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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強清洗了一下,兩個人都換上了普通獵人的衣服,不再是上流貴族的高級定制西裝,獸皮衣穿在身上卻有了另外一番味道,長得好看身材好的人似乎穿什么都不錯。
銘塵坐在篝火旁邊暖著雙手,偶爾透過屋外傳來的雨聲判斷現在的雨勢,偶爾看看一旁正在把柜子里的被褥拿出來整理好鋪墊在床上的何文宣。
“有什么事情是你不會的嗎?”
偏頭就對上了銘塵繞有趣味打量著自己的目光,何文宣將床單的一角抹平:“對逃婚的另一半因愛生恨。”
還真是……幽默。
銘塵抿唇淺淺一笑,盯著火盆里跳躍的火焰,說道:“一個家庭里往往是第二個孩子最容易被忽視,長子備受長輩期待,最小的孩子最受喜歡,中間的孩子總是被遺忘。即便你和何文瀚是雙胞胎兄弟,以你和他的性格差別來看,會哭的孩子有奶吃,你大概是不會哭的那一個。”
“在你隱瞞自己身份待在何家的時候,你也是這么分析我的?”鋪好了床,何文宣坐在了床邊看著不遠處的男人。
屋外的雨仍然淅淅瀝瀝下個不停,這雨一時半會兒應該是停不了,這屋子在林子深處比較隱蔽,即便是煉石廠的人要來找也很難找到他們,更何況這附近還有萬能教的眼線。
“一般來講像你這樣的人比較容易變得中庸,”銘塵緩慢的聲音里帶著幾分玩味,“就像是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
“什么?”銘塵的聲音,說話的語調,無一不帶著某種魔力一般讓人想要聽下去,更何況這個男人總是牽動著何文宣的心。
戀愛里的人總想去探究自己在愛人心里是什么樣子的,除了好奇之外,更多的還是因為在乎。
“絲毫沒有吸引力。”銘塵坦誠的回答。
何文宣頓時笑了起來,如果說何鴻雪相當于何家站在光里的男人,他大概就是類似左右手,或者是影子一樣的人。
這么多年都已經習慣了,習慣了去聽從何鴻雪的命令去完成每一件事情,習慣了去給雙胞胎弟弟何文瀚收拾殘局,習慣了把自己的生活放在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
如果不是銘塵的“突然出現”,如果不是突然之間愛上了這個男人,或許現在的何文宣仍然坐在一區的辦公室里吹著空調,整理著賬務或者是其他什么工作,仍然會把何鴻雪的命令放在第一位。
什么時候是個頭呢?
他也不知道。
就像銘塵說的那樣,作為家里的次子他沒辦法像何文瀚那么自我任性,也無法取代何鴻雪走到明面上。
但是為家族利益而活,并不代表他就徹底失去了自我。
一直在等待,一直在尋覓,看似平和溫柔的男人也有著堅韌固執的另一面,這是銘塵最初接觸何文宣時沒有想到的。
沒有想到看起來近乎完美到虛偽的何文宣會是對他最好的那一個,會愛上他,會固執地始終追隨他的蹤跡,甚至愿意拋下所有和他在一起。
要說天真浪漫,卻又清醒而理智。
“聽到你這么講,我是不是應該表現出失落傷感的樣子?”何文宣笑了一下,起身到旁邊的柜子里翻出了一個麻袋,袋子里儲存著幾個紅薯和土豆,這就是他們今天的“浪漫晚餐”了。
看著何文宣把幾個紅薯和土豆丟進火堆里,銘塵說道:“何文瀚是個令人印象深刻的壞小子,就像這一盆火隨時都在燃燒,透過他的眼底看到的靈魂也是炙熱的。”
“何鴻雪是那種一看就知道不好惹的家伙,至于你……”銘塵看了眼窗戶,一些雨水飄飛進了屋子里,“像水里的倒影。”
始終透著一股不真實的感覺,親和溫柔到虛偽。
越是相處就越是能挖掘出何文宣水中倒影下的另一面,這個家伙是銘塵所遇到過的最為復雜的一個人,不能簡簡單單的用某個詞去形容,每一次遭遇到不同事情的時候似乎總能發現何文宣身上新的一面。
“呼”
吹干凈了烤土豆上的木炭屑,何文宣把熱乎乎的烤土豆剝了皮以后遞給了已經蜷縮床上被子里的男人。
聽著屋外的雨殘落樹葉枯枝的聲響,在暗沉沉的小木屋里吃著熱乎乎的烤土豆和烤紅著,似乎也別有一番滋味。
“我們老了以后會不會像現在這樣,待在一個小屋子里一起弄吃的,你和我都老得快動不了了。”何文宣打破了寂靜。
即使穿著獵人衣服吃著十分接地氣的烤土豆,銘塵本人仍然沒有一點接地氣的感覺,對于何文宣活躍氣氛的話也不給一點面子。
“我老的時候不會動不了,也不會待在這種破地方。”
隨便吃了一個烤土豆充饑,銘塵拉過被子躺在了床上面朝墻壁的方向,下雨天最適合待著的地方就是被子里。
后背傳來了溫暖的氣息,緊接著就是一雙手繞過他的腰輕輕握住了他的手,何文宣的聲音在他耳后響起,溫熱而輕柔。
像澄凈的雪山溫泉,溫暖而舒服,能洗去一身的疲憊,不自覺的就想沉溺其間。
“對對對,你會穿著昂貴的高級定制,在這樣陰冷的雨天里待在有空調的屋子里,腳底下是柔軟溫暖的羊毛地毯,手邊是一杯醇香的咖啡,膝蓋上還有一床手工編織的毯子……”何文宣親昵地用嘴唇蹭了蹭銘塵的后頸,見對方似乎沒有把自己推開的打算稍稍抱緊了一些,柔聲呢喃道,“我們會……”
“何文宣,閉上眼睛休息,或者是下去。”銘塵不想聽下去。
他知道何文宣會講什么,只是他現在不想聽,不想去知道。
身后的年輕男人沉默了幾秒鐘,隨后開始親吻他的耳后和半潮濕的頭發,就像一個親昵的愛人一樣熟悉他每一個敏感點,小心翼翼而又溫柔地撩撥他的火苗。
這是在犯規。
“你就不能安靜一會兒嗎?”壓制住了心里燃起的小火苗,銘塵緩緩深吸了一口氣一把按住了何文宣在他身上不安分的手。
昨天夜里的纏綿和親昵仍然歷歷在目,每一次的撩撥都是余韻未盡一般的纏綿勾人。
他從來都不是一個會被情欲控制的男人,向來都是一個被稱之為極度禁欲的男人,銘塵對自己強大的自控能力引以為傲,但這同時又是一種極度的自虐。
明明想要那份溫暖,卻又在心里抗拒著。
何文宣還真的就沒有再亂動了,要不要這么聽話?
“抱歉,睡吧。”何文宣說道,“我摟著你,這樣暖和。”
一個家教極好的紳士,應該可以這么講。
不知道為什么銘塵突然想起了阿泰爾,按理說那個男人雖然是皇室私生子,但從小也是受到了正規的皇室教育,阿泰爾性格卻和何文宣剛好相反。那家伙就是一個十足的流氓,在他出任務回來身心疲憊的情況下玩偷襲,非把他弄暈了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