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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謝面露難色,問能不能讓他留下,阿贊點了點頭,我想起之前被他忽悠的事情,心里很不爽。就打定主意一定要讓老謝跟著,他不是膽小怕鬼嗎?偏偏要嚇嚇他。于是我就對阿贊師父說,我這人比較認生,只認識老謝一個人,離開他心里沒底。阿贊對老謝說:“那你也一起去吧,免得他到時候害怕慌亂,反而不利于我施法。”
阿贊發了話,老謝也不好說什么,只瞟了我一眼,扁了扁嘴。我裝出無辜的表情,心里卻樂開了花。
飯后在后排的木屋中休息,屋里條件很簡陋,只有床和簡單的兩個木柜,床板很硬,但好在我天生喜歡睡硬板床,所以還算習慣,而躺在另一張床上的老謝卻翻來覆去地沒完沒了。我很奇怪,他那一身肥肉,難道能還硌得慌?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被拉賈推醒,一看表已經午夜十一點鐘。洗了把臉之后清醒多了,外面漆黑無比,只有院外的兩個燈座發出些許光亮。上了汽車,拉賈仍然負責開車,阿贊坐在副駕駛,我、老謝和漢斯坐后排。汽車大燈照射下,我仍然完全分辨不出路在哪里,但拉賈卻輕車熟路地開到了地方。
下車后,除了阿贊師父和漢斯,我們三人都拿著手電筒照路,白天雖然來過一次,但到了晚上仍然完全不認識路,耳邊只有沒完沒了的蟲鳴聲。拉賈走在最前面,阿贊其后,漢斯一手拄拐杖,另一只手抱著那個小壇子,和老謝走在中間,只有我走在最后面。我下意識回頭看去,漆黑中偶爾看到一些影子閃來掠去,開始我以為是幻覺,可黑影出現的次數越來越頻繁,就像有十幾個穿黑衣服的人始終在跟蹤著我們。
我心里發虛,緊走幾步跟上隊伍,把老謝甩在最后,老謝體胖,累得呼呼直喘,但只要我超過了他,他就會不惜一切代價,邁著小短腿追上我。
終于到了那片尸窯的空地,尸窯上亮光點點,很多尸窯居然都點著蠟燭,在漆黑的夜晚中,幾百個晃動的光點顯得很詭異。我很奇怪,這些蠟燭是誰弄的?難道在我們白天探路走后,有人帶著幾百根蠟燭分別放在每一個尸窯上?從蠟燭的長度判斷,應該是剛點燃不久,但做這些事的人又到哪去了?
阿贊師父帶著我們走到大片的尸窯中央,他盤腿坐下,拉賈讓漢斯站在阿贊身前,自己則盤腿坐在阿贊的后側位,和阿贊師父共同低聲念誦著什么。漢斯已經累得不行,把小壇子放下,半躺在地上大口喘氣,阿贊師父伸手扣在漢斯的額頭。我心想,這么個強壯的老外,怎么虛弱得像個病老頭子?
正在我亂想的時候,躺在地上的漢斯忽然直直地伸出右臂,我還以為他是在指著什么東西,可并沒看到右側有什么異常。
突然,漢斯的身體朝右側迅速移動,就像有人拉著漢斯的右臂用力在地上拖動著。他驚惶地大叫:“耐音,耐音!”后來我才知道“耐音”是德語“不”的意思。阿贊加快念誦速度,漢斯拼命掙扎,我很想沖過去拉住他,可最后還是被恐懼打敗,放棄了。
漢斯的身體在地上拖動的速度越來越快,不一會兒就隱沒在黑暗中,聲音也越來越遠,漸漸聽不到了。
我和老謝都嚇得夠嗆,阿贊伸手示意,拉賈連忙從起上爬起來,操起手電筒,朝漢斯消失的方向跑過去。幾分鐘之后他又返回來,對阿贊搖了搖頭。我看得心驚肉跳,老謝結結巴巴地問:“這人到哪、哪去了?”
拉賈走到我面前,說:“沒辦法,那些守尸鬼還是沒能饒過漢斯,有師父超度也不行。來吧,輪到你了。”
我大驚,連忙擺手:“我不去我不去,咱們還是不驅邪了吧!”
