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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跑到窗前往下看,只見闞仔正巧摔在夜總會外墻的巨大霓虹燈招牌上,火花四濺,電線崩斷,把招牌都給砸掉了。方剛喊了一聲沒反應,連忙沖出夜總會,街上行人都嚇得逃開,只有闞仔躺在地上渾身冒煙,眼睛圓睜,已經被電死了。
第0084章 當牌商
方剛扶起闞仔用力搖晃,大聲叫著他的名字,但闞仔毫無反應,只有那雙眼睛仍不甘心地睜著,似乎也在奇怪自己剛才為什么會那樣做。
耀哥生氣地罵著:“笨蛋,什么法師。上來就被人弄死?耽誤老子的大事!”
方剛怒道:“你當別人都是狗嗎?無條件為你做事,死了還要被罵?”
耀哥舉起槍對準方剛:“你他媽的算什么東西,敢說我?”正在這時有兩個保鏢慌慌張張跑過來,說:“耀哥,那邊來了十幾輛車,看上去像是肥東的人!”耀哥慌了神:“沒看錯?”
保鏢說:“應該沒錯,有幾輛車以前我見肥東的兄弟開過,我們快躲躲吧。”耀哥連忙擺手,帶著少婦和幾個保鏢鉆進汽車,轉眼功夫就駛遠了。方剛用手把闞仔睜著的眼睛合上,就聽到街拐角傳來急促的汽車引擎聲。他無奈只好放下闞仔,跑到街對面的小巷里。幾輛車停在夜總會門口,其余車輛繼續行駛去追耀哥的車,從停著的某輛車中走出幾個人,方剛躲在巷里的陰暗處看得很清楚,其中有一個人就是新埤大武山的陳鬼師父。
這幾個人走到闞仔身邊,陳鬼彎腰蹲下用手翻開闞仔的眼皮,和旁邊的人說著什么,離得太遠方剛聽不清楚,但他怕被對方抓到,又不敢上前,只好抽身悄悄逃開。
在屏東的時候,陳鬼師父就找方剛問過闞仔的事。方剛沒說實話。但很明顯陳鬼那時已經對他們倆起了疑心,只是沒有證據。現在看到闞仔的尸體,肯定會告訴肥東,肥東不但要四處找耀哥,還會在全臺北抓方剛。
方剛在臺灣不敢多逗留,匆匆忙忙把所有現金都帶上,又偷渡回東南亞。選擇在哪里落腳讓他猶豫了很久,越南太亂,柬埔寨太窮,馬來又不敢去,新加坡法制健全容易暴露身份,印尼和菲律賓喜歡排華,那只剩下泰國。這個國家沒那么窮,物產豐富。法制相對寬松,也更好混一些,而且色情業發達,雖然禁賭,但地下賭場有的是。就這樣,方剛輾轉幾個國家。最后來到了泰國。
為了選擇在哪個城市落腳,方剛花了不少心思,從北到南,清邁、清萊、曼谷、羅勇、芭提雅、孔敬、彭世羅都呆了幾天,最后覺得芭提雅比較好,四季如夏,風景好,游客多(好隱藏身份),吃喝玩樂都方便,于是就在這個城市找了一片公寓樓安頓下來。
方剛生存能力極強,這一點很像蟑螂,他懂得在什么地方用什么活法。泰語和粵語相通,方剛只用三個月就學會了,而且當地華人也不少,他憑著敏銳的嗅覺,很快就把附近幾條街有幾家賭檔、幾家ktv和夜總會、多少家三溫暖等都摸得清清楚楚。
他不敢回廣東,畢竟有人命在身,起碼幾年內都別想再回大陸,方剛身上的錢,在泰國吃喝幾年還是夠的,但他是個不安分的人,吃喝嫖賭無一不好,是離住處最近的一家地下賭檔的常客,不到兩個月,就和這里的老板賭徒們混得極熟。
方剛賭技不錯,但奇怪的是,經常和他同賭的一個叫桑差的賭徒水平普通,卻能經常贏錢,方剛輸在他手里的錢不少,他懷疑這家伙出老千,可又抓不到手腕子。
一次喝酒的時候,別的賭徒悄悄告訴他,那個桑差曾經找過一名極其厲害的黑衣阿贊,阿贊在他背后紋過招財秘咒,所以才經常贏錢。方剛很好奇,他和降頭師打過交道,但不懂什么叫阿贊,那賭徒對他說:“阿贊就是師父的意思,一般習慣把降頭師和修法師都稱為阿贊。”
“那黑衣是什么意思,干他們這行的都喜歡穿黑色衣服?”方剛問。
