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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里的枯樹枝根本不夠用來燒火取暖,山洞外的地上倒是有不少枯枝樹葉,但都被大雨淋得濕透了,撿回來也沒什么用。
整個十一區的衛星信號都被屏蔽了,即使手里有通訊器也沒辦法和外界聯系,有時候銘塵很喜歡十一區科技落后中的歷史印記,有時候并不喜歡這種落后科技帶來的各種麻煩。
比如現在。
何文宣側靠在山洞洞壁旁,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失血過多的關系身體冷冰冰的一片,在銘塵的幫助下把被雨水淋濕了的衣服脫了下來,他看著那個男人在自己眼前忙來忙去,一會兒把枯枝木柴撿起來湊成火堆點燃,一會兒又把馬背上的包給拎了下來打開。
“有點發燒。”
手背探了探何文宣的額頭,銘塵拿出一次性的試劑給何文宣打了一針,在忙完了以后他身上還穿著那套被雨水浸濕的濕冷的衣服。
干凈整潔的頭發略顯凌亂,幾縷劉海搭在額頭上,偶爾滴落一顆晶瑩剔透的水珠,整個人的神經都是繃著的,聚精會神的銘塵有種獨特的魅力,只是被他那專注而認真的眼神看一眼就要被勾了魂一樣。
“把衣服脫下來換了,你會感冒的。”
已經重新換上了一套備用的衣服,何文宣輕輕握了握銘塵冰涼的手指。
也不是第一次在何文宣面前換衣服,銘塵背過身去將被雨淋濕的衣服一件件脫了下來,被冰冷的雨水浸泡過的皮膚顯得格外白晳,裹了一層薄薄的水膜似的透著瑩潤而冰涼的光澤,微弱的火光將銘塵的身影投影在墻壁上,修長而漂亮。
穿好衣服回過頭的時候,對上的就是何文宣一直盯著他看的眼神,如果不是那家伙身上有傷的話,說不定在剛才就已經湊過來了。
“你最喜歡我哪里?”銘塵淡淡問了一句,看似漫不經心的話語卻帶了魔鬼一般勾人的意味。
“你的心。”
真是一個無聊的回答。
“一點也不浪漫,何文宣。”他站在洞口往外看了看,大雨仍舊下個不停,入冬的天氣并不是那么討人喜歡。
他喜歡下雨,但前提是他可以待在溫暖的屋子里而不是又冷又硬的山洞里,而且身邊還有一個發著高燒受了傷的何文宣。
銘塵的身后傳來了何文宣略顯虛弱的聲音。
“任務已經完成了,宗教統領的死……會給十一區帶來一場真正的變革,我得留下來看著,再加上我身上的傷,我想……我是沒辦法陪著你去十二區尋找阿泰爾的遺體了。”
何文宣沉默了片刻,微微抿著嘴唇沉聲道:“那個地圖在包里,打開有一個夾層,夾層里是一個信封,信封里有你想要的東西。”
有一些無奈,卻也沒有辦法不得不妥協。
幫助自己愛的男人去尋找銘塵所重視的另外一個男人,這感覺并不好,一點也不好。
何文宣甚至在心里希望銘塵去到十二區的時候找不到阿泰爾的遺體,或者是找到阿泰爾遺體的時候那家伙已經徹徹底底的死了,永遠不會復生。
努力的付出之后無法得到想要的回應,即使心里已經做好了準備也不可能毫無感覺,有一瞬間就如同深秋斑駁掉落的灰色樹干,再也沒有了顏色和活力,連整片天空都是灰色的。
沒有力氣睜開眼睛,也沒有了生活下去的動力,墜入了時間的黑洞里一般雙足陷于泥濘之中無法自拔。
“陪我去找阿泰爾?”銘塵走到了何文宣所說的背包旁,他蹲下來拉開了拉鏈,一邊在里面翻找著一邊帶了些打趣的說道,“阿泰爾算不算你的情敵?”
何文宣頓時笑了,這一下子牽扯到了傷口又讓他疼得倒抽了一口涼氣。
銘塵回頭看了何文宣一眼,手里拿著一個信封:“別那么激動,疼的只會是你自己。”
“我該怎么說呢,你真是個惡趣味的……惡劣的男人,”何文宣用力閉了閉眼睛,不知道是不是銘塵給他打了一針的關系,突然之間有點犯困,他低頭輕輕捏了捏眉心,喃喃道,“我有一些困。”
“藥劑里有安眠的成分,等你睡一覺起來燒就退了。”
銘塵把一床薄薄的毯子鋪在了地上,他讓何文宣躺到了上面,眼皮越來越重,何文宣隱約看到銘塵在不遠處的地方低頭看著那張地圖。
當他閉上眼睛的時候心底劃過一絲漣漪,一絲名為遺憾的漣漪。
而事實也的確如此。
……
沒有冰冷的山洞,也沒有今人煩躁的雨聲。
何文宣睜開眼睛的時候第一感覺到的是溫暖,四周是他熟悉的環境,這是他在十一區的住所,一座位于山城頂部的空中花園別墅,他朝覆蓋著窗簾的陽臺方向看了一眼,掀開窗簾走出臥室,站在職臺上可以俯瞰到整個十一區主城的風景。
“他已經走了?”何文宣的聲音略微有一些沙啞,他舔了舔干巴巴的嘴唇,空氣里彌漫著安寧養神的熏香。
“他放了信號彈,我們趕過去的時候……”何鴻雪走到了床邊幫何文宣靠坐在床頭,抬起床頭柜上的水杯遞送到何文宣嘴邊,“你們抱在一起。”
“然后呢?”何文宣喝了兩口潤了潤喉嚨感覺好多了,只是喉嚨深處還有些火辣辣的疼。
“然后他把你交給我以后就一個人離開了。”何鴻雪放下水杯緩緩坐在了床邊的椅子上,他沉陷在椅背里似乎把全身所有的重量都交給了椅子,整個人幾乎是癱在了那里。
屋子里沒有點蠟燭,陰天暗沉而冰涼的光透過窗戶的縫隙灑落在地上,像抓不住碰不到的雨水,帶著一股森森的涼意。
何鴻雪看起來很疲憊,事實上也的確很累。
宗教統領被解決掉以后他還得收拾一堆爛攤子,還有很多事情等著他們去做,只是這些事情并不足以擊垮何鴻雪。
他只是有一些……心累。
“他連你也丟下了,這個結局十分令人唏噓,活著的人沒有一個比得過死了的人。”何鴻雪背對著身后冰涼的光,陷入沙發的男人因為逆著光幾乎看不清臉上的表情,何文宣能感覺到的除了深沉似乎還是只有深沉。
“你上次問我的事情,關于文翰……我已經派人找到他了。”
“他在哪兒?”
何鴻雪輕笑了一聲:“我以前和你說過,何文翰出去了倒霉的只會是其他人,他很好,但是你得知道銘塵的事情他一時半會兒很難去接受。”
他文宣微微瞇起了眼睛,聲音里帶著一絲疑惑:“你讓他去銘塵?”<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