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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少數人安靜地站在那,垂眸不語,大多數都是愣了一下,沒想到大人這是要刑審?這一進去,就算能活著出來,也得去了半條命。
想歸想,沒人敢開口說話。
全場寂靜。
朝妄靠在椅背上,指尖敲了敲桌面,聲音平靜,我這半年不在,你們又弄死了多少人?
這話一出,除了坐在那看書的嵐遲,其余都頭冒冷汗。
自家大人最嚇人的一點,就是從來不發脾氣,出手打罵那種有失風度的事,是根本不存在的,他只會做兩件事,第一,平靜地問話,第二,取走你的小命。
特別干脆。
理論這玩意,在暴力面前,毛用都沒有。
所以這話一問,眾人就知道,大人這是生氣了。
有些心思活絡的,立馬就想到了昨日大人提審的那個犯人,說不定里面被誰做了手腳,然后好死不死地被大人發現了。
督查司負責的事是真多,里面的人也不一定都干凈,畢竟妖怪們也不講究什么清廉,但到底,有律法規著,底線在那,要求也不嚴格,但一旦過了線,就會有人前去處理。
而這負責處理的人,就是督查司的人。
昨日那個犯人咬死了不認罪,說不定是被誣陷的,但罪名其實不小。
買賣妖丹妖骨,及活生生的小妖。
在妖界這里,這種事其實管理并不嚴格,因為很多小妖是依附大妖生存下來的,談不上什么買賣,所以這一條律法,針對的是對外,對除妖界。
說到這,倒有一件事值得一提,就是朝妄大人那次當眾燉妖怪,轟動全都,從此嚇退無數小妖的震驚舉動。
那個被燉的妖怪也是個蛇妖,確切的來說,是把幼年小妖怪拐走,賣給除妖師做實驗以謀取暴利的妖販子。
這種事本來也做得足夠隱蔽,私下里搭了不少人的線,出手也快,一旦出了妖界,進入了人類地界,即便是想查,也難了。
但那個妖販子胃口太大,一連拐走十余個,其中三分之一都是那種不擅長戰斗,實力不強,卻擁有傳承的獨特妖術的族群,還有一個,是那一族近百年來唯一誕生且存活下來的幼年小妖。
那一族全都生活在深山老林,與世隔絕,丟了這唯一的血脈,都瘋了,漫山遍野的找,始終是毫無線索,直到最后求到了督查司的大門前。
幾個瘦骨嶙峋衣衫襤褸的老頭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跪在大門前,實在是沒眼看,但督查司的人一聽,時間都這么久了,找回來的可能性,接近于無。
于是都不想理這些老頭。
那天.朝妄大人剛巧在屋里睡覺,被外面的嚎聲給吵醒了,便出門一看,結果剛踏出大門,就被抱住了大腿,一個老頭鼻涕眼淚都往他衣服上擦,邊擦還邊嚎,聲嘶力竭,幾度暈厥。
朝妄大人盯著他看了一眼,忍了半天,才沒有一腳把人踹開。
相反,接了這件事。
那件事之后很長的一段時間里,整個妖界都是安靜而沉默的。
在眾人眼里只是一個妖都官方機構的督查司,一出手,連根拔出了那條走私線,所有經手或參與過,不論是有意或無意,知情或不知情的妖怪,通通被抓了起來。
在這里面或多或少牽扯到了一些世家,這些被抓走的妖怪對于他們來說,影響不大,他們甚至還在那笑,就為了幾個小妖,弄這么大的動靜,這位大人真是閑得沒事干了。
但沒過兩天,整個邊界的交易場所全部閉門接受盤查,所有進出買賣全部被迫暫停,即便是私人交易,也被強制禁止。
這動靜太大了,進出買賣的何止小妖,半妖,人類,甚至靈族都有。
也就在之后的同一時間,所有參與過相關交易買賣的世家或勢力全部收到來自督查司的警告,而但凡是過了線的,直接上門抓人,手段極其強硬,一點面子都不給。
