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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妄喝了一口茶水,察覺到他的視線,抬眸,看我做什么?
嵐遲心里又想嘆氣,不知為何,但他沒說什么,審完了。
朝妄放下手中的橘子皮,起身,剛好,飯點到了,該吃飯了。
嵐遲,
現在這是什么時辰了,外面該是黑夜了吧,哪來的飯點。
那個記錄員畢恭畢敬地把記錄下的內容遞交給大人過目,朝妄一擺手,讓他們自己處理。
是。
那個守衛隊隊長職位雖不小,卻不是最大的,上面還有兩位,一個是之前的那個白發老頭,負責人員配置,統籌調配,還有一個就是那個灰瞳青年,蒼無,主負責刑罰。
可以說朝妄這次下令的徹查,最忙的就是這兩人了。
但都對自家大人有所了解,知道人這是生氣了,平時懶得管事的人都發話了,自然非常識趣地不會拿這些事去煩人,一般程序是他們把所有事處理好,再做個總結報告,上交給大人過個目,完了。
所以這兩人在接到通知時,也沒說什么,準備著做自己的事去,除了有一點,這兩人的供詞都是嵐遲大人親自審的。
要變天。
幾乎所有對自家大人有一定了解的妖怪腦子里同時浮現這個想法。但他們都不是什么會亂說話的人,想歸想,心里琢磨下,提前做個心理準備,大人沒發話之前,還是該干嘛干嘛去。
少數則對大人這一舉動頗有不滿,伴侶是伴侶,督查司到底是官方機構,隸屬王庭,秘密不少,之前兩位大人的關系又不友好,一來就讓人家插手自己的私事,未免有些過了。
但不滿歸不滿,私下抱怨兩句,還沒人敢到大人面前去找死。
嵐遲本來沒想到這一層,他雖然對這督查司有一定的了解,卻只是個大概,而且只來過兩次。一次是設立之初,在外面設下幻境的時候,那個幻境是他負責的,訓練場是當時朝妄提出,問他會不會做。
他花了半個月時間做了。
那個時候他跟朝妄的關系,很陌生。
他不認識朝妄。
朝妄也不認識他。
他對設什么幻境沒想法,只覺得設個督查司未免有些招惹事端。
權力一旦集中,是非定然不少,而妖界的王大多數是個象征,能否號令群妖,完全看王上本身的實力,但這一任的王上,根本沒有足夠震懾眾妖的實力,攬權毫無益處。
而朝妄,王庭特意請來的督查司之主,每日除了拎著酒壺喝酒睡覺混日子,就是嫌棄他做的幻境不夠嚇人。
一身鬼氣,嗜殺冷血,名不其實。
他當時想。
他很少對別人提出評價,唯獨這個人。
以致白溪在同他下棋時聽聞后,笑著搖頭。
你且當他睡久了,許多事都不曾記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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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美人
朝妄對為何讓嵐遲插手這里的事沒什么解釋,說是飯點到了,管他什么白天黑夜,有事沒事,吃飯最大。
只不過這次不準備在督查司這里吃。
出去吃。
朝妄語氣慎重,拎著漁的后衣領,走,你男神請客,帶你吃全妖都最有名的餐館。
漁一聽,眼睛頓時亮了,小雞啄米式點頭附和,好呀好呀!
兩人在前帶頭,雄赳赳,氣昂昂,走出了趕赴皇家宴席的氣勢。
后面完全被無視的請客人嵐遲,
沒人問問他的意思嗎。
他輕輕嘆了口氣,跟了上去。
出了督查司,就是荒林之外,外面的天是黑的,繁星朗月,看著時間已經不早了。
漁有點擔心,這么晚了,餐館還開門嗎?
嵐遲大概記得一些,到凌晨時分閉門,他往那條河走去,這次水面上沒什么霧氣,一眼能看到河對岸,水很深,河面也很寬。
鋪了條水路。
大大圓圓的葉子浮在水面上,形成了長長的一條路,連接河的兩岸。
踩上去軟軟的,很舒服。
小姑娘先走。
朝妄在最后,半路時突然問了句,你把那玩意殺了?
嵐遲在他前面,走得并不快,聽到這話時,輕嗯了聲。
朝妄沒說什么了。
嵐遲回頭看他,脫口而出,以后有我。
他知道朝妄不太喜歡水,現在沒了妖力,反感程度只會更高,若不然,之前也不會去蹭人家小姑娘的船。
朝妄問那話也只是隨口一問,又不是他的手下,一只野生妖怪半夜出來覓食被路過的大妖怪順手殺了,多正常的事。
但沒想到,嵐遲會說這話。
嘴里應了句,正好,待會的飯錢你的。
沒冷場,但也沒過多解說什么,簡簡單單的一句帶過了。
你看這人,不該調戲的時候,能三言兩句說的聽眾都面紅耳赤浮想聯翩,該調戲的時候,卻又能把握尺度進退有節。
真像一個風流浪蕩子。
可這人是不愛美色的。
朝妄喜歡什么?
吃。
沒了。
其實關于吃的也不怎么挑,因為容易餓,所以口味倒是廣泛。
甜的咸的酸的辣的,大多都能接受。
嵐遲思緒轉了一圈,冷不丁冒出一個念頭。
好養。
就這簡單的兩個字,讓他心頭突兀地一跳。
朝妄走到他身邊,偏頭瞧他,在想什么?
嵐遲收回神,沒什么。
在想我?
嵐遲并未看他,你就在這,我想你做什么。
說的也是。
朝妄把手搭在他肩上,晚上是去你家,還是回我家?
畢竟兩人都有各自的居所,并不近,平日里也各不相干,而之前朝妄去問路,問的就是自家的路,誰知一路碰到十個妖怪,跑了九個,唯有一個瘸腿老烏龜老寒腿,跑不了,又耳聾眼瘸,誤以為朝妄是問今天發生了什么事,就戰戰巍巍地指了嵐府的方向。
才把朝妄給引到了嵐府。
嵐遲雖然不知具體情況,但也能猜出大概,你想去哪?
看你。
朝妄語氣懶散,我的命歸你管,自然是你去哪,我就去哪。
他湊近嵐遲的耳畔,低著聲,畢竟是一起睡的關系,總不能分床,你說是嗎。
太近了。
灼熱的氣息都要落到耳朵上。
嵐遲下意識是要推開他,但很快忍住了,這在河上,朝妄不一定會水性。
接著才反應過來這人說了什么。
他拍開這人搭在他肩上的手,往前走,扔下兩個字。
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