賭徒哈哈大笑:“黑衣就是專修黑法、邪法,專門制作陰牌陰物,而白衣阿贊修的是正法,做的也是正牌。你看,我也戴了一塊佛牌,但沒有桑差那塊厲害,效果也不大。”賭徒把脖子上的佛牌拎起來在方剛眼前晃了晃,方剛手捏佛牌看著,這才懂了慘死的闞仔也修黑法,這么說他也算黑衣阿贊。
方剛開始故意接近桑差,經過十幾天的觀察和接觸,他發現桑差和典型的賭徒有著相同的特點沒什么城府,好勝,缺乏主見,容易輕信。方剛經常請他吃飯泡桑拿,桑差對方剛很感激,在一次酒醉之后,終于把自己在黑衣阿贊處紋了秘咒的事告訴給他。原來桑差的父親曾經和那名阿贊有些交情,于是阿贊師父才給桑差紋了招財秘咒。那位黑衣阿贊在曼谷東南一個叫banbueng的地區隱居修習黑法,名叫塔那蓬,大家都稱為阿贊蓬,他功力了得,但不怎么見人,除非特殊情況。所以就算是有交情在,也收了桑差近十萬泰銖,相當于兩萬多塊錢人民幣,那在1993年可是一筆不小的錢。
為了能接近阿贊蓬,方剛想了不少辦法。機會終于來了,桑差頭腦發熱輸了一把大牌,身上錢不夠,方剛主動替他墊付。散局后桑差很感激,方剛說:“沒什么,要是你能帶我認識阿贊蓬,讓他給我也紋個秘咒,我給你墊的賭資就不用還了,怎么樣?”
桑差動心了,連忙答應下來。在他的引領下,方剛終于在banbueng見到了阿贊蓬,陳贊蓬似乎不太喜歡見陌生人,方剛連忙說其實就是很想拜訪一下著名的黑衣師父,表示表示景仰之情。
馬屁永遠不會過時,阿贊蓬也是肉做的,對恭維話也很喜歡。當聽到方剛說想在身上紋個招財秘咒時,他就說最近正在研究一種新的陰法紋刺配方,如果你有興趣可以試試,但是否有效還不清楚,價錢大概要兩萬泰銖。
方剛心想,都道江湖風險多,人生靠賭博,索性豁出去了,于是同意讓阿贊蓬在自己身上試一試這個新的方法,用特殊方式配制的液體來進行紋刺,這種液體中包括很多稀奇古怪的東西:兩名上吊自殺賭徒的尸油、棺材釘銹水、背上有白點的黑色蜘蛛毒液、壁虎背皮油等物。為什么用這些東西,阿贊蓬只是簡單解釋了一下,那種背上有白點的黑蜘蛛很像骰子,所以能轉賭運,壁虎是招財蟲,至于賭徒的尸油,可能是把他們生前迫切想贏的怨念附到別人身上吧!
開始給方剛紋刺的時候沒什么感覺,圖案也是透明的沒顏色,但紋過后幾小時,他就開始覺得火辣辣的疼,說不出的難受,圖案也開始顯現出灰色,又從灰到黑,從黑到紅,最后疼得方剛滿地打滾,阿贊蓬的徒弟不停地往他后背上潑涼水止疼,足足折騰了兩天才好轉。
說來也怪,從此后方剛賭運飛漲,他本來賭術就不差,現在更是運氣好,無論天九、紙牌、骰子還是骨牌,都是逢大牌必勝,比桑差那個秘咒厲害得多,搞到最后全芭提雅知道內情的人都不和他賭了。方剛開始后悔紋個這么厲害的東西,他甚至想離開芭提雅,去澳門或菲律賓等地大開賭戒,多撈幾票,可又想世界上不可能只有他紋過泰國秘咒,到時候撞上更厲害的就不好玩了。
但這些已經不重要,因為方剛覺得,他已經看到了一種更好的賺錢渠道佛牌生意。
在他認識的賭徒中,幾乎有一多半都戴著佛牌,各種各樣的,還有很多人身上紋著經咒,什么招財咒、五條經、保命咒等等,泰國人相信佩戴佛牌能給人帶來好運。方剛看到這種生意風險小、利潤大,只要你有人脈就行。于是他和阿贊蓬師父牽上線,專門幫他聯系此類生意,阿贊蓬修習黑法一半是出于人對未知的好奇,一半也是為賺錢,只是生性好靜,不喜歡接待陌生人,現在有方剛從中經紀,他也就答應了。
第0085章 賭運
方剛很高興,覺得今后要多多結識這類黑衣阿贊,專門幫別人聯系弄這些陰牌陰物,前景肯定不錯。阿贊蓬告訴他,給他紋刺的這種新配方秘咒不能隨便做,不但配方難弄。而且也太消耗法力,除了紋刺類,還可以選擇具有招財效果的陰牌。比如招財蜘蛛、九尾壁虎和人緣鳥,另外還有古曼童等物,方剛認真把類別和價格等信息都記在本子上。
