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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殿下,無名姑娘,陛下已經在里面等了。”
南炎睿點頭,甩了甩錦袍便緩步往上走去。風千雪跟在他的身后,亦是繼續微低著頭,目光只隨著他的腳步向上移動。
她不知道,為什么這命案發生好幾天了,作為間接受害者的二皇子今天才得以出現。
死的人,是他未過門的妾,可他看上去,似乎一點都沒放在心上,否則剛剛在馬車里,他怎還會有心情去戲虐她?
還在尋思,腳下的石階,突然就被明黃的木板所取代。
他們已經來到殿中了。
南炎睿徑直往大殿一旁的椅子走去,然后轉身撩袍坐下。殿內,依然還和之前一樣,坐了軒澈帝、大皇子,和那看似文雅實則風流的迦蘭太子。
風千雪靜靜的站在殿中,從大殿外吹來的風掀起了她輕盈的百褶裙角,如不細看她此刻的面容,那身影依然窈窕動人,仿若天女降臨。
軒澈帝今天的嗓子似乎是好了一些,接過太監手里遞來的茶小小飲了一口,然后問:“無名姑娘,可以把你的結論說出了嗎?”
結論……
風千雪來之前就一直在想著這個結論。如果她說出了,那朝廷必定會與陰魁教結下梁子,這是軒澈帝不想看到的,并且她還可能因為這事,再次成了陰魁教的眾矢之的。可是如果不說,那她可就要任憑他們處置了。橫豎,都逃不開一個“懲”字。
但箭在弩上,她也不可能再有所隱瞞。前有迦蘭太子現場作證,后有夜洛塵受她牽連,她無論如何,都只能朝著一個即成的方向走去。
“是,民女確實在遺體中找到了證據。且看……”她說著,便從懷中拿出那被包好的長針。當她一層一層的掀開手帕,將那在光下泛著紅光的毒針展現在眾人面前時,再也沒人懷疑,這針就是傳聞中的寒毒“一鳩紅”。
“嚴府的千金和丫鬟,確實是被這毒針所害,她們所中之毒,確實是‘一鳩紅’無疑。”這是她最后說出的結論。
頃刻,大殿上的人面色復雜萬變,就連南炎熙也不得不屏住呼吸,靜靜的等待父皇的裁決。
“所以,無名姑娘已經認定,這件事,就是陰魁教做的?”軒澈帝前傾了身子,似乎想透過重重的紗幔看到她此刻的面色,是否也和他們一樣復雜。
風千雪沒有立即回應,只是微低著頭,緘默不語。
可就在這個時候,前方傳來了一聲低啞的嗓音,讓人聽著總是極不順耳,可又不得不用心去聽。二皇子南炎睿在眾人面前向來不喜發話,可如今,卻難得的開了金口。而且不開則已,一開便是一語驚人。
“毒是‘一鳩紅’,但下毒的,就不一定是‘陰魁教’。”
眾人抽吸,簌簌的將目光朝他轉去。
“本殿下在玉峰山的時候,就見過有人中了這‘一鳩紅’之后還幸存的,而那毒針,便被施救的人給拔了出來,便向今天無名姑娘手中的毒針一樣,被好好的收起來了。可是,如果這些針被有心之人再次利用,也還是能致命的。”
風千雪聽到這,才驟然抬頭看他。
這就是他今天出現的目的?
他……居然又幫了她!
可他又知道她是誰嗎?
軒澈帝此刻神情似是頗為激動,當下側身開口問道:“那睿兒,你的意思是……”
只見南炎睿微微瞥了瞥唇角,胸有成竹的回答:“本殿下已經找到那下毒之人。”
聽言,眾人當下又是一驚!
……
……
貝才人從昨夜就一直摟著自己未滿一歲的兒子,她身份低微,本是一市井中靠習武賣藝為生的女子,不過因為長得靈動了些,兩年前,被微服私訪的軒澈帝看上攜去宮中。
她是做夢都沒想到自己有天會上了龍床,可那軒澈帝年事已高,論歲數,他幾乎可以做她父親了。可他還是強要了她,并給她冊封了一個才人的名分。
一開始,因為她的年齡在眾多宮妃中屬于最小,軒澈帝曾一時貪鮮,時常招她侍寢。她雖心有芥蒂,可那是帝王之寵,又讓她一時鬼迷心竅了。
也因此,她遭受了一些來自其他嬪妃的妒恨,特別是軒澈帝昔日甚為寵愛的當今尚書之女,亦是大皇子的生母邱貴妃。
有一次,她侍寢回來,在路上遭人攔截,于是被拖入一暗黑的密室。她被人蒙住了眼,可她卻聽得見身旁說話的人的聲音,那人就是邱貴妃。
然后,幾名陌生的男子突然如狼抓羊般朝她撲來,她的嘴被人用軟布堵住,她無法出聲。她想掙扎,想用武力反抗他們,可他們亦是身懷武藝,將她手腳用粗繩綁住。
一切皆是徒勞,她只能任由自己被那些男人凌。辱,直到她筋疲力盡的昏了過去。
事后醒來,她已被人送回自己的宮殿,可身邊的侍女卻從此換了個人。
“貝才人,娘娘讓我以后都跟著您,好伺候您的起居飲食。還有,娘娘還提醒您,若是您將那件事說出去,最受苦的,還是才人您!試想啊,和那么多男人歡好過,這要是被圣上知道您是如此不潔,可還有命在?”
一句話,將她的心徹底打入地獄!
從此,她便受制于邱貴妃,每每被招侍寢,她便會以各種理由搪塞。葵水來了,或是病魔纏身。
好在后來軒澈帝身體也愈加不適,漸漸的就淡忘了她,直到某天,她發現自己已經懷孕……
可這究竟是誰的孩子?
是軒澈帝的,還是那些男人的?
但那畢竟是自己的孩子,無論如何,她都要保住他。那以后她便開始裝瘋賣傻,漸漸的,就連邱貴妃也不再視她為眼中釘。而那派來監視她的丫鬟,像是對她動了惻隱之心,亦是替她瞞住了懷孕之事。
她不敢請太醫,不敢出門,直到她肚子愈來愈大,便偷偷派人請來民間的穩婆給她接生。
孩子是順利誕生了,可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將這孩子送到宮外去。
他不能留在這里,那只會讓他過早夭折。而她,亦是知道自己無法再陪伴他多時,產后烙下的病根讓她身體日漸衰弱,她快要不行了。
想到這,她亦是無聲淚下,緊緊擁住了懷中的孩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