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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太太勉強對三個孩子笑道:“葭依,葭佳,快和姐姐一塊兒出來吧,我們吃飯去。”
原來是妹妹,井以在心里想,剛剛自己還以為這是自己兩個小侄女。
“好的,嬸嬸。”
葭依和葭佳很快從沙發上跳下來,蹦蹦跳跳地走出去。
剩下井以和韋太太并肩走著,兩個人都不知道該用什么態度對待彼此,井以心里其實是有些尷尬的,但是一瞥韋太太泫然欲泣的目光,和背著自己偷偷抹眼淚的動作,她心里也挺不是滋味。
井以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又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所以她直接摟住了韋太太的肩膀,寬慰似的輕輕拍了拍,井以十六歲的時候身高就已經竄到一米七了,現在更是比韋太太還要高半個頭。
井以身子高,卻并不消瘦,光是站在那里就像一副亭亭玉立的畫,雖然母女兩人之間的氛圍并不能算是溫馨,但這副畫面看上去確實很唯美。
韋太太能感受到這個孩子給人帶來的支撐,自己女兒從小不在自己身邊,長大以后再見面,就已經變得這么獨立,成長到不再需要自己的保護,韋太太鼻子一酸,眼里就要流下淚來,她不敢想井以這些年究竟吃了多受苦。
“好孩子,你既然回來了,就安心在家里呆下去吧,以后讓爸爸媽媽保護你就好,對了,還有你哥哥,以后什么事你都不用害怕了。”
說起“哥哥”,井以有點印象,凌父凌母好像跟自己說過。其中最小的那個哥哥,就是和自己互換了身份的孩子,他好像是叫……凌樂安。
光是聽這個名字,就能知道凌父和凌母有多疼愛他。
因為韋太太當年懷上她的時候,已經三十二歲,當時大兒子凌承望已經十二歲,二兒子凌鴻軒也已有九歲,多年后再次有孕,夫妻倆沒法不欣喜,那時韋太太就在心里隱隱希望這個孩子會是一個活潑可愛的女兒。
只是誰想到,后來又生了這么多的風波。
不管中間發生了什么小插曲,但這頓飯總還是要吃的。四個人一起到達餐廳的時候,凌高逸和他養在外面的女人已經離開了,剩下妻子伏閎麗在家里流淚,一個二十多歲的女人在她身旁安慰她。
這個年輕一點的女人井以有點印象,郁詩婧是大哥凌承望的愛人。凌承望和郁詩婧從小青梅竹馬一起長大,他們現在有一個兩歲的小女兒。
郁詩婧對井以微笑,親切地對她招手。
真是個美人啊,井以一邊在心里想著,一邊對人打招呼。
剛剛走的人是二叔,正在哭的伏閎麗是二嬸。餐桌上多了很多不認識的人,估計是凌家其他人回來了。
雙胞胎像一陣風一樣從她身邊跑過去,撲進了一個男人懷里,興高采烈地叫了一聲“爸爸!”
井以隨著她們的動作看向那個男人,卻有點尷尬和意外地笑了笑。
因為就在兩個小時以前,她見過這個男人。
凌家的別墅處于半山腰的富人區,家家戶戶有專門的車接送,所以沒什么公共交通車輛。在來的時候,井以坐公交車到了山腳下的站點,這個地方是她和凌家約定好的地點。盡管可以讓凌家的司機到學校接她,但井以擔心會被同學或者老師看到,就婉拒了。
她從小到大,一直就是個很倔的性子,沒長成街溜子,多半也是因為不想讓井婆婆替自己擔心。
公交站臺在炎熱的天氣里勉強能提供一點供人喘息的涼氣,井以一歪頭就看見旁邊有一個不太正規的水果攤,水果沒幾種,無非就是桃子、西瓜,還有幾種甜瓜。
桃子看上去汁水很足的樣子,井以過去挑了幾個桃子顛了顛,發現還是脆桃,她有點饞了,于是就問小販:“您好,桃子多少錢一斤?”
小販將臉上的遮陽帽一掀,露出一張頗為俊朗的臉來,他的氣質完全不像是小販。
男人見她要買桃,來了興致,隨口報價:“桃子五塊錢一斤,西瓜三塊錢一斤,你要多少?”
井以拿著一個桃顛了顛,回答道:“來五塊錢的桃吧。”
小販拿了兩個桃上秤一稱,五塊六,他將桃子遞給井以。
井以打開手機軟件,準備把錢轉過去,她從小就替阿婆在菜市場買菜,習慣性地跟小販說:“五塊吧哥,經常在你這兒買東西。”
小販捏著帽子邊忽然笑起來,他咧著嘴笑了兩下,這一笑就更顯得他那張臉劍眉星目,“小姑娘騙誰呢?我今天第一次出來擺攤。”
雖然嘴上這么說,小販看著卻沒有什么生氣的意思,他接著又擺擺手,說:“行行行,五塊就五塊吧,以后常來哈。”
……
而現在,井以看著眼前這個左右手分別抱著雙胞胎的男人,心里吶喊:“你特么不是賣桃的嗎……?!怎么會在這里見到你啊?!”
盡管心里很驚訝,井以表面上還是按照韋太太的介紹,乖乖喊了一聲“三叔。”
凌修真則是樂個不停,在凌家的車到公交站點接她的時候,他就反應過來這個小姑娘是自己家的小侄女了,當時有些驚訝,但是凌修真悄悄對司機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在井以面前認出自己。
凌修真笑瞇瞇地對井以說:“哎呀小侄女,當時要是早點知道是你的話,三叔肯定不能收你錢……哈哈哈……就是下次別喊‘哥’了哈。”
作者有話要說:
逮一個路過的小天使親親~
第二章
凌修真是凌家老太太最小的兒子,也就是井以的三叔,凌修真上面有兩個比自己大將近十歲多的哥哥,所以從小被放養著長大,老太太和老爺子對他沒什么要求,凌修真也順理成章地搞上了藝術。
往好聽了說是藝術家,往難聽了說就是無所事事的紈绔子弟。不過好在他人品不錯,沒做過什么欺男霸女的壞事,現在的工作也挺適合他吊兒郎當的性子,三教九流的人都認識,往往想一出是一出,今天出門擺攤也是一時興起。
韋太太聽見兩個人莫名其妙的對話,不解地詢問事情的緣由,于是凌修真又笑著把上午發生的事情向眾人復述了一遍,惹得大家都笑起來,家里的氛圍稍微緩和了一些。
井以還見到了凌德庸,她生理學上的父親。見面第一眼,兩個人彼此都愣了一下,因為父女倆確實有七八分相像,但是在五官細節上又略有不同。
除了凌父,又有兩個身材高大的陌生男人走過來跟井以打招呼,一個面相端正,不拘言笑,對井以說話的語氣卻稱得上溫柔,他微微俯身,對井以說:“你就是井以?別緊張,我叫凌承望,是你大哥……以后在外面有什么事都可以來找我。”
凌承望說話的語氣和內容都跟凌母很像,看上去頗為可靠,井以有點不習慣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