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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有人敲門,將她陷入回憶的思緒拉了回來。
“貝才人,時間已到,快跟我們走吧!”進來的是兩兵卒,她知道,那是二皇子身邊的人。
她不舍的將懷中的孩子交予隨身丫鬟。
那丫鬟亦是落淚:“貝才人,您放心去,孩子一定會沒事的!”
貝才人點了點頭,隨著那兩名兵卒去了。
明黃的大殿上,軒澈帝拖著病重的身體坐在正上方的龍椅中,而在他兩側,坐著的分別是大皇子南炎熙和二皇子南炎睿。再往旁,是最近要和南陵國談和的迦蘭太子。
大殿正中,一淡黃的翩翩長裙靜靜立著,從背影看,就覺得那女子一定傾國傾城。
可貝才人沒有眼福,根本來不及看那女子究竟是何容貌,便已被人壓制在地。
軒澈帝龍眸大瞪,似乎沒想到如今跪在殿中準備問罪的人,居然是昔日自己寵幸過的才人!
風千雪亦是震驚,這女子看似柔軟無助,怎會是用“一鳩紅”刺殺嚴柳煙的真兇?
而此刻,二皇子南炎睿便從位置上站起,緩步走下臺階,居高臨下的看著跪在面前的女人。
“貝才人,你可以把你做過的事,一五一十的在這殿內說出來了。記住,實、話、實、說。”像是威脅,又像是逼供,南炎睿暗啞的聲音一字一句的從他喉中傳來,面具下看不清神色的幽深眸子,正牢牢盯著那跪在殿中的才人。
貝才人身子微微一顫,趕緊朝軒澈帝的方向附身鞠了一躬。
“罪妾不敢欺瞞陛下,這……這嚴將軍府中的千金和丫鬟,確實是罪妾下的毒。”
不過一句話,就已經震驚了在場所有的人!
風千雪眉頭微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二皇子,心下疑聲重重。
“貝才人,你……你這是從何說起!你不是瘋了嗎?難道,你裝瘋?”軒澈帝一時氣緊,緊握著龍椅的手微微發顫。他身旁的太監見狀,立即上前幫他撫順前胸,一邊輕拍一邊喚道:“陛下莫氣,小心龍體……”
那貝才人臉色一白,不敢抬頭,又接著說:“是,罪妾是在裝瘋!陛下可知,罪妾為何要裝?都是因為你!我恨你,我恨這個皇宮,恨這里的所有人!”
“你……”軒澈帝伸手指著她,一時堵得說不出話來。
“陛下是否想說,您待罪妾不薄,又何來恨?可是陛下,您又可知,罪妾身上所受的罪,比在您身上得到的恩寵,還多得多!”
話到一半,貝才人一手突然指向南炎熙,怒吼著:“邱貴妃!當今大皇子的母妃!是用怎樣的手段,讓罪妾身體遭到非人的折磨?陛下,你可曾想過罪妾這身體,可不止您一人用過?哈哈,哈哈……都是邱貴妃一手造成的!”
聽聞,軒澈帝和南炎熙臉色一沉,雙目死死的盯她,似是不信她口中污穢的話語竟是事實!
“罪妾曾經是那么單純,習武賣藝,每日都能混得一口食糧,雖不富裕但很知足。罪妾也有心儀之人,本打算日后與他共結連理,共度平凡日子。可誰想,陛下將我擄了去,生生斷了我們的情緣。但我們還會私下通信,直到我確認自己不可能再出宮了,才真正死了那心,讓他另覓良人。結果,有一天他告訴我,他愛上了嚴將軍的女兒,嚴柳煙!”
說到此時,貝才人便將目光移向二皇子。
“罪妾的心上人,在今年年初時,參加了嚴將軍擺的比武招親擂臺。他武藝很好,遠在眾多追求者之上,可是,卻被一個人打得慘敗!而那天回去之后,他因為得不到自己所愛之人,于是懸梁自盡。”
風千雪聽著,眉頭輕輕一跳,這貝才人說的那個人,難道是當時在招親擂臺上,準備要勝利的那紫衣男子?然后,嚴柳煙看上了南若寒,南若寒被迫上場,便把那紫衣男子打得滿地找牙。她深深吸了口氣,想不到這看似簡單的事情,居然會一下子牽扯出那么多人。
“我聽到這個消息后,整個人幾近崩潰!如果可以,我愿意去死!至少還能在黃泉路上再續前緣!可是,我在皇宮,連死的權利都被剝奪!我懷孕了!卻不知道究竟是誰的孩子!哈哈……”
聽到這,軒澈帝心中愣是一怔!