大徹查之后,才是真正的,血洗時代。
但凡是被抓走的,沒有一個活下來,全部被手起刀落,斬殺得干凈。
當時不知死了多少妖怪。
血流成河。
殺到最后,督查司的人都開始受不了了,一個個面色慘白。
而朝妄大人命人在妖都當眾燉妖怪的那一日,烈日炎炎,聞訊而來的大妖小妖們把那地方圍得水泄不通。
所有妖怪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大妖由人型被迫變為了原型,再被生生切成了幾塊,扔進大鍋里,他還沒死,卻一點一點地看著自己的血和肉在鍋里熬成了蛇羹
一面是血腥沖天,一面是入口佳肴。
即便是心理承受能力再強悍的妖怪也有點受不了。
當時不知多少妖怪嚇軟了腿,爬都爬不起來,滿臉恐懼地看著始終坐在那神情淡漠的那位大人。
那人一身黑衣,純黑色,半分章彩紋飾也無。
烈日灼心。
是個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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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不要憐惜
朝妄大人開口,自然都得重查。
這工作量就大了許多,所有人都忙去了。
就只剩他們兩人了。
朝妄本身不是什么工作狂,督查司在他眼里就是個可有可無的工作場所,很多時候這人純粹是個甩手掌柜,愛管不管的那種。
不過由于他本身強大的威懾力,再加上幾個得力屬下的協調管理,督查司是一直有條不紊地運行著。
蒼無,鷹族,實力最強,嵐遲指著個人檔案,跟隨你時間最長,你的很多事都交由他處理,目前任職長安衛治安隊隊長。
他又翻了幾頁,浮,主事情報收集,到處游歷,很少回妖都。囚眠,擅卜卦,推演。清枕,主要負責你的日常生活安排,兼廚師,半年前與你一同失去蹤跡,還有這幾人,經常待在這里,應該是幫你管事的。
朝妄的視線一一掃過,大致看了一下,順口來了句,你對我這么關注?
嵐遲的手指正搭在泛黃的紙頁上,聞言,把檔案冊推給他,自己看吧。
朝妄接過,關注也正常,畢竟我們,他頓了下,挑了個妖都群眾常用詞匯,死對頭嗎。
說到這,他倒起了點好奇心,我跟你有什么沖突?
聽到的所有流言八卦里,最多都是說他與這嵐遲脾氣相沖,話不投機半句多,仿佛是天生如此,誰也管不著,旁人也插不得手。
但令人奇怪的是,他跟這人相處的這兩天,卻并不太像傳言里的那般惡劣。
至少關系沒那么糟糕。
他思索了下,覺得還有一個可能,就是以前的他脾氣大概真的不好,而是撩騷功力還不低,能把這么一個冷淡的人氣得不顧形象地動起手來。
嵐遲的手剛放了下去,聽到這話,沉默了下,拿出了那塊碎玉,放在桌子上,你的玉被我碎了。
那是一塊白玉,瑩潤光澤,入手微涼,上面還系著一條黑色的穗子。
是一個很好看的掛飾。
雖然重新拼湊好,雖然盡量抹去裂縫,但根本不可能完全消除掉,因而上面仍保留著幾道淺淡的裂痕。
朝妄拿起打量了下,看著挺貴重。
嵐遲沒說話。
朝妄問,哪兒來的?
嵐遲拿起一本書,你自己的東西,問我嗎?
朝妄反問,你怎么知道是我的東西?
嵐遲解釋,我見你戴過。
朝妄哦了一聲,靠近他,調笑,死對頭連這個都關心?
是不是我那日穿什么衣服,什么發型,你也在心里記的清清楚楚?
嵐遲倒是不緊不慢,你那日在我面前說了十句話,八句是調戲,之后就打了起來,毀了妖都幾條街,到天黑時,飯點到了,收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