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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琛和厲兆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淡淡的失望。
經過最初一段時間的治療,賀凝的病癥恢復了不少,已經可以將厲琛和厲兆山辨認出來,甚至可以自己使用湯匙進餐。雖然一些稍微困難的動作還是做不了,但同之前相比已經好了太多。
只是她的記憶還是有些混亂,從前的一些事情也都遺忘了,厲兆山想法設法地想要喚起她從前的記憶,然而收效甚微。所以他便根據醫囑來盡量來鍛煉她,只是賀凝的腦組織受損比較嚴重,只要鍛煉的時間稍長,她就會頭痛欲裂,瞧著她痛苦的樣子,厲兆山和厲琛都心痛難當。
厲琛知道厲兆山為了賀凝幾乎耗盡了心力,他站起身,對厲兆山勸慰道:“父親,您也不要太著急了,母親和從前相比已經恢復不少了。”
厲兆山也知道這不是可以一蹴而就的事情,點頭長嘆了口氣。
賀凝因為剛剛的訓練有些疲憊,厲琛照顧她睡下之后和厲兆山走出了房間。
厲兆山最近幾乎整天黏在賀凝的身邊,將公司的事情都拋在了一旁。這時候他將精神收斂了一下,問:“公司最近怎么樣?”
“一切都好,父親您不用擔心。”
厲兆山嘆了嘆氣:“小琛,辛苦你了。”
“這本來就是我該做的,再說如果不是因為母親……”厲琛的表情非常痛苦,欲言又止。
厲兆山朝他擺了擺手,止住了他的話,免得惹兩人都難受。
“對了,我聽說陳家出事了,怎么回事?”
厲琛的臉色微微一變,一直到現在為止陳應冠都沒有一點消息,他曾經嘗試著小心聯系他,但沒有任何結果。
“陳家涉嫌洗黑錢,陳應冠被警署通緝,現在還未歸案。”
厲家和陳家算不上交好,甚至因為同是黑白兩道混的有些不睦,但眼看著陳家從老爺子突發急疾到家里的獨子犯事,多少還是有些心里不舒服。
“不說那些了,”厲兆山長舒了口氣,因為最近接連的幾件事,他明顯老了不少,眼角的細紋也深了幾道:“東部區的那塊地皮進展得怎么樣了?”
“前期投入已經完成,正按部就班準備進行備案。”
厲兆山點了點頭,雖然他因為賀凝的事情無暇分身,但厲琛給他的資料稿他也略讀了讀,是塊不錯的地皮,一旦廠房在上面建起來了,后期的收益不會少。他果然沒有看錯厲琛,成熟穩重,最重要的是聽話孝順。
“這是個大工程,任何一步都不能出差錯,仔細一些,有什么動向隨時向我匯報。”
厲琛眼神深了深:“好。”
————
厲霍修坐在沙發上批閱文件,季寇肖則躺在他的腿上睡午覺,因為怕他冷,厲霍修特地扯了一旁的薄毛毯給他蓋在身上。
然而平常一睡就睡一個多小時午覺的季寇肖,今天卻一直沒什么睡意。厲霍修感覺到他的心不在焉,將手里的文件隨手扔在一旁,伸手將他撈起來抱在懷里:“折騰什么呢?”
“不知道,就是有些心神不寧。”
厲霍修和他額頭對著額頭,問:“怎么了?”
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季寇肖的心頭有些悸動,但心里還是空落落的,于是他搖了搖頭。
他不知道,厲霍修心里卻有些計量。不知道是不是忽然胎動有些緊張,季寇肖最近的胎像有些不穩,為了防止出意外厲霍修就將他關在了家里,連最基本的應酬的取消了。雖然季寇肖自己沒說什么,但厲霍修知道他肯定是被悶得有些難受。
于是他微微笑了笑道:“今天有一場慈善畫展,有沒有興趣去看看?”
季寇肖的表情沒什么太大變化,眼神卻明顯亮了亮。
說起這場慈善畫展,主辦方和厲家有著不薄的交情,從前每次舉辦畫展厲兆山都會出席,有時甚至厲光豪也會去,這可是不小的面子。
今年的畫展,厲霍修也早早地送了花籃去。只是他原本事情忙,沒準備去,考慮到季寇肖在家待著無聊,才臨時改變了計劃。
季寇肖的情緒明顯好了不少,一路上的表情都很愉悅,厲霍修瞧著他高興,很是拉過他在他額角親昵地親了好幾次。副駕駛上的李杰明早就對他家少爺隨時隨地虐狗的行為見怪不怪,端端正正地坐在前座,連眼光都不動一下。
等到了畫展地點,司機將車穩穩停到一旁后,恭恭敬敬地將后車門打開,厲霍修和季寇肖一身西裝從里面走下來。
主辦方老板在圈子里有著不錯的人脈,畫展當天前來捧場的人不少,季寇肖剛到畫展就碰見好幾個熟人。自從他有了身孕之后,這些場合參加得很少,這次好不容易出現,前來同他打招呼的人不少。
因為季寇肖和厲霍修兩人都很忙,從前出席這些活動時兩人都是各忙各的,今天厲霍修顧忌著季寇肖,一直一步不離地在他身旁。
兩人和相熟的人聊了一會兒,就專心致志地逛起畫展,等一直走到走廊側面的時候,季寇肖的腳步忽然一頓。
走廊側面陳列著一排排用來慶祝賀喜的花籃,厲霍修一眼就掃到了自己送來的那個,同時也立刻明白季寇肖的腳步為什么會停頓下來。
厲琛署名的那個花籃正緊挨著他的那個,并且剛好排在他的左邊。
花籃的排位里面有著大學問,一位之差代表的含義可完全不同。私生子的花籃卻擺放在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前面,其中的含義不言而喻。
李杰明一直跟在厲霍修和季寇肖的身后,這時候趕緊上前一步對厲霍修低聲道:“少爺,需不需要我去……”
“不必。”厲霍修的眼神很淡,眼光毫無波動地看著那一排花籃。
季寇肖用眼神朝李杰明示意了一下,李杰明立刻退了下去。
兩人回去路上的氣氛有些凝滯,季寇肖知道厲霍修的心情不會太好,便沒說話只默默地陪著他。
然而厲霍修的反應卻很平靜,似乎并沒有被畫展上的插曲而影響到心情。
一直到了晚上休息,季寇肖才終于忍耐不住,正有些猶豫地準備對厲霍修開口,厲霍修卻先朝他微微笑了笑:“我沒事。”見對方似乎是有點驚訝的樣子,才接著解釋道:“你欲言又止地瞧了我一晚上,你以為我會不知道嗎?”
季寇肖張了張口,沒說什么。
厲霍修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趨利避害是人的本性,既然是本性,又何必去譴責?今天他的風向能這么輕易地轉過去,明天也就能轉回來。況且,這都是些小事。”
起初季寇肖以為厲霍修口中的‘今天’、‘明天’不過是個代稱,沒想到到了第二天,風向竟然真的起了變化。
厲琛的土地收購計劃出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