她的意思是什么?她懷孕了?什么時候的事?他竟是一點不知!那孩子呢?是男是女?居然還不確定是誰的骨肉?
軒澈帝臉色一青一白,只能沉住氣繼續聽著。
“可是,這孩子沒福,我身體不好,已經養不起他,讓他流了。”貝才人說到此,終于將頭轉向軒澈帝,靜靜的看他,揣測著他的神色。
軒澈帝心底果然一沉,說不出是什么感覺。
“陛下,這或許是您的骨肉呢,但又或許不是。可是罪妾就在那時突然萌生了一個想法,罪妾要報復這個皇宮!報復所有人!據說那個嚴柳煙,在比武招親后被那獲勝的人拒婚,后來不知何故竟愛上了二皇子,而陛下您又有意賜婚于她,讓她嫁給自己心儀之人。罪妾不服,憑什么她就能和自己愛的人長相廝守,而罪妾卻只能一個人獨守宮中受盡凌。辱。于是罪妾便喬裝出宮,再從一奇人手中買下毒針,勢必要在嚴小姐大婚前夜,讓她死于非命。這樣,也好陪伴罪妾昔日的心上之人,讓他們在黃泉路上相依相伴。呵呵,這是罪妾能為他做的最滿意的事了!”
所有說,這毒針是她從別人手中買下的?
風千雪微微吃驚,這世間,居然還有人買賣這種毒針?這是邪教暗器,如能在江湖找到,必是使用過后,被人從尸體身上重新拔出。就如同她手里掌握的這一根,如給予習武之人使用,亦是能使人致命。這“一鳩紅”最厲害的地方,便是可重復使用數次亦不減其毒性!只是這毒針刺入體內后極為難尋,所以能找到一根,著實不易!
若那貝才人說的都是實話,她又是通過誰去買的?
還是有些疑點重重,可從貝才人口中說來,又感覺句句在理。
“哈哈,沒想這毒針居然還能被人抽出,罪妾手上還剩一根呢,罪妾本來想啊……過幾日用在邱貴妃身上試試……”貝才人笑意漸濃,仿佛這時的她才是真正失了心智,真正瘋了,“然后,你們說這是什么邪教的針?去吧!去找那邪教報仇啊!讓邪教把皇宮滅了!滅了!都滅了吧!哈哈哈……”
軒澈帝聽聞頓時大怒,猛地一擊龍椅,用手狠狠的指她:“來人,把這賤婦拖下去!立即斬首!”
貝才人就這么被人拖了下去,臨刑前,她狂妄的笑聲依舊不斷,聽在人的耳里,是那么的刺耳。
風千雪不敢回頭,害怕這一回頭,她就看到貝才人身首異處,血染公堂。
最后,嚴柳煙的命案,就在貝才人的招供中結束了。可她究竟是不是那替罪羊,又有誰知道?誰去查?
但這是軒澈帝想要的結局,既幫嚴將軍查辦了真兇,又沒令皇族與那邪教沾上關系。
風千雪如釋重負,終于被軒澈帝宣布退下。可她走得腳步微沉,總覺得這事情,轉變得有些過于唐突。這二皇子,是怎么發現的貝才人,又是如何讓她供認不韙?
想到這,才剛剛下完臺階的她,又久久的立在一旁。回頭,見眾人依稀離去,唯有那月白身影,銀狐面具,也同她一般,站在某處,不知在想著什么。
此時正是黃昏日落,西下的太陽將宮殿外的白色回廊柱照得像在發光,映在了南炎睿半遮著臉的銀狐面具上,讓人總有些無法直視。良久,莫無痕來到身后,低低說了句:“殿下,貝才人的孩子已經順利出宮。”
他點了點頭,復問一句:“查過孩子是誰的?”
“查過,總之不是陛下的。”
“不是就好……”
他淡淡一笑,視線順勢朝前方望去。那圣白的百步階梯下,一抹淡黃身影靜靜的立在一側。風將她柔軟的面紗吹得翩翩,墨黑的秀發如柳絮飄逸,而她的雙眼似在看他,并還帶著濃濃疑惑,正待他上前給她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