為了更好地開展生意,方剛開始深入了解泰國佛牌、古曼童和阿贊這個行業。他用一個月時間逛了很多泰國大大小小的寺廟,里面都擺放著各種佛牌和古曼童。佛牌是泰國特有的東西,其實和中國的觀音、彌勒佛像一樣,中國的佛教信奉觀音、彌勒、如來、文殊、普賢這些神佛,而東南亞佛教信奉的是象神、五眼四耳神、崇迪佛和四面佛等等。那些龍婆古巴的高僧們制作或督造出以上法相的佛牌,再用自己多年的修行對它們進行加持(中國人叫開光)。再由信徒們請走,用來保佑自己的平安。
而古曼童則是泰國一種很特別的供奉品,古曼在泰語中是“金童子”的意思,它的法相大多數是個胖乎乎的嬰兒,男性稱古曼童,女性稱古曼麗。制作法同樣把法力加持到古曼身上,就有了靈性,能起到各種作用。另外,他們還會把小孩甚至嬰兒的靈魂注入到古曼之中,尤其是那些未出生就夭折的胎兒,法力就更大了。這些古曼童附有嬰兒的嬰靈,被信徒請回家中當成孩子來養。
除了佛牌和古曼童,東南亞還有一種更邪的行為。那就是養小鬼。所謂小鬼其實就是夭折的嬰孩。甚至未出世就被打掉的胎兒。這些嬰孩和胎兒因為種種原因,體內聚集著無比強大的怨念,再被黑衣阿贊用法力將外表進行禁錮,如涂金粉、泡尸油等方法,再交給信徒進行供奉。小鬼們的力量無比強大,勝過任何佛牌和古曼童,能達到許多常規方法根本做不到的目的,很多名流明星們都有過養小鬼的經歷,不光泰國,中國香港臺灣的很多著名明星都養過小鬼。他們無一例外都得到了回報,但下場也都不是很好,在這里就不一一點名了,大家可以自行腦補,那些莫名其妙走紅得勢最后卻都奇怪沒落甚至發瘋自殺者。基本都是。
除了佛牌古曼童,方剛還鉆研了更多相關信息,比如制作者。東南亞國家大多數信奉小乘佛教,又稱為“南傳佛教”或“上座部佛教”,具體和中國的大乘佛教有什么區別,方剛不知道。他也不打算知道,因為覺得與生意無關。但對泰國的修行者卻不能不了解,這些修行者有不同的稱呼,在泰國寺廟修行的有道高僧,在泰語中被稱做“龍婆”,也有寫成“龍菩”或“龍普”的,反正都是音譯。這是泰國南部的叫法,泰北習慣稱“古巴”或“庫巴”。不管龍婆還是古巴,大家把稱呼后面再加上修行者的名字,就是這位高僧的俗稱,如龍婆年、龍婆炎、古巴文麗、古巴杰士納。
阿贊就不一樣了,在泰語中阿贊是老師的意思,但時間一長,大家就習慣把泰國那些自己修習法術的人稱為阿贊。阿贊還分黑衣白衣,修煉正規法門的人叫白衣阿贊,如阿贊明、阿贊噴、阿贊力礦等人。而那些專門修習黑法陰法的人就是黑衣阿贊了,比如這位阿贊蓬師父。
泰國佛牌被分為正牌和陰牌,那些寺廟的龍婆古巴僧侶制作的就是正牌,而自修法術的阿贊師父造出來的佛牌叫陰牌,陰牌中還分正陰牌和邪陰牌,白衣阿贊制作的是正陰牌,效果較好而且沒什么副作用。黑衣阿贊就是邪陰牌了,這種邪陰牌一般都比較另類,只要能起到效果,可以不計較方法、過程和原料,所以邪陰牌的原料都比較特殊,什么孤魂野鬼、尸油、墳場土甚至棺材釘全都敢往上整。
邪陰牌、古曼童和養小鬼有個共同的特點用料猛、效果強,但同時也有副作用,如福報相抵、供奉出錯后果嚴重等等,但很多人為了達到眼前利益和目的,常常會喪失理智,想方設法去請這些東西來解決問題,這也是方剛主攻的賺錢方向。
為了方便跑生意,方剛特意買了一輛舊豐田皮卡。他認識最多的人就是賭徒,于是想先從他們身上開始試水。那些人嗜賭如命,當然沒有哪個賭徒靠賭發家的,敗家的倒不少。方剛現身說法,以他自己的賭運當成宣傳品,當即就有幾名賭徒表示想求個能招財的佛牌或者紋刺經咒,方剛因為和阿贊蓬有約在先,告訴大家除了經咒還可以請招財牌,效果不比經咒差。可這些賭徒們不相信,為了打開局面,方剛先自己拿出五萬多泰銖,從阿贊蓬手里請來一條招財蜘蛛邪陰牌,讓大家自愿佩戴試驗效果。
有一名賭徒叫達林卡,不但賭術差,而且手氣也背,可稱十賭九輸,他站出來了:“那就把這塊招財蜘蛛讓我戴上吧!”
