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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國坤愣了愣,遲疑點頭又搖頭,許琰又道:“我陪太師。”
“不必!”顧國坤伸出手來,扯到腰,腰上一疼齜了下嘴。
“父皇若知太師故意落馬,不知作何感想?”許琰還是看著顧國坤,說的每一句話都瞧不出有什么情緒,實在是語氣平平。
顧國坤卻是被噎得半死,委屈道:“五皇子冤枉老臣了,老臣不敢呀!”
許琰不說話,就這么瞧著顧太師,頗有種——冷冷地看著你說謊的樣子的味道。顧國坤又被噎了,只得把手收回去,咬牙說:“懇請五皇子搭救,送……老臣歸家養傷!”
許琰這才收了目光,拉了韁繩去叫人來抬顧國坤,自個兒又去莊穆帝那方請示一番。莊穆帝正騎獵在興頭上,自不多管,道:“先叫太醫治上一番再上路,再有太師年事已高,既傷了腰腿便路上小心些。有你相看,朕也放心,去罷!”
于是,顧國坤就是許琰那冷冰冰的眼神和一句“父皇若知太師故意落馬,不知作何感想?”給吃死了。且不說他故意落馬得十分不明顯,就是他真個不是故意落馬的,只要這小祖宗一口咬死他就是故意的,也是沒辦法呀。誰叫就他一個人在場,誰叫他還是皇帝的親兒子吶!當真是老淚縱橫……
那邊顧長生聽說自個兒親爹是被抬回來的,直嚇得連禮儀形容也不顧,拔腿就往蔣氏院里跑去。卻是在半路撞上一人,細瞧下是五皇子,又愣懵了——我滴個娘,他怎么來了?
“顧老爺傷勢不重,姑娘大可放心。”許琰攔了顧長生去路,看著她道。
顧長生還有些懵,也沒想得起來跟他行禮,更不知在自己家中遇上他是怎么回事。懵了半天,只當沒見這人一樣,繞開他就呆愣愣走了。
雪棋還多看了許琰兩眼,低聲問顧長生:“姑娘,這人是誰?在家里沒見過。”
顧長生道:“我也不認識來,上門男客不該住前院的么?”
“怎么覺得他好像認識姑娘呢?”雪棋又回了一下頭。
顧長生仍舊搖頭,“我不知道來。”
許琰:……
“不過,他長得真好看,通身的氣派,竟不像個俗世之人。”等走得遠了,雪棋又小聲說了這么一句。
顧長生抬手敲了一下她的額頭,“少說兩句罷,被媽媽們聽到了,又該訓你,豈有丫頭帶著自家小姐講評這些個的?”
雪棋自知失言,也就不說了。
到了蔣氏院中,顧長生慌忙去瞧顧國坤,問他傷得重不重,又是怎么傷的。蔣氏在一旁已是無語,自不說話,顧國坤便一本正經道:“老了,從馬上摔下來,摔傷了腰。重也不重,躺兩日便可好了。”
顧長生松了口氣,然后說:“老爺都這么大的人了,怎的還這般不小心?”
這話一出,十足的小大人勁頭,顯是操心了。蔣氏笑了出來,逗她道:“荀兒可消氣,你這爹還不如你呢,你也快有三歲了,他只兩歲罷了。”
顧長生“驚奇”:“兩歲長那么多胡須呀?”
蔣氏又道:“卻不是說這樣貌,而是說那心智。但凡稍大些,也干不出這樣的事兒。偏還被人抓了個正著,送了回來,還得留人住著。”
顧國坤被自己夫人黑得無言,只好拉拉被子把臉遮了,再不說話。顧長生聽得似懂非懂,但聽出是跟五皇子有關,便問:“太太,老爺到底干什么事兒了?”
蔣氏又笑了笑,能真在自己小閨女面前抹了顧國坤臉面?自然是不能,只道:“沒的什么事兒,你爹好著呢,荀兒切莫擔心。”說罷又把顧長生拉到一旁,小聲囑咐道:“五皇子在咱們府上,與你二哥哥住一處,見了莫要聲張,別叫人知道是他住在咱們府上。”
顧長生又震驚了,什么叫與她二哥哥住一處?那不就是說與她住在一個院子了?我滴個親娘,這叫什么事兒呀!
