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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
他故作漫不經心,惹得其他知道他所指何人的觀眾獨自尖叫,林淮假裝沒聽見,沒提那個名字,全程都在說“他”。
“他高中就出國,而我的大學專業是馬克思主義;他開口閉口自由意志,我堅持要從現實出發;他認為藝術史是英雄史,我認為英雄能被人民群眾奉之為英雄,就證明這一切是群眾史……”
“總之我們從見面到分別都不太對付。”林淮假裝開心,說還好宋舟快開學了,他要是在現場,兩人肯定還要吵。
“我已經開學了!”伊斯特靠近舞臺,這么撕心裂肺一喊,就被一些收麥設備捕捉到,不止現場觀眾,全網都聽到了他哭唧唧的聲音。
現場觀眾一陣哄笑,林淮也笑,耳返已經佩戴的不能再穩妥了,他還是忍不住去觸碰,繼續道:“但我很感謝他的出現。”
“他是我遇見過的,最符合‘大學之道’的大學生,而我以前有首歌叫。”他吞了口唾沫,喉結一動,“所以今天這首……最后的,送給他也送給我自己,也送給——”他的手往伊斯特那邊一迎,說,“未來的大學生。”
“而宋舟人雖然沒來……”他終于不再去摸耳返,在燈光漸尖暗下前,指著自己太陽穴的地方,凝視著眼前的鏡頭像是透過屏幕同正在觀看直播的那個人對視,說,“但我把他的聲音帶來了。”
眾人還未明白林淮所指何意,宋舟的原聲和伴奏一起響起。他用一種輕柔舒緩的聲音唱開口的六句:“我是差不多大學生,我的差不多是天生……”
這六句宋舟重復了四遍,期間光源只剩下一束,聚光燈下空無一人,卻仿若站著一個宋舟。hook結束后,舞臺瞬間亮堂,林淮從后方走來,左邊架子鼓、貝斯、吉他,右側有兩位大提琴手,所有伴奏都現場演奏。
他唱著改編后的verse,不再是差不多的宿舍,差不多的課,差不多的英語病句,差不多的游戲和劇,而是差很多的一個個大學生——他在的專業課上昏昏欲睡,有人在課后和老師談論。
而當他和其他專業的大學生一起上馬原公共課,他看到個別人在聽,大部分人沒在聽;也看到一個個在聽的人,一個個沒在聽的人。
那些在聽的大學生可能覺得老師講的有意思,可能內心全是吐槽,可能抽屜里有一本,也可能只是手機沒電了。
他又唱到那些沒在聽的大學生。這個人群可就豐富多了,他在神游,他在玩手機打游戲,他在睡覺。他可能昨晚熬夜看了比賽,他可能是個隱藏的職業選手,他說不定正在挽回鬧分手的女朋友,他也許他就是無聊想趴一下……
宋舟的副歌再次響起,這回舞臺燈光沒暗下,林淮跟唱,沒覆蓋宋舟的聲音,唱完后繼續第二段verse。
這一次他更具體,幾乎是一個個數過去,那些手邊放著一本的大學生,他可能剛拿了全國俄語大賽第五名,他可能背著處分,他上個學期可能掛了兩門課,他可能三年綜合測評總分超過100,他可能做著拯救世界的英雄夢,他可能被社會毒打教做人,他可能猛然驚醒,扭頭,看見觀察他的你。
你們倆的目光碰撞,像是突然能窺見對方的精神世界,他沒有你想象的平庸,你也還未活出自我期待中的精彩。
你們都擁有獨一無二的靈魂,唯一的相同點是擁有無限地可能,只要意識到這一點,你就不是差不多大學生。
各類樂器到這時候已經推到頂點,大提琴甚至尖銳急迫到演奏者有些吃不消。光源漸漸集中到最開始的那個點,林淮繞著那束光走動,搖臂上的攝影機隨著他的移動正面拍他,舞臺四周全是從下往上噴發的銀色煙火,他直視鏡頭,和宋舟齊聲完成最后一段hook。
宋舟正坐在大洋彼岸的宿舍里,穿著睡衣坐在書桌前看直播,唇瓣不由自主張合。他的室友剛起床,睡眼惺忪,拖鞋都沒穿就湊到他電腦前,看看站進聚光燈里謝幕的林淮,再看看淚流滿面卻微笑的宋舟,不明所以地用英文問:“他唱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