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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琰進來剛好看到兩人抱在一起,一男一女,十分刺眼。他上來扒拉開青瞳,瞪他道:“注意影響,叫人瞧見了,又給我扣一頂綠帽子。”
青瞳伸手去摸了下顧長生的胸,看著許琰挑釁道:“王爺戴的綠帽子還少嗎?”
說完這話,青瞳跳起來就跑,上了馬頭也不回去了。她的身世,只是她和顧長生兩個人之間的秘密。
知道自己的身世后,青瞳的心情是十分悵然的。不管以前受過許多苦,也總算有個說法了。想來孔青也是不易,只是她青瞳倒霉罷了,投錯了胎,承受了孔青對顧名揚的所有恨意。
這一晚并沒多想許璟,就想著自己的過往,又感慨著造化弄人,讓自己與顧長生相識并還來了顧家。細細想來,她怕是跟顧家就扯不開關系,所以兜兜轉轉又回來了。若說要為誰報仇什么的,她沒有那心思。只是越發的,看顧名揚不爽了。
總是不說想不到,非得聯系上了,還能看出來。都說女兒多像爹,從鏡子仔細瞧一瞧,她身上還是有顧名揚的影子的。
她是顧名揚的私生女,還是不能相認的。若是相認了,怕被他親爹剁掉,何等諷刺。她這輩子所受的所有虐待苦難,也幾乎全都源自顧名揚一人。那就等她有能力了,在朝堂上,好好跟他玩兒。
接下來的一段青瞳都心情很好,走路也有些晃晃悠悠的。姜煜瞧在眼里,也高興呢,便問她:“遇著什么事了?”
“沒什么事啊。”青瞳道:“參透了書中幾句話,十分暢快,只是如此。”
“參透幾句話就能這么高興?”姜煜表示不理解,總之他看書,參不透也就參不透了,隨它去。
青瞳心情好了,也算是心血來潮,便要去保康門瓦子看看孔黛,聽她唱唱小曲兒。男人嘛,都喜歡這種地方,姜煜欣然隨往。到了保康門瓦子,坐下來要了酒菜,再找老板要孔黛來唱曲兒,才聽老板說:“兩位來遲啦,今兒咱們的孔黛姑娘就走啦。”
“去哪兒了?”青瞳問老板。
“這可不能說。”老板神秘兮兮的,面上又高興,沒人強他,自己又倒豆子似的說:“我跟兩位客官說,你們可別說出去。原咱們都不知道,宮里的太子竟也常來咱們瓦子,暗暗瞧上咱們孔黛啦。這不,接進宮去了。”
姜煜無語,“老板你見人就說,還不準我們說,什么道理?”
老板笑笑,“明白就好。”
姜煜更是無語地看著他——我明白什么呀我?
“不打擾兩位了,兩位吃酒。若是要別的姑娘,找我,我給兩位帶來。”老板笑著辭過,姜煜自端起酒杯吃了一口。再放下酒杯時,發現青瞳臉上已經變色了。才剛來的時候還高高興興的,這會兒卻滿是冷沉,不見一絲笑影兒。
姜煜只當她是來遲了沒見著孔黛不高興,正要說話寬慰她,卻見她端起酒壺猛灌了一通酒,擱下酒壺起身就走了。
姜煜呆——又怎的了?又丟他一個人……只好付了酒錢跟上去……
出去后青瞳也沒回家,姜煜跟著她,仍是找了一處坐下來喝酒。青瞳想喝酒,勸不住,姜煜只好陪了。而這場酒,卻不是把酒言歡的酒。喝了一會之后,姜煜才感覺出來,這是悶酒的酒,一醉解千愁的酒。因而,姜煜便不喝了,只是看著青瞳喝。
喝了爛醉,姜煜也沒送青瞳回國公府,而是背著她去了自己的宅子里。把她放到床上的時候,青瞳迷迷糊糊地一把拽了他的衣襟子,含含糊糊道:“你有太子妃,又有了孔黛,還會有更多的人,為什么還要纏著我……”
姜煜粗暴地幫青瞳脫了外衣,然后手指擦了她眼角的淚痕,幫她蓋上被子,出去靠在廊柱上看月亮去了。冬日里的北方干冷,吹過一點風,那風都像刀子一樣堅硬。月亮也是清清冷冷的,灑了一院子。
他想家了。
姜煜身上的盤纏快沒了,做不來苦力,找不到掙錢的法子。他賣了來時買的這處宅子,湊了些盤纏,去跟青瞳說:“我想通了,我讀不來書,我還是回家去了,做做家里的生意,收收租子,娶個翠花,簡單過日子。”
“眼見著就快過年了,要不過了年再走。”青瞳這么說,姜煜笑著搖頭,只道:“我已經沒了住處,若再把錢花了,也回不去了。”活這么大,也就出來這段時間,才知道銀子意味著什么。
青瞳也沒有錢,吃顧家的喝顧家的,每個月確實有點月錢,但根本沒什么用。買買書,買買筆墨紙硯,又還剩多少呢?她算是寄人籬下,又敢有什么其他要求?