所有的賭徒都笑話他,紛紛說:“這東西遍地都是,距離這里不到四百米就有座寺廟,那里供著幾百塊佛牌,怎么不見你去試試啊?”方剛不理會這些人的譏笑,鼓勵達林卡先回家按照阿贊蓬教給的方法用心咒開物,然后再說。
第二天晚上,達林卡戴著佛牌來到賭場,幾個人主動圍過來和他組成賭局,邊玩邊不忘了取笑他。幾局下來,達林卡有輸有贏,雖然比以前似乎運氣好了些,但也沒太大改觀。正在達林卡有些急躁時,他拿到了一手大牌,按理說這種情況別人都不會跟進,達林卡也贏不到大錢。可今晚很奇怪,那些賭徒們似乎都不把他放在眼里,仍然一再跟牌,都把身上所有的錢都押上了。最后開牌,大家都傻了眼,達林卡勝出,贏得桌面上所有現金,大概二十幾萬泰銖。
這下成了新聞,達林卡在賭桌極少贏過這么多錢,興奮過度的他繼續開局,結果不到半小時就把這些錢都輸回去了。賭局結束后,他指責方剛的佛牌不管用,方剛不屑地說:“以你的水平和運氣,今天能贏大錢已經是奇跡了。佛牌不可能保佑你一輩子,你完全可以收手回家,這錢不就攢下了嗎?是你自己不頭腦發昏,怪不得佛牌!”
其實這道理大家都懂,達林卡只是惱羞成怒而已。那些賭徒們看在眼里,饞在心里,紛紛都找方剛請佛牌。為了保持局勢平衡,方剛不會賣給每個賭徒佛牌,而只是挑那些運氣極差,水平又普通的人。這類人就算有佛牌保佑,賭運也不會大小通殺,方剛想得很周全,要是賣給那些原本賭術就厲害的人,時間一長就沒人和他們玩了,比如自己。這樣一來,那種人反而會回過頭來埋怨方剛。
達林卡的那塊佛牌,方剛收了他十萬泰銖,雖然看上去翻了倍,但方剛仍然覺得賣的太便宜,因為一把大牌就可以回本。但方剛不急著賺錢,他知道那些賭徒每個人都是宣傳喇叭,他們會把這件事傳得更遠家人、朋友、賭友、妓女和遇到的每一個人。
可能方剛做夢也想不到,第一個主動找上門來的生意居然就是妓女。
第0086章 阿贊莫騰
方剛都不知道這個妓女是怎么找上來的,也許是哪個賭徒光顧過她,然后對她說了方剛的事,他也沒興趣問。這女人名叫帕娜,今年三十四歲,身材和模樣都還可以。六年前和丈夫離婚。孩子歸她養活,生活比較困難,沒辦法只好操皮肉生意。那時她二十八歲,還算年輕,生意也不錯,等到了三十幾歲就開始走下坡路。對女人來說其實這個年齡并不算老,有的甚至是最光彩照人的年紀,可對性工作者來說就不行了。男人都喜歡找年輕的,像帕娜這樣三十開外的已經算是老女人,顧客也越來越少。
兩人在一間冰淇淋店見面,方剛和她年紀差不多。一眼就喜歡上帕娜這種豐滿肉感型的女人。帕娜從方剛的眼神中看出色迷迷,但她見得多了,也不在乎:“方剛先生,我的要求很簡單,幫我弄個能吸引男人的佛牌或者供奉物吧,但不要太貴,我并不是有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