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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她再怎么心狠,也不至于喪心病狂到對嫡孫下手!
即便對這個孫女下手,她也是不會對臨晚照這個孫兒出手的。再怎么說,臨晚照也是侯府的嫡子,她眼中最好的繼承人之選。侯府要強大,自然要后繼有人,雖然慕凡也不錯,但是到底比不上晚照。
所以,她不可能對嫡孫動手。
“親孫又如何?連兒媳婦都能暗下毒手的人,孫子也不見得就能讓你心軟。”臨晚鏡再次譏諷道。
她心里卻是明白,老夫人只怕真沒有害她哥哥的心思。畢竟是嫡孫,還是那么優秀的嫡孫,不像她,在老夫人眼底只有敗壞侯府的名聲,給侯府帶來恥辱,讓人揭她的老底。
“你娘本來就是個來歷不明的女人,根本沒有資格做我侯府夫人,我忍了她那么多年,已經是對她的仁慈了!可那個女人,作為正妻,竟然連丈夫的妾室和孩子都容忍不了。我本來只是說她幾句,她竟然敢頂嘴說我如果有容人之量就不會讓老爺連一個妾室和庶子都沒留下了。”
這樣的女人,簡直就是找死!
“所以,你就引她出去,再派人殺了她!然后把人推下懸崖毀尸滅跡?”
一個憤怒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赫然是臨鼎天。
只聽見門哐當一聲被臨老爹踢開,他望向自己的母親,表情森冷。
雖然隱隱有所懷疑,卻依然抱著一絲希望。好歹是他的母親,即便月彌再怎么不討她的歡喜,她也應該做不出那種殺兒媳的事來。
卻不想,到底是他小看她了!
陰狠,毒辣,與成國公府的那位,簡直一模一樣!這就是他的母親,侯府的老夫人,臨家的主母!
“天兒…你怎么來了?”老夫人怔愣當場,她完全沒想到,兒子會在這個時候出現。這個點,他不是應該在早朝嗎?
今日怎地提前下朝了?
“孩兒要是再不出現,您是不是要連您的親孫女也一起殺了?”臨老爹冷冷地看著眼前人,那眼神,猶如在看一個陌生人。
他早就在外面了,之所以沒讓人通報,他是想讓鏡兒自己去處理與她祖母的關系。沒想到,后來會聽到她親口承認,因為不滿月彌,而動了殺機。
“天兒,為娘從來不后悔殺了那個女人。只是后悔,沒在你帶她回府的時候就動手!”既然已經被兒子知道了真相,老夫人也沒想過要狡辯。
這么多年,這件事憋在心里也夠久了。與其遮遮掩掩,夜夜擔驚受怕,擔心兒子知道她當年所做的事情與她翻臉,倒不如現在就挑明了告訴他。
她生他,養他,難道還比不上一個來歷不明的野女人?她倒要看看,知道真相后的兒子,會怎么做。
正如她所說,當年就該在兒子帶月彌回府的時候就殺了她。免得后來兒子越陷越深,甚至為了她差點與自己這個當母親的反目成仇!
“那您有沒有后悔,在生下孩兒的時候,沒有將孩兒一把掐死?”
母親的惡毒,他自小就有所耳聞。父親對后院之事從不多作過問,他卻明白,母親的雙手,早就沾滿血腥。她對父親的那些女人動手,他可以理解。因為,她想要丈夫完全屬于她一個人,想要為她的孩子鋪路。
曾經,他也曾以為,母親是為了他才那么做的。可后來,漸漸地就不那么想了。他是臨家少主,在臨家的地位不可撼動,后來更是少年封侯。但是,母親卻依然不肯放過父親后院里的任何一個女人。
哪怕是,她曾經的貼身婢女,碧姨娘。
他始終記得,碧姨娘不過是為他做了一盤云片糕,就被娘親處罰在大雨里跪了三天三夜。理由竟然是,姨娘在云片糕里面下毒,殘害嫡子。
真的下毒了嗎?他分明什么事都沒有,卻非要顛倒黑白。
他只不過是在父親面前夸了一句碧姨娘廚藝好而已,就讓母親對人家記恨至此。
后來父親去世,她突然變得溫柔賢惠起來,還專門設了佛堂,說是要懺悔以前的罪過。現在想來,只怕根本不是什么懺悔,而是良心不安,怕那些冤魂如夢吧。
“天兒,虎毒不食子,為娘怎么會想要你死?”兒子的話讓老夫人覺得有些心寒。
她做的一切,不都是為了他?為何他與他父親一樣,從來都不肯去理解自己?
