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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文瀚這都是第幾次在銘塵這里吃癟了?眼見銘塵不搭理自己了,這人又湊了上去,稍稍軟了聲音改口道:“真是一點也不可愛,這樣吧,你親我一下,我就把武器給你。”
“有沒有武器你都會保護我的,這是你自己親口說過的,所以要不要武器也沒有什么關系。”一派鎮定冷靜,銘塵微笑著看著何文瀚,嘴唇抿出一個好看的弧度來,嘴角兩個淺淺的梨渦讓這個男人看起來就像是一塊酒心軟糖。
“你這家伙……”
湊上前去朝著銘塵唇形漂亮的嘴巴用力親了一下,何文瀚得意地舔了舔嘴唇:“那換我親你一下也可以。”
銘塵捂著嘴唇瞪了一臉得意地何文瀚一眼,一旁的鄭博神色略有些僵硬地扭頭望向了窗外。目的地已經越來越近,他冷硬的出聲道:“到了,都別鬧了。”
鄭博和何鴻雪率先下了車,何文瀚笑著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武器:“自己選兩把拿著玩。”
銘塵也不客氣,迅速拿了一把槍和一把匕首裝在了自己的身上,反正除了何文瀚給的武器以外他自己也有準備。
車門一打開就是一股被雨水淋濕的泥土味兒,空氣里混雜著某種動物的糞便氣味,準備等人都皺著眉頭捂著鼻子,泰瑞爾曾經待過的孤兒院已經成了一片長滿雜草的廢墟,從一區到十二區,像是人類社會倒退了上萬年那么久。
遠離市區的孤兒院廢墟荒無人煙,雜草叢生,空氣里充斥著潮濕的腐朽氣味,殘留著的大樹還存留著火災時留下來的扭曲身影,被大火燒得焦黑的樹枝畸形生長,茍延殘喘。
遠處的森林像是被涂了濃重的墨色,在 雨水澆淋的水霧里仿佛通往地獄的入口,陰森暗沉,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這鬼地方簡直可以直接拍恐怖片了。”自己抬著一把傘,踩著黑色鉚釘長靴的何文瀚使了個眼色名片包的保鏢陸續散開來,形成一個圓形防御網把他們包圍了起來。
“聽說一場大火把孤兒院燒了個干凈,還有不少人被活活燒死在里面,嘖嘖,或許我們腳底下踩著的就是某塊被燒焦的骨頭。”
原本這地方已經夠陰森恐怖了,何文瀚又添油加醋的說了一堆,這種時候何文瀚總不會忘記故意調侃銘塵兩句,他瞅了眼和何鴻雪站在一起的銘塵,壓低了聲音,陰森森的說道:“怕不怕待會兒從背后冒出個小孩子趴你背上。”
“你忘了我也是差點死掉一次的人了?”平平靜靜的回了一句,銘塵自己拿了一把傘率先走進了這片雜草叢生的廢墟里。
靴子踩在碎石頭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雨水混雜著黑色的泥土讓人聯想起一潭潭的深色血水。
距離孤兒院被燒毀已經有十幾二十年了,想要在這片廢墟里找到點什么線索看起來簡直就是癡人說夢,但既然何鴻雪他們來到了這里,銘塵自然會讓他們有所收獲。
穿過一片廢墟之后有一塊專門被圍起來的地,一個個低矮的土丘排成一排,盡管土丘上長滿了茂盛的野草也能從土丘前破爛的木頭上看出來,這都是一個個墳地。
鄭博皺了皺眉頭,不太舒服的說道:“這地方看起來簡直就是一個地獄。”
關于這一點銘塵表示同意,不管是現在的廢墟還是從前完好的孤兒院,這里的確是一個地獄,而他大概就是從地獄里爬出來的人他閉上眼睛緩緩吸了一口氣,雨水和泥土的氣息,在很小很小的時候,當這里還是一片花園的時候,他就站在這里,面朝遠方,深呼吸,告訴自己,總有一條他會離開孤兒院,離開十二區,去很遠很遠的地方。
盡管幾個人四散開來,但無論是何鴻雪還是何文瀚都沒有離銘塵太遠,這地方雖然看起來荒無人煙但畢竟是十二區。
舉著黑傘的男人孤零零的站在雨里,身后是低矮的墳墓和遠處潑墨一般被雨水淋得模糊的遠山與森林,銘塵就站在那里,像一幅畫,像一個快要融進這幅畫里的人,仿佛一眨眼就會突然消失一樣。
等何鴻雪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站在了銘塵的身邊抓住了那個男人的手腕。
“怎么了?”銘塵不解的看著何鴻雪。
不遠處何文瀚的喊聲打斷了兩個人之間詭異的眼神交流,松開了握著男人的手,何鴻雪淡淡看了眼銘塵:“別亂跑。”
看著轉身朝何文瀚大步走去的何鴻雪,銘塵挑了挑眉,輕聲道:“我可沒亂跑,所以你在擔心什么?”