“那怎么行?”拉賈很不高興,“師父已經準備好施法工具,只能在你身上使用,你說不做就不做?”
老謝怯生生地問:“什么工、工具啊?”
拉賈從包裹里取出一大塊半新不舊的灰白色麻布,鋪在地上,又拿出一柄伸縮柄的軍用鐵鍬扔給我。我接過鐵鍬,疑惑地問這是要干什么,拉賈用手一指:“等會師父要用經咒尋找一名年輕女性的陰靈,然后你把它的尸骨挖出來,放在裹尸布上,再由師父將你身上那個好色的末陽男陰氣引出,和女人的尸骸一起埋掉。”
我頓時驚得臉色慘白:“啊,還要我去挖墳?”
拉賈說當然不是,這里只是亂葬崗,哪有什么墳,讓你挖你就挖吧。我死的心都有,看著老謝,這家伙不知道什么早就退得遠遠的,蹲在地上假裝看不見我,在那抽煙,夾香煙的手抖得像得瘧疾了似的。
事已至此,我只好照辦,拎著鐵鍬站在旁邊等著。阿贊師父右手平直伸出,把兩串深黃色珠串握在手掌中,閉目念著經咒。念著念著,忽然我看到從遠處走來一個人影,阿贊師父站起身,閉著眼睛朝那人影的方向走過去,拉賈連忙朝我揮手示意,我和拉賈在后面跟著。本來蹲在旁邊的老謝一看我們都走了,他連忙也邁開小短腿跟過來。
等阿贊師父走到那人影附近的時候,人影又不見了,這里只有孤零零的幾處尸窯。阿贊師父用手指向一處尸窯,拉賈說:“就是這里,快挖!”
老謝和拉賈用手電筒幫我照亮,我硬著頭皮跳進尸窯,這里全是磚土和草,挖了一會兒,鐵鍬的尖頭挑出幾根長長的大腿骨,一股陳腐的腥臭彌漫出來,老謝捂著嘴就要跑,拉賈一把將他揪回來:“仔細照著!”
我被熏得實在挖不下去,問拉賈怎么分辨哪塊骨頭是那年輕女人的,拉賈說:“你就挖吧,到時候師父會告訴我。”
沒辦法,我只好繼續挖下去。各種骨頭露出來,有腿骨、胸肋骨、頭骨和骨盆,正挖著的時候,聽到尸窯外面傳來阿贊師父的喊聲:“是了!”我連忙停住不動,在拉賈手電筒光束的照射下,鐵鍬剛好從一副胸肋骨上劃過。
第0070章 老喬升職
拉賈說:“就是這個,你慢慢地挖,仔細點兒看著。”我依言用鐵鍬尖部仔細把胸肋骨周圍的泥土清干凈,果然是一副完整的骨架,至于是男是女,我看不出來。拉賈讓我用鐵鍬把這副尸骸都挖到尸窯外面去。我暗暗叫苦,心說這叫什么活啊。但也得干,只好用鐵鍬把骨架的每個部分都挖出來,拉賈用手一件件接出去。
跳出尸窯,拉賈把這副尸骨仔細地、整齊地擺在那塊大裹尸布的右側,尸骨腹部有一團東西,可能是結成硬塊的泥土。
拉賈指著裹尸布左側的空位說:“你躺在這里。”
“什么?讓、讓我和尸骨躺在一起?”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拉賈點了點頭,我后退幾步,說什么也不肯。阿贊坐在裹尸布前,雙手平伸,把那串深黃色的珠串崩直。快速念誦經咒。忽然,我的身體猛向前撲,好像有人用手拽著我的衣領,我不由得叫出聲來,下意識伸手抓住旁邊老謝的胳膊,把老謝也給帶了出去。
老謝急得大叫:“別,別!”那股力量很大,竟然把我倆都給拽到裹尸布前。我一頭栽倒在那副骨架上,嚇得我拼命掙扎,可怎么也爬不起來。我張大嘴說不出話,而同樣被我拽倒的老謝正好把腦袋撞在尸骨的骷髏頭上,來了個臉對臉。老謝喊得比殺豬還夸張,連鼻涕都流出來了。手忙腳亂地去撥拉頭骨,最后還是拉賈把他拽出來的。
把老謝推開后,拉賈迅速用裹尸布把我和那副女性尸骨緊緊包起來,我想鉆出去。額頭忽然被阿贊師父隔著麻布用手按住,怎么也動不了。在裹尸布里,我氣喘如牛,能聽到阿贊嘴里念念有詞。我的頭突然開始發昏,接著又是一陣劇痛,好像有根又細又長的鋼針橫著貫穿了太陽穴。那堆骨頭都貼在我身上,我又怕又痛,漸漸昏過去。
等我再醒來的時候,已經躺在阿贊木屋的硬板床上,老謝坐在對面那張床上,雙手抱在胸前,嘴里一個勁低聲嘟囔著:“我都說不去了,非得讓我去。我去了能有什么用?為什么一定要拉著我呢……”
我迷迷糊糊地從床上站起來,慢慢走到老謝面前:“你嘟囔什么呢?”
