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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慕看到眼前鐵塔似的青年也愣住了,這不是清平巷里那位不肯付到付費用的鐵牙先生么?
“還不快把人松開。”一個斯斯文文的聲音插進來,敲敲銀灰色頭發青年的胳膊,正是眉目清秀俊雅的書畫店老板。
青年哼了一聲,將許慕的衣領松開。
“不好意思,他這人粗魯慣了。你也來買字畫?”眉目俊雅的書畫店老板代青年跟許慕致歉,順便歉意的幫快遞小哥理了理衣領。許慕聞到他身上帶著的一縷墨香,氣味淡然悠遠,聞起來特別舒服。
不遠處的馮沅不動聲色的朝這邊掃了兩眼,轉回頭去。
“我哪買得起,就是跟著朋友過來看看,這種東西我也不懂。”許慕連忙擺手,表明自己就是個打醬油的。
“什么東西都是由淺入深的,興趣才是最好的師者,既然碰到了,不如我們一起看看這幾張畫?如果不嫌棄的話,我還能幫你講解一二。”書畫店老板溫和的邀請他,旁邊的鐵灰色頭發青年瞪了許慕一眼,暗示他哪涼快哪待著去,趕緊滾。
許慕原本沒想跟他們一起看,偏偏看到青年的不爽的樣子,立刻改了主意,面色誠懇的對著書畫店老板說,”好啊,求之不得,我朋友正好在忙,我自己也看不太懂。”
新“仇”舊“恨”,必須“報復”那個粗魯的大塊頭一下,快遞小哥暗暗打定主意。
旁邊的展品是幅四尺見方的掛軸畫,工筆重色,畫著滾滾碧濤和仙臺樓閣,旁邊的云端里還立著三位老人,人物的尺寸在整幅畫上雖然占比不大卻眉眼傳神,三人談天說地的生動感躍然紙上。
“這幅畫的內容是非常有名的海屋添籌圖,你們知道這個典故么?”書畫店老板看看青年,又看看許慕,兩人均茫然的搖搖頭。
“這個典故出自宋代大家蘇軾撰寫的《東坡志林》,據說在蓬萊仙島,有三位老者相遇,互相詢問對方的年歲時,回答妙趣橫生。第一位老人說,我不記得自己的年紀了,但是我小時候跟盤古是好朋友,另一個說,我吃過的蟠桃核,扔到昆侖山下,現在已經跟昆侖山一樣高了。還有一個說,每當海水變成桑田,我就往屋子里放支籌計數,現在已經堆滿十間屋子了。”
就是三個不服輸的老小孩比賽吹牛嘛!
快遞小哥了然的點點頭。
“后人便根據這個典故繪制出許多以海屋添籌為主題的作品,用作祝福老人健康長壽的題材。”
這么說來的話,這幅畫用來祝壽豈不是挺合適的!說不定可以作備選。
許慕的眼睛亮了亮,望望不遠處的馮沅和王樂天他們,那邊聊得熱火朝天,看樣子還得一會兒才能結束。
“那這幅畫估計多少錢可以拍下來?”錢永遠是許慕最關心的問題,介紹牌上的起拍價是十二萬,成交價他卻估算不出。
“這幅明代的中堂畫得很不錯,筆法嫻熟,風格濃麗,線條流暢,意頭也好,如果出自名家之手,至少可以值個八位數。可惜這位作者沒什么名氣,另外命紙也有點奇怪,可能需要重新裝裱一下,估計也就是百來萬的事情。”書畫店老板的語氣里帶著點可惜,似乎一百萬就跟一百塊似的不值錢。
許慕:………………
兜兜轉轉,時間過得極快,轉眼就已經八點多鐘,看過剩余的幾幅字畫,欣賞夠某人氣鼓鼓的模樣,許慕便跟書畫店老板道別,去找馮沅他們,拍賣會即將開場。
拍賣場看起來像是個小型電影院,拍賣臺在最前方,寬大的絲絨沙發階梯狀的排列在拍賣臺四周。
宋知命拿過幾只金色的小牌子,分發給王樂天、馮沅和許慕。
許慕看看那只寫著5的小牌子,有點摸不著頭腦。
王樂天用牌子敲打著自己的手掌,滿不在乎的跟他解釋,“這是叫價牌,每舉一次五萬塊,待會不用跟你宋哥客氣,看中什么隨便舉,反正都是他買單。”
許慕:………………
五萬塊一次???
太浪費了,絕對不能舉!
快遞小哥立刻把牌子塞在大腿底下,表示堅決不會動用的決心
王樂天:………………
那幅海屋添籌圖是第四件拍品,宋知命和王樂天之前也很看好,便毫不猶豫的舉了牌子加價。
因為不是名家作品,王樂天加到三十萬后,便沒有人肯再加價了。拍賣官喊過三遍,剛要落錘之際,有人猛的舉起牌子,“三百萬!”
第31章 有錢任性
那人一喊價,整個拍賣場都靜滯了一下。
以一幅書畫作品來說,在拍賣會上拍出三百萬實在算不上什么高價,唐寅,仇英之類的名家,作品價格動輒過億,價值連城。但眼前這幅拍品,題材只是極為常見的海屋添籌,作者也默默無聞,拍到個二三十萬已經頂天了,居然會有人出到三百萬?
難道這幅畫是某個名家早期的作品或者代筆?前一刻還興趣缺缺的眾人立刻又仔細研究起那幅畫來。大屏幕上也適時的打出畫上的鈐印、落款等各項細節,方便他們查看。
許慕往出聲的那邊看了眼,發現叫價的是位陌生的青年,他穿著條紋西裝,斜靠在沙發上,一臉囂張的晃著動里的金色牌子,正挑釁的看著王樂天。
原本想草草結束這件標的的拍賣官,敏感的嗅到絲不同尋常的氣息,他迅速將錘子在半空晃了個弧度,“三百萬,12號客人叫價三百萬。宋代筆法精湛的海屋添籌圖,還有沒有叫價更高的?”
王大少用手里的加價牌不緊不慢的敲著膝蓋,像是在思考,半點沒有著急的意思,左手邊又有人叫價,“三百一十萬。”
許慕覺得聲音有點熟悉,定睛看過去,正是“老熟人”,那位粗魯的銀灰色頭發青年。
你有三百多萬拿來買畫,卻沒有十二塊錢付我快遞費?
太過分了!
快遞小哥忿忿的白了他一眼,眼神里滿是控訴。對方卻視若無睹的轉過頭去,臉皮比城墻拐彎還厚。
“三百一十萬一次,三百一十萬兩次……”
拍賣官叫了兩遍,目光在王樂天和條紋西裝間不斷的逡巡。
王樂天慢悠悠的舉起牌子,“三百二十萬。”
“三百三十萬。“王樂天一出價,條紋西裝立刻就跟著出了價。
“三百四十萬。“銀灰頭發的青年在書店老板的指揮下舉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