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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語間,那幾乎滿溢出來的依賴和驕傲,那一刻的墨瑾澤,就像是一只還沒長大的狼崽子。
祈安說不出話來,他蹲坐在墨瑾澤背后,安靜的沉默著,走道中的火把全部熄滅,這里重歸一片黑暗。
黑暗中,有痛苦、壓抑不住的悲傷,有滴落爬進狼深灰色毛發中的眼淚。
第55章 夜
祈安不做聲,他在這片黑暗之中,把自己隱形,宛如不存在一般。
除了后背傳來的、難以抗拒、僅有的溫暖,不能讓人忽視。
不知道過去多久,祈安聽到一聲呼喚,祈安。
喵~
墨瑾澤輕輕放下那匹狼,開口道:這條路的出口在狼族那座巡亭附近,我
那我們走吧。祈安說道,他回身攬住墨瑾澤的脖子,拉近墨瑾澤,在他唇上輕輕啄了一下,又重復了一遍,我們走吧。
很久之后,墨瑾澤回道:好。
兩人跪地三拜,拜別墨母,將這條路繼續走下去。
祈安緊緊抓著墨瑾澤的手,你身上的蠱毒?
巫娜已經給我解了,不礙事。
那就好。
腳步聲、呼吸聲、心跳聲都盡數被隱藏,沒有說話聲、沒有光、沒有盡頭,一條黑暗中的漫長的道路。
就那么靜悄悄的,又穿行了約三天時間,這條路走到了盡頭。
盡頭處是一扇木門,有三兩只螢火蟲在門口高高低低的飛。
連續趕了幾天的路,不聞聲不見物,突然看見會動的東西,幾乎是本能的出手,兩人幾乎是同時出手,祈安略快于墨瑾澤,好險將墨瑾澤攔了下來,心道:這進步速度太快了,就差一點兒。
他說道:徒弟,你能聽到它們拍打翅膀的聲音嗎?
這扇木門就是通道的盡頭,但是木門內外卻沒有任何聲音,依舊寂靜。墨瑾澤收回掌,又安靜了下來,一如這幾日。
祈安問出那句話,本身也不是問墨瑾澤要答案的。他摸了摸墨瑾澤的頭發,順下幾根來,略施小計,弄出一盞油燈來,兩人借著這盞燈看清楚眼前這扇木門,木門上有縱橫交錯的術法痕跡,每一處交錯的中心都有一只螢火蟲在附近飛舞。
墨瑾澤還未看清完整的紋理,祈安就向他招手,示意他照做。就見照著這幾只螢火蟲的模樣,有樣學樣的把自己變成了一只螢火蟲,在幾只螢火蟲飛舞的地方轉了幾圈,祈安化回人形,同時示意墨瑾澤繼續飛。
這幾只幻化而出的螢火蟲就是這處木門陣法的核心,負責巡邏和通風報信,一旦有一只死了或者木門被推開了,又或者是有人靠近門口通信給設禁制的人。
要破除禁制其實很簡單又不驚動布禁制人,只要數清楚有幾只螢火蟲,全殺掉換上假的,再從門外推開門就可以。
這種小兒科的禁制,他當年不知道整壞多少個。
祈安伸出手化成貓爪,露出爪尖,這種幻化的螢火蟲十分脆弱,很容易是,只要輕輕一戳。
剛才繞著陣法飛行,才數清楚,表面上只有三兩只,實際上這扇木門處共有十八只,他戳一下,墨瑾澤就幻化出一只補上空位。戳一下補一只,雖然以前破過很多這種陣法,但是這一次莫名地吸引他的興趣,祈安興奮的好像發現了一片新魚塘,里面滿是他喜愛的魚類一般。
可惜游戲時間不長,一共也就十八只螢火蟲讓他霍霍。霍霍完后,他順著門縫飄到了門外,從門外打開了木門。
木門在一棵古樹腳下,古樹不知年歲幾何,樹干粗壯,枝葉繁茂,茂盛的葉子幾乎將臨近的巡亭遮蓋。
祈安看著亭子上大筆揮就的兩個字,擰起眉頭,渾身散發著低氣壓。墨瑾澤從木門處爬出,感受到祈安的不對勁兒,立刻警戒,眼睛四處巡視。