“虎毒不食子,您殺了孩兒心愛的女人,這與殺了孩兒有何異?”臨老爹的眼里滿滿的都是痛苦,“您知不知道,在得知月彌身死的消息時,您的兒子曾經想過也跟著死了一了百了?”
若不是有看著月彌留下的一雙兒女,他又怎么肯獨活于世?
世人皆道定國侯一生放蕩不羈,卻不知,定國侯的癡情,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如同錚錚男兒,堅韌不屈。
“為娘就知道,那個女人已經把你迷得七葷八素了!大丈夫,當以家國天下為重,又豈能沉溺于兒女情長?”老夫人一臉的恨鐵不成鋼,毫無悔改之意,“你若是當初為那個女人死了,那也就不配做我們臨家的子孫!”
“呵…那母親當年怎么不聯合宗祠的人大義滅親,把本侯逐出臨家?”若不是有他這個定國侯在,她又何以囂張至此?
甚至,有些暗地里嘲諷過她的貴婦,夫人,都被她一句話威脅弄得成了下堂婦。
“你!你說的這是什么混賬話!”老夫人被他氣得不輕。
她怎么可能把親兒子逐出臨家?臨家就是她兒子的,逐出了臨家,那她這個臨家主母有何用?
“再混賬的話?有您做的那些事混賬嗎?”
若非她對他有生養之恩,他早就把殺了她為彌兒報仇了。哪里還會這樣站在她面前與她說話?
“好,好,好!你現在翅膀硬了,連我這個母親也不想認了是吧?左右是我殺了那個女人。你若是真恨我這個當娘的,就把我送進刑部大牢里去吧!”老夫人一邊哭著,一邊說。
她是在賭,賭兒子心底的那一絲不忍。即便她再怎么樣,也是他的生身母親。
“別以為本侯真的不敢把您送去刑部!”被老夫人這樣一激,臨老爹心里更是怒火中燒,“管家,備車,本侯要親自送老夫人去刑部投案自首!”
管家是與臨老爹一起來的,一直被他攔在外面。
只是,這次,原本對臨鼎天唯命是從的臨忠管家,卻沒有按照他的話去做。
“侯爺,您可要三思啊。老夫人再怎么說也是您的親生母親,若是把老夫人送到刑部大牢,我們侯府會成為天下人的笑柄,而您也會飽受天下人的指指點點啊。”臨忠走進來,一下子跪在臨鼎天面前,為老夫人求情。
老夫人這些年,太不容易了。在偌大的臨家,老爺子嗣單薄,只得侯爺一子,引得那些叔伯宗親們覬覦臨家家業,若不是老夫人一手撐起家族,在老爺死后,那些人就將臨府瓜分了。特別是侯爺帶兵出征的那幾年,老夫人守在臨家,整夜整夜地睡不著,為兒子祈福。這些,他都看在眼里。
若不是侯爺少年封侯,功成名就,老夫人只怕也是要被那些宗親們暗害了的。一個女人,要么忍,要么狠。老夫人不能忍,怕自己一忍就會被那些人欺凌到侯爺頭上,所以,她只有狠。不論是對自己,還是對別人,都狠得下心,才得以保住老爺留下來的家業。而老爺常常不過問家里的事情,根本不知道,一個當家主母,有多么艱難。
就連老爺后院的那些女人,也有不少都是別有居心之人。所以,老夫人動起手來,才會毫不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