蔣氏只當她是震驚五皇子上門來,又囑咐了一番。等顧長生應了,才要放她回去。顧長生知道了許琰與她同住一個院子,卻是不大想見著他的,便也沒回去,賴在蔣氏院子里玩兒。
封夫人聽說顧國坤傷了回來,也親自到這邊來看看情況。自是不能見人的,不過是打聽兩句,便在屋后抱廈里跟顧蕓和顧芊說話兒。如今兩個姑娘的婚事張羅了大半年,也差不多定下了。定的也都是京城官宦人家,只待再和日子定出嫁的日子。
顧長生坐著,聽封夫人與顧蕓和顧芊講的都是嫁娶諸事,便也不插話默默聽著罷了。她前世未有心此等事情,這會兒聽起來也是有趣,又知嫁娶諸事實為繁瑣,當中禮儀規矩頗多,便只當跟著顧蕓和顧芊學習了一番。
聽得出了神,被封夫人一番打趣兒:“你也聽得懂多少?倒聽得跟真的一樣。”
顧長生回神一笑,“就是聽不懂,才坐著發呆兒呢。”
封夫人也笑,卻又嘆出一口氣來,把顧長生攬懷里:“要不是半途殺出個五皇子,荀兒你可就是我家兒媳了。”
顧長生呆呆的,撓了撓頭并未接話,倒是顧蕓說:“四丫頭還小呢,這才哪到哪。這次興許只是皇上一時興起,再往后去,又不知道是什么樣子了。”
封夫人笑了笑,揭過這話不說。
顧長生賴在蔣氏院里不走,這邊許琰也已經和顧名弘以及封子晏熟絡了起來。顧名弘比許琰大,謙謙君子范,性格溫善。便是許琰性情再清冷寡淡,他也不怠慢了他。因著顧名弘在國子監讀書,上京高階官宦子弟他多少都識得,便問許琰是哪一家的。
許琰在朝中隨意找了個許姓人家說了,顧名弘也未懷疑,不甚了解,便又問了句:“許為國姓,可是皇親國戚?”
許琰搖頭,“與皇家并無關系,興許五百年前是一家。”
顧名弘點頭應了,再不說這話。接下來兩人又說了許多讀書之事,便是四書五經皆拿出來談說一番。又有對子詩詞,皆做論詞。說得多了,顧名弘才又睜大了眼睛道:“你小小年紀,就有這般學問,我竟不如。”
許琰謙道:“略知一二。”
封子晏愣愣在旁邊看兩人說了許多,原就知道顧名弘學習好,知識多。這會兒瞧著比顧名弘小了這么多的許琰也是如此學問深厚,便有些自愧起來。還在自愧當中,忽聽得一聲:“呀,你們又在說讀書的事情,都沒有個夠的時候?”
三人抬頭看過來,來者是顧熒。許琰不識,只跟著顧名弘和封子晏起身而立。顧熒話剛說完瞧見多了一個人,便問顧名弘:“二哥哥,這個又是誰?”
“才剛到府上做客的,許家的公子。”顧名弘道:“此乃舍妹。”
“姑娘好。”許琰依禮喚上一聲,并不多瞧她一眼。
顧熒倒是多盯了許琰兩眼,又看著顧名弘問:“哪個許家?”
“你又知道有幾個許家?”顧名弘笑著問。
顧熒被噎了一下,悶聲不說話,又瞥了許琰兩眼。心里只道,這許家公子真個不一般。原本覺得封家哥哥已是好看,卻還有這般好看到叫人不知如何形容的。只是,未免過冷了些,與他說話都覺舌頭被凍住了,說不利索,也不知該說什么好,只怕說得不好,被他恥笑了去。
不知道再要說什么好,顧熒微晃了下身子,才又問:“四丫頭又去哪里了?怎么沒見她?”
“應是在太太院里,我下學回來去看老爺,便瞧見她在那里。”顧名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