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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梓木微微變色,他是真心喜歡蕓娘的,可卻從未有一日想要讓這個身份低微的女人做自己的夫人。可他又不能當著蕓娘的面反駁——他其實沒老婆,蕓娘只是個妾,他一直為謝家大小姐守身如玉云云,只好吃了這么一個啞巴虧。只好拱手道:“多謝大人。”又對著華鑫道:“拙荊如有禮數不周之處,還望小姐多多關照?!?
華鑫站在一旁,看他并未當著蕓娘的面反駁,心知他多少還是在意蕓娘感受的。其實在原書里,阮梓木最喜歡,也唯一付出幾許真心的就是蕓娘,其他的要么是他禁不住美貌的誘|惑,要么是她們背后的家世驚人。再真摯的感情,終究也是在官場中的聲色迷醉中消磨殆盡了。
蕓娘倒是絲毫未察覺不對,拉著華鑫的手便向謝懷源和阮梓木行禮,華鑫看她溫柔平和的側臉一眼,心中微澀。
她拉著蕓娘一路走到自己的院子里,吩咐大力上茶,又親手給蕓娘端上果點,蕓娘慌忙笑道:“哪能勞累小姐您呢?妾身自己來就可以了?!?
華鑫笑著讓開:“哪有讓客人動手的道理?來來來,且讓我這個主人好好招待你?!眱扇硕汩W退讓間,就見蕓娘捂住手腕痛呼了一聲。
華鑫還以為是自己不小心傷了她,連忙丟下手里的東西看她的手腕,一邊道:“怎么了?可是我不小心傷了你?”
蕓娘急忙用袖子掩住,勉強笑道:“沒什么,不過是我不小心磕了一下?!?
她的動作到底還是沒有華鑫的眼睛快,華鑫看到蕓娘纖細素白的手腕上,赫然是幾道紅森森的,皮肉外翻的細長傷痕!
……
偏廳里,謝懷源和阮梓木誰都沒有先開口,到底還是阮梓木有求于人,忍不住先開口道:“大人…”
他一開口,謝懷源也出聲打斷道:“你母親身體近來可好?”
阮梓木當然知道他這個母親不是指的他的庶母,握住茶盞的手緊了緊,然后笑道:“母親的身子極好?!?
謝懷源終于抬起頭看著他,眼神毫無感情,淡淡道:“既然她身子很好,那么你此次前來是為了何事?”
這話說得莫名其妙,阮梓木卻能聽得懂,勉強笑道:“她老人家年紀大了,來鎬京難免水土不服,為她老人家的身子著想,自然還是呆在山陰好些?!?
謝懷源不知是譏是嘲地揚了揚嘴角:“如此看來,你果然是個至孝之人,看來你母親狀告的那些罪名,還有言官的參奏,多為不實了?!?
阮梓木心中一怒,面上卻不敢表露分毫:“母親和我是有些誤會,我今日前來,也是為了此事?!?
謝懷源端著茶盞,看著手里澄碧的茶水,慢慢道:“清官難斷家務事,你若是為了此事,還是請回吧?!?
阮梓木面色已經漸漸陰沉了下來,看著謝懷源道:“小公爺,真佛面前不燒假香,你到底想讓我如何,才肯讓那女人繼續放棄攀咬我?”說到此時,他才露出幾分深切的怨毒和嫌惡來,只是不知道他這份恨意,到底是對他嫡母還是對謝懷源了。
謝懷源依舊不動聲色,神情既無看到他服軟的歡喜,也無對他直言不諱的憤怒,有的只是無盡的淡漠,他的聲音依舊還是那么冷清的一條線:“你不該來問我,該問的是被你害得流離失所,甚至丟掉性命的袍澤們。”
“哈!”阮梓木終于掩飾不住心里的狂怒,高聲道:“我倒是沒想到,原來威震四海的謝小公爺竟然是一個悲天憫人的活菩薩,真是失敬了!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難道我還要在乎那些小卒子嗎?!”他雙眼直直地看著謝懷源,忽然冷笑道:“你我本就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一類人,何必如此假仁假義?直說吧,你想要什么?!”
謝懷源笑得如同流華一般,好似聲音都帶了些笑意:“也沒什么,只是要你未來幾十年的仕途而已?!彼麚u搖頭,華艷無匹的臉上有些妖異的邪氣,卻更添別樣風姿:“你不該背叛我,更不該對她存了齷齪心思?!?
阮梓木心中清楚他說的是誰,卻萬萬沒想到被他看了出來,頓時如墜冰窖,覺得渾身都冷透了…一片絕望中,忽的劃過木秀妍的臉,他眼睛一亮,又怨毒地看了謝懷源一眼。
絕望之中,心里卻下定了決心,就算放下做男人的尊嚴去討好一個女人,也一定要讓謝懷源見識他的手段,為今日所作的事付出代價!