青瞳送姜煜出城,站在城壕邊沖他揮手,直到他的身影變小變得再也看不見,才放下手來。他原不屬于這里,又怎么能在這里活下去?能出來這一趟,已是不易,不知受了多少在家中受不到的苦。
而這一趟上京之行,姜煜不后悔。
沒幾日便到了年下,紅紅火火也便忙碌了起來,宮里亦如此,大典不斷,十分忙碌。身為太子,許璟就更忙了些,大大小小的事他都需在場,伴著皇上皇后,禮遇外賓,禮待百官。
等諸事忙罷,快出了正月,也總算能松一口氣了。復又想起青瞳來,打算出去看看她。卻正要出宮時,被吳貴妃截了半道,喜氣洋洋地跟他說:“璟兒,你有喜啦!”
許璟心想我又不能生,我有什么喜了,便見吳貴妃后頭出來了一人,神色凝重不已。許璟眉心蹙了起來,這他娘的叫什么事?只問了句:“你怎么在這里?”孔黛怎么在宮里了?
孔黛沒說話,倒是吳貴妃說話了:“我知道璟兒心系于她,遂瞞著你把她接進宮來了。這不么,打算等你忙完再告訴你。結果……你猜猜……怎么了?”
“怎么了?”許璟還是蹙眉。
吳貴妃欣喜道:“她有你的孩子啦!”
許璟臉都綠了,他都沒睡過她,哪來的孩子啊?!吳貴妃卻還是很欣喜,一直道:“找太醫把過脈了,已有兩個月的身孕啦。”
“母妃,這不……”許璟有些氣急敗壞,能別這么沒腦子好嗎?誰的孩子都不知道,就他媽往家里領嗎?頭上赫然一頂山大的綠帽子好嗎?這他媽的喜當爹好嗎?
但見孔黛臉上表情難看,額頭都是細細的汗珠,許璟又把話壓下了,緩了聲道:“這個我知道了,您先回去吧,把孔黛留下,我有話與她說。”
吳貴妃欣喜去了,留下孔黛給許璟。孔黛嚇得一身冷汗,只當自己要死了,現在才長長吐出氣來。許璟無語,看著她問:“你怎么來宮里了?”
“我倒是不想來,也沒想到你是當今太子。若是知道,我也不與你為朋為友。”孔黛道,你娘你不知道么?官家想弄個戲子進家門,那還不是一句話的事么?
許璟又問:“什么時候來的?”
“快兩個月了。”
許璟看了看她肚子,“這又怎么回事?”
“自然不是你的。”孔黛看著他:“所以……你放我走吧。”
風月場上的人,雖標得清素不賣身,但又怎么可能沒有情郎。靠著平日里自己唱的小曲賺錢,也買不起那上好的胭脂膏子和首飾。只是,懷上孩子這事兒,她自己也不知道。要是知道,也不至于被吳貴妃發現,搞得現在想悶聲打掉都不能。
許璟回看著她:“拿什么理由放你走?你肚子里的孩子是皇家的,那就不能走。若不是,還有命走嗎?”
“那怎么辦?”孔黛皺眉,這是橫豎走不了的意思?
許璟想了想,然后說:“你留下吧,把孩子生下來。我不說,沒人知道。反正你本來就是戲子,孩子說是誰的都成。”
吳貴妃不過是想要他生個孩子,都想得鬼迷了心竅了,把孔黛弄進宮來。給她一個孩子,興許就消停了,也就不那么盯著他了。既然她以為自己是心屬孔黛的,那就讓她這么以為下去好了,也可得一份安寧。
而孔黛卻傻逼了,怔怔看著許璟,問了句:“你說什么?”要給別人養孩子的太子,腦子沒病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