此時正值傍晚,一輪碩大的圓月掛在半空,幾乎要墜下來,月光幾乎照亮整個山峰,包括巡亭。
從古樹枝丫間透下來的光刀光劍影般散落在亭子以及亭子四周,能夠讓墨瑾澤清晰的看到巡亭那兩個字。
墨瑾澤站在這座亭子下,仍舊能夠感覺到一陣陣的心悸,這座亭子對他依舊有些影響,只是沒之前那么重了。
四下寧靜,偶有蟬鳴鳥叫傳來,祈安拉著墨瑾澤的手從這個十分怪異的地方離開。
這里應該不是守衛巡防的重點區域,半天不見任何人影。祈安也不知道去哪兒,當下最重要的是弄清楚守衛巡防路線以及換班時間,根據布防重點找出魏巡所在。
只是四下無人,只好在山里漫無目的的行走。
走了可能半刻鐘吧,視野里突然空曠起來,樹木稀疏三五,倒是野草茂盛,偶爾有一兩簇花叢點綴。
真的,不是一般的熟悉啊
祈安拽了拽墨瑾澤的手指頭,你看這里,是不是很熟悉?
祈安這是純粹的沒話找話,這里是墨瑾澤從小長大的家鄉,縱使有些許變化,到底還是熟悉的。這話顯得他有點蠢。
就在他暗自懊惱的時候,墨瑾澤終于開口了,說了這么多天以來的第一句話,我記得,這里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祈安愣住了,在他們以往的聊天中,雖然很少觸及到過去這個話題,但是或多或少的因為各種原因,他們對彼此的過去還是比較了解的。
在祈安以往的認知里,墨瑾澤對他的第一次記憶應該是在他的小院子里,那是他第二次從牢籠中逃脫,誤闖墨瑾澤的宅子,不幸魏巡那天剛好在那里
那個時候,我帶妹妹們來這里釣魚,總是感覺身后有一雙眼睛看著我,我從那雙眼睛里面感受不到惡意,以為是哪位朋友的惡作劇,只是每每回頭都看不到任何身影。
兩人說著繼續往前走去,沒走多遠就到了河邊,河邊有大石頭,多年來被河水沖刷的油光水滑的,墨瑾澤拉著祈安的手,兩人緊挨著坐在石頭上面。
來路上的那片梅花林,它讓我看到許多幻覺,也有許多記憶。記憶里我回頭看向身后時,身后有一只貍花貓,睜著大眼睛看著我。后來再想起真實回憶,那會兒在我身后的就是你吧,小師父。
祈安懶散地靠在墨瑾澤身上,放心的把身旁這個人當成了靠墊。
嗯,是我。你猜的沒錯,在我的記憶里,那次確實是我第一次看見你。即使是釣魚這種有趣的事情,你也能把它做的背書一樣無聊。
墨瑾澤無聲地笑了笑,釣魚本就是文雅事,適合靜思寧神。只有在貓的眼中,這才是好動有趣的游戲吧。
祈安。墨瑾澤輕聲喚道。
嗯?
許久沒吃魚了,你想不想吃?
現在?聽到魚,祈安眼睛亮了亮。
嗯。墨瑾澤調整了一下坐姿,以便祈安靠著更舒服一些,我們在山里走了這么半天,不見任何守衛,說明魏巡不在山里至少不在這河附近。這里暫時沒有危險,我烤魚給你吃。
祈安吞了吞口水,閉上了眼睛,不了,等干掉魏巡,這片河水還不都是我的?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在地下長廊里你也幾天沒休息了,抓緊睡一會兒。
那好吧,等天亮了,我們喬裝去城里打探打探消息。
喵~
簡單打了個招呼后,祈安說睡就睡,睡著睡著就化回了貓形,癱成一片。眼瞅著要從大石頭上流下去了,被墨瑾澤一把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