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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忘了,許峻根本不是她的兒子。
“叔叔,大樓最上面那一層會轉的是什么地方,曉南媽媽說那個地方會吃孩子。”許峻機靈靈轉動著眼珠子,笑瞇瞇看程邇然,言下之意甚明——要程邇然帶他上頂樓看一看。
峻峻太可愛了,于曉南恨不得狠狠地親峻峻一口。
程邇然帶孩子上去,少不了她這個孩子媽作陪,機會就來了。
“你怎么這樣跟孩子說話?”程邇然微微皺眉,不愉像雷霆風暴隱在眉眼間。
“程先生你也知道,旋轉觀光餐廳那種地方我消費不起,沒法帶峻峻上去。”于曉南微微臉紅。
“那就實話實說,父母的一言一行影響著孩子,大人都撒謊,怎么讓孩子做個誠實的孩子?”程邇然眉頭皺得更緊。
峻峻那么純凈,那么可愛,無塵無垢,可別給不負責任的媽教歪帶壞了。
“程先生說的是。”于曉南著迷地看著程邇然俊雅的眉眼因悶怒而蓄滿君臨天下的凜凜氣勢,被責問了不止沒不悅,反而心花怒放。
極想極想帶著峻峻上去旋轉餐廳看看,品嘗一下美食,可是,會給孩子的母親帶去不著邊際的幻想,程邇然壓下不舍,放下許峻,掏出皮包拿出一張卡遞給于曉南,“這是旋轉餐廳給我辦的貴賓卡,給你,帶孩子去,跟收款臺說,刷卡記賬,不付現(xiàn)金,他們會把賬單寄給我。”
他不跟自己一起上去?于曉南失望不已。
“叔叔,你不跟我們一起去嗎?”許峻比于曉南還失落,扯著程邇然褲管,被主人遺棄的小狗似,扁著嘴,烏溜溜的大眼睛里晶瑩的淚水打滾,要掉不掉,可憐巴巴看他。
程邇然有些恍惚,他竟然在這個只有兩面之緣的孩子臉上看到小流年,第一次被母親送去跆拳道館,回來后,小流年指著堆滿房間的玩具,問他,能不能不離開他,一直陪著她時,就是這樣的眼神。
往事像一條軟滑的小蛇,從不知何處鉆進身體,穿過骨縫皮肉噬咬住心臟,程邇然粗暴地推開峻峻,抓起剛買的衣服,極快地轉身往電梯口走。
出了大廈坐進汽車后,程邇然兩手橫趴在方向盤上,微微傾身,一動也動不了。
他想喝酒,又想抽煙,更想打電話給許流年,說:“流年,我遇到的一個孩子,那孩子真可愛。”
峻峻真的好可愛,可愛得他居然想領回家養(yǎng),寵著捧著疼著,讓孩子開心快樂,無憂無慮。
“我這是想要孩子想瘋了!”程邇然喃喃自語,頹喪不已敲方向盤。
距程邇然的汽車兩個停車位的一輛汽車里,嚴楚歆煩躁不安坐著,兩眼緊盯著商廈大門。
這些天她一直思考怎么帶走許流年的孩子和高慶陽面對面對質,苦思無計時,忽然在汽車前擋風玻璃上的雨刮器上看到一份宣傳單,一個兒童攝影中心的廣告宣傳,上面有一張照片,照片是一個女人和一個孩子的合影,孩子是她見過的許流年的兒子,女人不認識。
嚴楚歆理所當然地認為女人是許流年孩子的保姆,她按兒童攝影中心的地址找了過去,從營業(yè)員口中問到女人和孩子的住址,接著到小區(qū)外蹲守,看到照片上的女人抱著許流年的兒子出來玩,便跟蹤不放。
一切巧合得詭異,嚴楚歆卻沒去深思。
成方周查到于曉南和峻峻的住處,因為要短時間內讓嚴楚歆和高慶陽分崩離析,來不及多兜幾個圈子弄圈套,只收買了那個兒童攝影中心的老板弄了這么一份宣傳廣告,不過,對嚴楚歆這樣的腦子一根筋的人綽綽有余了。
剛過去十幾分鐘,于曉南就帶著許峻走出大廈。
旋轉觀光餐廳奢華高調,她身上的衣服與周服格格不入,服務生驚詫的目光令她尷尬得如坐針氈,只站在門口看了一眼,就拉著許峻匆匆離開。
走得那么快,還沒好好看呢,許峻有些不高興,要是叔叔還在就好了,叔叔一定會很耐心地講解那里面的細節(jié)給自己聽。
許峻磨磨蹭蹭走著,離于曉南越來越遠,東張西望找程邇然。
他們怎么那么快出來了?
程邇然抬頭間看到,正想下車詢問,眼前一花,靠通道的那輛車上下來一個女人,抱起峻峻塞進車里。
程邇然腦子里閃過“綁架”兩字,意外令得腦袋空白,一時間竟沒了反應,回過神來,載著峻峻的汽車已開出停車位上了馬路。
峻峻有危險!
失去的恐懼脫出能力掌控的范圍之內,許久以前流年從他的生活中消失那種久違的絕望感涌上,程邇然感到呼吸不暢的窒息的痛苦,好像心臟的血液停滯了,呼吸也因而中止。
來不及細思,也來不及停車喚追著汽車狂奔的于曉南上車,程邇然猛踩油門追了上去。
嚴楚歆沒有害怕沒有緊張,腦子里甚至盤算開抱著孩子見到高慶陽時要怎么說才能逼得高慶陽同意不離婚。
程邇然追出兩個紅綠燈路口,看看劫走峻峻的汽車開得四平八穩(wěn)并不慌張,緩緩地也鎮(zhèn)靜下來,記下了車牌號,打電話給車管所的一位朋友。
“這輛車車輛登記所有人是嚴楚歆。”那邊很快查到信息。
嚴楚歆?高慶陽的太太!
怎么回事?程邇然有些糊涂,摁喇叭逼向嚴楚歆的汽車,示意她停車。
嚴楚歆瞥了程邇然一眼,想了想靠邊停了下來。
“高太太,我是程氏的程邇然。”程邇然不等嚴楚歆回話,拉開車門把許峻抱了下來。
“這是你兒子?”嚴楚歆有些懵,她認得程邇然。
“高太太你想做什么?”程邇然淡淡反問,將嚇得一個勁抱著自己的許峻摟緊。
“既然是你兒子那就是一場誤會,一場誤會。”嚴楚歆訕訕笑,不好意思說誤會自己丈夫和許流年有私生子。
這事不查個水落石出峻峻以后還有危險,而且,這是打擊對手高氏的最好機會,何程邇然冷冷道:“是不是誤會麻煩高太太跟我到警局去,和警局警官說。”
“去警局?”嚴楚歆慢了一拍的腦回路反應過來了,孩子不是高慶陽的兒子,自己剛才的舉動是綁架,犯法的事,剎那間臉都白了。
“走吧,高太太。”程邇然步步進逼。
“程先生,你原諒我,我不知道這是你的孩子,我以為這是高慶陽的私-生-子……”嚴楚歆慌了,一把鼻涕一把淚為自己辯解。
這個女人知不知道她在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