何文瀚抓到了一個人。
外表看起來大概有五十六歲的樣子,灰白稀疏的頭發干枯黯淡,滿是皺紋的臉上有一雙渾濁的眼睛,充斥著恐懼與膽小,穿著一件破爛的雨衣抱著頭蹲著地上。
“是守墓人嗎?喂,你叫什么名字?”嫌棄對方又臟又臭,何文瀚離得遠遠的,眉頭都皺成了遠處的山巒。
那老人雙手合十不停地朝何文瀚求饒,嘴里嗚嗚嗚的。
鄭博上前查看了一會兒,回頭對眾人說道:“是個啞巴,舌頭被人割了,傷口很整齊,出手的人玩的一手好刀。”
放開了老人,鄭博說道:“我們不會殺你,就問你幾個幾個問題,你回答是就點頭,不是就搖頭,聽明白了沒?”
老人像只被雨淋濕了的老鼠一樣瑟縮著腦袋,滿臉驚恐地看著何鴻雪幾人不點頭也不搖頭,還是和剛才那樣嗚嗚嗚的求饒。
“不會還是個聾子把?”何文瀚皺了皺眉頭,從腰間掏出一把槍來對準了老人的腦袋,“點頭我就開槍,搖頭我就放了你。”
老人嚇得直接跪在地上磕頭,何文瀚翻了個白眼把槍放了下來:“還真是個又聾又啞的廢物。”
“有人過來了。”何鴻雪看著遠處說了一句。
一個穿著雨衣的男人朝他們這邊跑了過來,一邊揮著手大聲喊這說明,隱隱約約大概是四個字:“不要殺他。”
第六十五章 重返十二區(四)
簡陋破爛的老舊房屋里只有一張破破爛爛的沙發和幾把凳子,連個能讓人好好坐著的地方都沒有,住慣了好地方的幾個人寧愿站著也不想坐下來。
“我這里沒什么、沒什么好東西能招待你們的。”頭發花白的男人看著何鴻雪他們身上與四周格格不入的西裝,大概是有一些緊張,他說話斷斷續續吞吞吐吐,但好歹是個沒有聾也沒有啞巴能說話的人,“你們、你們是來找泰瑞爾的?”
何文瀚問道:“你知道泰瑞爾?”
“平時根本不會有人來這個地方,看你們的衣著打扮也不像是這里的人,除了泰瑞爾,沒什么理由會讓你們這樣尊貴的人到這樣一個早已經被人遺棄的地方來。”頭發花白的男人看了看縮在角落里的聾啞人,眼里露出淡淡的傷感,說道,“我和他是這里的守墓人,很多年以前,我們是孤兒院的老師。”
“他也是?”鄭博看了眼縮在角落里的聾啞人,沉聲質問道,“我剛剛看了,他的舌頭是被人人為割掉的。”
“我們是在火災里幸存下來的人,我找到他的時候他的舌頭就已經被人割了,人也瘋了。”守墓人看起來十分傷感,“等哪一天我死了,就沒人能照顧他了,整個孤兒院里的老師,只有我和他活了下來。”
“泰瑞爾有一個姐姐,她在哪兒?”何鴻雪沉聲質問道,他并沒有興趣聽這個守墓人去懷念過去。
守墓人搖了搖頭:“他是個孤兒,沒有……”
一把槍對準了守墓人的腦袋,何文瀚調侃的說道:“如果我在這里廢了你的雙腿,你覺得你是會失血而死,還是病死,或者是餓死在這里?”
一旁的銘塵安安靜靜的站著,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局外人,如果誰能給他一把干干凈凈的椅子就更好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