老謝嚇了一大跳,“啊”地跳起來,把我也嚇得差點沒摔倒。我很生氣:“你發什么神經?”
“我、我沒……啊,你醒了田老弟?”老謝從臉上勉強往外擠笑容。
坐在外屋的長條桌旁,我、老謝和拉賈三人一塊吃飯,拉賈告訴我,施法還算順利,幸好那末陽男對我的影響不太大,因為他極度好色,因此在萬葬崗的時候,阿贊師父就已經感應出來了。所以師父在那里挑選了一個年輕女人的尸骨,施法將你身上的陰氣都附在那女人的裹尸布上,埋葬起來,再用符紙鎮在墳上,就沒事了。末陽男的陰氣只顧著糾纏那個死去的女人,沒時間報復我。
我高興得簡直要跳起來:“太好啦,謝謝阿贊師父!”低頭看看胸前的五毒油項鏈,顏色果然淺了很多,幾乎是透明液體。
老謝吞吞吐吐地示意我給錢,我連忙打開皮包,數出二十張千元泰銖的鈔票遞給拉賈。老謝看著拉賈數錢的動作,眼睛里都要放出綠光,我心想你們回頭自己分吧,老謝最少也能賺個五千泰銖。忽然我想起一件事,連忙問拉賈:“那個德國人漢斯呢,他還能回來嗎?”
拉賈失笑:“漢斯已經被鬼魂拉進尸窯里去了,怎么回?那是個麻煩生意,不但沒錢拿,搞不好今后他的家屬還會從德國找到泰國來。”
我心里暗暗吃驚,心想以后在泰國,除了正規廁所,再也不能隨地大小便,鬼知道那塊地底下有沒有埋著棺材?
次日我和老謝辭別阿贊,由拉賈送我們到邦南隆,又乘大巴回到羅勇。在大巴車上,我覺得前所未有的輕松,大腦也不像之前那樣昏沉沉、像被一團濕氣裹著,而是非常清爽。老謝看著我輕松的表情,笑嘻嘻地問:“怎么樣,田老弟,這兩萬泰銖出的不冤枉吧?”
我點了點頭,這應該是我和老謝合作最愉快的一次,雖然是自掏腰包,但效果非常好。從此以后,我再也不用害怕和女性相處,也可以在大街上隨便看漂亮女人了。
回到表哥家,為了慶祝,我在一家海鮮自助餐廳大吃起來,光大頭蝦就吃了幾十只,咖喱蟹來了四份,吃到走不動路為止。
半個月后表哥回來,生意談成,至少能賺五六萬美元,他非常高興,帶上我去普吉島大玩特玩,住了十幾天才回來。剛到羅勇,我就接到老喬打來的電話,這家伙語氣特別高興,告訴我:“老田,你猜我現在是什么?”
我心想你是人是鬼和我有什么關系,就說不知道。老喬說:“我現在是信貸部的副主任啦!”我很驚訝,心想他之前不是說那幾個候選人都比他有門路嗎。
老喬得意地說:“三個人和我爭,一個是原主任的小舅子,一個家里有錢,還有一個是女的,長得特漂亮,原副主任可喜歡她了。本來我是沒啥機會,可最后行長居然強烈推薦我,結果我就上來了,哈哈哈!”
我笑了:“那是你和行長關系好,不然人家憑什么推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