澶容一直都很關(guān)注他,從不讓他到處走動,也會在若清找上門時,故意打斷兩個人的相處。
因為這些事情,尹月曾認為澶容這個問題對準的對象是傅燕沉。
如今一看,怕是她想錯了。
第17章 說清
一身黑衣的傅燕沉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人到主殿,最先看向若清,見若清表情與以往不同,匆匆向澶容行了個禮,問若清:“沒事?”
若清點了點頭。
傅燕沉見若清話不多,用余光掃了一眼澶容,這才發(fā)現(xiàn)他極不待見的李懸念也在這里。不過因為若清還在,傅燕沉無意與李懸念計較,只當沒看到這個人。
他拉過若清,向澶容告別,有意找一個安靜的地方好好聊一聊。
澶容盯著他們即將離去的背影,默默地握緊了被衣袖蓋住的手。
又是這樣。
昨夜的開心來的突然,去的突然。不可摧毀的心防因?qū)γ婵吭谝黄鸬娜擞坝辛肆押郏仙臒熿F趁機出現(xiàn),像是一張網(wǎng),以嫉妒為名,困住了坐在白玉位上的澶容。
而在無人注意到的角落,澶容帶回來的紫水晶正散發(fā)著耀眼的光。
總想趁澶容心神不穩(wěn),侵入澶容神海的紫晶得了機會,像是聞著血腥味而來的野狗,一下子撕咬住澶容的傷口,將毒灌入其中。
耳中出現(xiàn)嗡鳴的聲音。
澶容的心境亂了起來。
這時,紫色的煙霧悄然出現(xiàn),化作一只手,拖拽著已經(jīng)混亂的心,在澶容耳邊耳語——你就這樣看著嗎?
胸口有些悶。
凝視著若清離去的背影,澶容的腦子里閃過這兩日兩人相處的畫面,心底的欲望正隨著靠近的次數(shù)增長。
他忽然不想像之前一樣,靜靜地看著他們離去。
他很想開口攔住他們。
他也真的開口了。
“若清。”
聽到澶容的聲音,若清和傅燕沉停下腳步。一旁的李懸念先是看了一眼澶容,又看了一眼傅燕沉和若清,臉上的表情比方才好看了一些。
似乎想看熱鬧。
李懸念垂下眼簾,優(yōu)雅地拿起面前的茶盞,只是手中熱茶尚未送到口中,余光一掃先瞥見澶容拿出一條發(fā)帶。
那是一條紅色的發(fā)帶。
澶容食指輕托這抹紅,白皙的皮膚經(jīng)過紅色點綴,多了幾分曖昧的艷色。
等眾人看來,澶容不徐不疾地說:“你的發(fā)帶落在榻上了,過來拿回去。”他說話時,那雙黑亮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若清,里面什么情緒都沒有,表現(xiàn)得像是不夾雜任何邪念,卻以極為嚴肅的口吻,說出讓所有人都驚訝的話語。
若清在李懸念面前做的戲經(jīng)過他這一擊,變得不值一提。
說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李懸念托著茶盞的手一松,茶具砸向桌面上,發(fā)出啪的一聲。而后杯子轉(zhuǎn)了幾圈,堪堪停在桌子邊緣,要掉不掉的樣子與李懸念的心情差不了多少。
而大名鼎鼎、修為已達到太原境的李懸念竟拿不住一個小小的茶盞,這大概是今年最可笑的笑話。
可在場的人沒有一個人在意李懸念的動作,他們以震驚地、難以置信地表情看著若清和澶容,眼中的探究毫不掩飾。
任誰都聽得出來,這句話是曖昧的。但因為說出這句話的人是澶容,所以沒有人覺得他是故意的,只覺得他是真心想將東西還給若清。
他要若清過來。
要若清過去取走若清落下的東西。
可那東西是落在了哪兒?
榻上?
傅燕沉大腦一片空白,凝視著那條熟悉的發(fā)帶,拉著若清的手慢慢松開。
“怎么掉的?”傅燕沉表情變得十分復(fù)雜,縱使心里知道澶容和若清之間不會有什么,可那句榻上仍是刺到了他。
傅燕沉知曉發(fā)帶不似其他外物品,若清又是涵養(yǎng)不錯的人,不會當著澶容這個師叔的面扯掉自己的發(fā)帶,是以發(fā)帶掉落,不是別人有心拿掉,就是睡覺時自己解開的。
想的到這點,若清心下一沉,恐傅燕沉誤會什么,連忙說:“昨夜因為師父的事休息不好,就去找小師叔談心。訴苦的話說得長了,精力不好,撐不住就在小師叔那里歇下了。”
“談心?”拿起停在桌子邊緣的茶盞,李懸念長目瞇起,語氣微妙,“這談心的時辰選得好,說累了還可以順勢安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