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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坐蟒補子,光是瞧一眼,便讓人脊背發涼,油然生出幾分恭肅。
靳濯元掀眼去瞧她,見她步子挪地緩,沒耐性地開口道:“還不過來?”
陸芍“哦”了一聲,加快步子走至他身側。好聞的雪中春信縈繞在鼻尖,她適才沒瞧夠,又偷偷地瞥了幾眼。
少有人壓得住那抹艷色,靳濯元好似有著與生俱來的貴氣,仿佛生來就在長在天子家。
他拿帕子拭手,擦拭干凈,便示意陸芍將誠順臂彎上掛著的大氅取來。
陸芍身量不及靳濯元,只能踮著腳,才勉強將墨狐皮做的大氅替他穿上,繞到前邊,抬手系了個俏麗的蝴蝶結。
這蝴蝶結同束腰玉帶格格不入,陸芍瞧了半晌也說不出哪里怪。
解了又系,系了又解,一回比一回俏。
靳濯元黑著臉,抓著她柔若無骨的指頭,幾近咬牙:“夫人解衣帶解上癮了?”
陸芍的臉燒得滾燙,說話都不利索:“甚...甚么夫人...”
提督府上下皆是喚她“姑娘”,今日福來突然改口喚她夫人,雖有些不適應,倒也不覺得羞怯。
怎么從靳濯元嘴里說出來,就有股撥云撩雨的挑逗。
“芍芍該不會忘了,你已經嫁入提督府是咱家的人了?”
陸芍怎么會忘,然而光是“是咱家的人”這幾字,就足以教她面紅耳熱,羞怯地不敢看他。
靳濯元點到為止,他勞累了一宿,今日還有旁的事,當下也沒閑情逸致去撬開她的嘴,松開她的手指后,徑直朝殿外走去。
陸芍卻是以為他生氣了,三兩步快走,緊緊跟在他身后。
“是廠督的人。”她抻了抻靳濯元的衣袖,仰著腦袋同他說道。
靳濯元抬了抬眉,陸芍立馬補上:“芍芍是廠督的人。”
聲音輕如雁子呢喃,足他一人聽到。
很好。
“喜歡廠督嗎?”
陸芍揪著自己的袖口,飛快點頭:“喜歡的。”
“既承認是咱家的人,便不能背棄叛離咱家。若教咱家發現你有二心...”
晨時教訓陸婳的氣勢全沒了,她緊了緊靳濯元的袖子,攀上他的手臂。
靳濯元勾起一抹笑:“那芍芍知道,咱們現在去哪嗎?”
陸芍搖了搖頭。
清冽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去慈福宮,拜謝太后恩典。”
第13章 有廠督在,我便不怕了……
宮道狹長,呼號的寒風翻卷著二人的衣擺,朱紅色的曳撒和黛藍色的織金馬面時不時勾旋在一塊,似在提醒她當下的處境。
入了提督府,往后就是靳濯元的人,或好或壞,陸芍只想安穩活著,從未想過二心。
可靳濯元卻是提點了她。
遠處是黃琉璃瓦重檐歇山頂,慈福宮里還有太后娘娘正等著她。
太后費盡心思將人送來,棋子上了棋盤,就要物盡其用,沒有放任不管的道理。就憑這層關系,日后陸芍只要有一星半點的小動作,靳濯元便可隨意猜忌。
那句“去拜謝太后恩典”,也不失為一種試探。
陸芍緊跟在靳濯元身側,二人穿過慈福門,沿著高臺甬道向正殿走,四椀菱花槅扇門高闊地橫在眼前。
她頓了頓步子,一想到要面見太后,就有些虛心冷氣。
靳濯元側首去瞧她,臉上掛著戲謔的笑意:“怎么了?”
陸芍緊攥著帕子:“頭一回入宮,怕言行不當沖撞了太后。”
她伸手去勾他的食指:“但是,有廠督在,我便不怕了。”
小姑娘嫩得很,說謊前早已紅透臉。靳濯元掌管昭獄,那些小把戲,哪里逃得過他的眼,他轉著指上的玉扳指,不由地“嘖”了一聲:“乖嘴蜜舌。”
她同那些個懼怕他的人沒甚么不同的,只顧面上討好他,從來都學不會坦誠。
槅扇門被拉開,殿內除了太后,還有幾位風華鼎盛的妃嬪。
太后瞧見她,先是愣了一瞬,隨口開口道:“想必這就是國公府的嫡次女□□姑娘吧。”
陸芍規規矩矩行禮請安,又同靳濯元一道叩謝,聲音不大,勝在盈耳。太后滿心歡喜地招呼她過去,摁著她的手細細打量了一番:“果然是嬌養著的姑娘,言行舉止都是妥帖端穩的。哀家今日喚你過來,心里實在歡喜,沒有旁得好送,這副鐲子跟了我十幾個年頭,今日便送你了。”
說著便將那水頭極好的玉鐲子從手中脫落,順勢戴在陸芍手上。
陸芍惶恐,卻推脫不得,偷偷挪眼去瞥靳濯元,只見他垂眼自顧自地轉著自己的玉扳指,辨不清神色。
太后也順勢望去:“掌印的傷可好些了?聽聞前日才醒,昨日便入宮替皇帝分憂了。掌印如今也是有家室的人,怎也不仔細調養著,不為著自己,也該為你夫人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