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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你一個問題。”銘塵說道。
“嗯。”
“二選一不得不選,你愿意把心愛的小鳥困在籠子里一輩子,還是放它離開一輩子都見不到它。”
何文宣輕聲一笑:“又是心理題目嗎?”他幾乎沒有猶豫的說道,“我大概會選后者。”
“如果那只小鳥你特別愛呢?”
“我會希望他過得好,過得幸福,即使沒有在自己的身邊也會覺得開心…”何文宣喃喃道,“大概就是這種心情,遺憾會有,但不會后悔。”
【我會給它最好最大的籠子,我就是它的天它的地,我想要的就要去得到,我對它的愛是占有和保護】真的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
第一百四十七章 只談交易不談情(一)
半夢半醒之間有一瞬間忘記了自己是誰,腦子混混沌沌的意識模糊不清,下意識的就去思考自己是誰,在哪里,身邊的人是誰。
有什么人正在觸碰他的身體。
猛然睜開了眼睛,銘塵一把扣住了離他最近男人的喉嚨,微微喘著氣,眨了眨眼睛看清了被他壓在床上的年輕男人,銘塵微微皺了皺眉緩緩放開了對方。
“你剛剛在做什么?”借著篝火黯淡的光,銘塵淡淡瞥了眼正在旁邊咳嗽的何文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衣服扣子給解了一半。
“怕你睡得不舒服……咳咳……”
銘塵身邊的男人動了動,緊接著屋子里有了亮光,何文宣點了根蠟燭照亮了屋子。
屋外的雨似乎小了一些,只剩下滴滴答答的聲響,偶爾夾雜著一些動物和蟲子的叫聲,銘塵注視著何文宣,那個年輕男人在點亮了燭火以后又走到快要熄滅的篝火堆旁往里面加了一些干柴,火苗蹭蹭蹭地往上漲,濕冷的屋子很快又變得溫暖了起來。
何文宣一邊撥弄著木柴,一邊低低說道:“你剛才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他頓了一下,聽不出是什么情緒,“冷冰冰的都是警惕和提防。”
似乎不管他們之間再怎么親密,兩個人之間始終隔了一層冰冷的看不見的墻壁。
銘塵從何文宣的話里聽出了一絲淡淡的疲憊和無奈,他坐在床上把自己的衣服重新整理好,也沒有過多解釋:“這是我的習慣。”
“過去的幾個月里我并沒有發現你有這樣的習慣。”何文宣輕輕捏了捏酸痛的眉心,他看著坐在床上的那個男人,在過去的三個小時里銘塵毫無戒備地蜷縮在他懷里取暖,臉頰貼著他的胸膛,雙手環繞著他的腰和肩膀。
他們就像是兩個連體嬰一樣,在與世隔絕的森林小屋里互相取暖。
“是因為你身上的圣石對嗎?它對你很重要。”何文宣看了眼黑漆漆的屋外,或許天亮的時候銘塵就會離開,他始終有這樣的一種直覺,強烈而又無法改變。
有什么在牽動著銘塵,而這個答案其實他們都知道。
想一想銘塵曾經對何文宣說過的那些關于“重生”的話,想一想圣石的作用,想一想有什么人可以甘愿讓銘塵冒著生命危險去為之付出。
答案只有一個,一個何鴻雪知道,一個何文宣知道,但他們都不想去面對卻又不得不面對的答案。
見銘塵沒說話,何文宣接著說道:“你準備找誰作為承接阿泰爾記憶和靈魂的載體?”
何文宣的語氣平靜得仿佛雨后的湖面,卻像一顆巨石砸在了銘塵的心湖上瞬間蕩起一層層難以平復的波瀾。
眼神一凌,銘塵抬頭注視著何文宣:“你好奇的事情很多。”
淡漠而又充滿理智的聲音,一如銘塵平時的樣子,無形中拉開了兩個人此前才剛剛靠近的距離。
和在來森林里把何文宣撲倒在泥水里笑得狡猾又開懷的男人,仿佛是兩個人。
火苗在木柴上跳躍扭動,卻絲毫吸引不了屋子里兩個男人的注意力,短暫的沉默后是長久的尷尬。
“如果阿泰爾復活了,你打算怎么辦?你和他都已經不是以前的樣子了,銘塵,我知道自己沒有權利去阻止你做任何事情,也很清楚阿泰爾對你的重要性……”
何文宣感覺到一陣胸口窒息,腦子里嗡嗡嗡的一片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這些話說出來的。
“現在還在奢望你可以放棄阿泰爾和我在一起,是不是有些無知的可笑?”
那個總是優雅而沉穩的男人,用柔和悅耳的聲音說出了讓何文宣哭笑不得的話:“你可以找到一個全心全意愛你的人,她會給你一個溫暖而美好的家庭,你們可以擁有可愛的孩子。”
銘塵微微偏頭看著何文宣,用平靜的語氣繼續說道:“這些都是我不能帶給你的東西,所謂的感情是兩個人的相互付出,何況,我只是一個雙手沾滿了鮮血的罪人,我給不了你任何未來。”
“你可以給我想要的未來。”
“……陰暗冷酷的未來?”銘塵淺淺一笑,“我們是不同世界的人。”
何文宣并不接受銘塵的理由:“都是借口。”
看起來溫文儒雅的男人,卻頑固的厲害。
銘塵在思考自己應該怎么辦,用心狠手辣的方式把何文宣推開?他已經過了沖動無知的年紀,也知道自己不可能用傷害對方的方式讓何文宣遠離自己。
或許還有一個原因,他心里一直很清楚他對何文宣并不是完全沒有感情,習慣了冰冷孤獨的人并不意味著會愛上孤獨的感覺,恰恰相反,他喜歡何文宣身上的安定和溫柔,甚至有那么一絲貪戀。
才會一次又一次的讓何文宣靠近他,不拒絕的態度本身就是一種沉默認可的態度。
什么時候他也成了猶猶豫豫的人了?
銘塵突然抬起了視線,何文宣占據了他的整個視野,緊接著肩膀被人按壓在了床上,烈酒一般滋味的親吻瞬間充斥著他的口腔,從頭到腳都被酒精淋了一遍一樣滾燙而熾熱。
緊緊地握住了何文宣的手臂,銘塵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斑駁木桌上的蠟燭搖曳著火光,兩個交疊在一起的身影被投影在墻壁上,破舊的木床似乎不堪重負而發出咯咯吱吱的聲響,仿佛隨時都會崩塌一樣。
像一杯濃烈的酒燒灼著身體和神經,清醒的感受著來自對方的重量和力量,每一次的撞擊都像是要撕碎了他一樣直擊紅心。
月高風清,林中的野獸以最原始的姿態交換彼此的體溫,冰冷的雨淅淅瀝瀝的下著,永遠都不會停歇一樣讓人感到煩躁。
每分每秒時間都在走動,從不會因為任何一個人而停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