……
這邊華鑫正拉著蕓娘的手翻來覆去地仔細查看,一邊看一邊緊張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傷的?”她把蕓娘的袖子再略微拉高了幾寸,驚道;“怎么這么多?”
蕓娘素白的手腕上已經遍布了青青紫紫的傷痕,有的已經結痂,有的卻還裂開著,好似昨天才傷著,那傷口細長,華鑫并非驗傷專家,一時也看不出到底是什么所傷,她表情陰沉地問道:“可是阮梓木所傷?”
蕓娘一驚,連忙搖頭道:“自然不是,相公怎么會對我做這等事呢?!”
華鑫看她還不想說,急的恨不得抓著她的肩膀讓她快說,她強壓著驚怒,問道:“那是誰?你平時最是個與人無爭的,又呆在后宅不常走動,誰會對你下這等狠手?”她看蕓娘還不打算開口,便道:“既然不是別人,那我便認定是你相公了!”
蕓娘嚇得連連擺手,慌道:“不是,不是他?!彼е麓?,為難了片刻,才吞吞吐吐地道:“是,是木家二小姐。”
☆、第33章 阮梓木的決心
華鑫聽得茫然:“木家二小姐,哪個木家二……木秀妍?!”她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反應過來,又驚又怒,立刻問道:“你與她又不認識,她好端端地傷你做什么?!”
蕓娘眼眶微紅,只垂著頭不說話,急的華鑫連著在屋里走了好幾圈,她才幽幽地嘆了口氣:“半個月前,木小姐便闖進我們家里,不由分說便把我好一通責罵,我本來還不知所措,卻有幾個仆婦站出來為我說話,木小姐大怒,便要把她們當場打死,我見勢不好,便想去攔,沒想到木小姐竟然連我也一起…”
她看著手腕上的傷,想到那日場景,心中驚慌,面色微微發白。華鑫見她臉色不對,連忙命人倒杯熱茶來給她。
蕓娘連著喝了幾口,嗆得連連咳嗽,然后才道:“這半個月來,木家小姐常來我們家,有時候只是和相公說說話,有時候相公不在,她就特地來尋我...”她說著說著忍不住流下淚來。
華鑫心中惱火,問道:“那阮梓木呢?他也不管?”
蕓娘苦笑著連連搖頭:“相公倒是略微勸過幾次,只是那木姑娘甚是跋扈,誰的話也聽不進,上次連他也挨了木姑娘一鞭?!鳖D了頓,她遲疑道:“其實我看得出來…那木姑娘對相公有…旁的心思?!?
華鑫心中一驚,按照原劇情,木秀妍和阮梓木應當還沒有開始吧,怎么這就勾搭上了?她那里知道,就是由于受了她和謝懷源的雙重刺激,讓脾氣暴躁的木秀妍提早投入阮梓木的懷抱。
華鑫沉著臉道:“便是木家再勢大,難道京里就沒有王法了嗎?你為何不去告官?”木秀妍也太過無法無天了些,還沒有進門,就敢在別人家撒野,責打別人家的女眷。
蕓娘嘆息道:“我也想著要去的,是相公攔著不讓我去,他說木家對他有助益,他還向我保證,說是完了事,就立刻跟木小姐斷絕關系,從此不讓她踏進家門半步。”她又苦笑道:“人人都存的自保心思,我們家又不是什么豪門大戶,木家勢大,見我們不告狀,自然也不會主動理會?!?
華鑫看著她滿含疲憊惶惑的側臉,忍不住道:“保護妻子家里是丈夫的職責,他連你都護不住,任由別人欺辱,這等人跟著還有什么意思,不如趁早和離算了!”
蕓娘驚慌道:“這說的是哪里的話,我既然嫁入了他們阮家,那就生是他們阮家人,死是他們阮家鬼,豈可言和離呢?”她想了想,又微紅著臉道:“相公待我還是好的。”
華鑫看她還是執迷不悟,咬了咬牙,下了記狠藥道:“他若是真心對你好,那為何遲遲不承認你的身份?不與你成親,就讓你這么不明不白地跟著他?甚至連孩子也不許你過早生?!?
連她都看出來了,阮梓木只不過拿蕓娘當妾,自然不可能讓她過早生子,免得還未成親庶子先出生,連累讓他以后找不到好親事。
蕓娘臉色一下子煞白,手里的茶盞晃了晃,幾乎潑灑出大半。
華鑫看得不忍心,又忍不住勸道:“就是退一步講,萬一那木秀妍要進門,你能攔得???她還沒進門就敢這般對你,等她進了門,還不把你生生折磨死?”
蕓娘聽的心慌意亂,又是對阮梓木的不舍,又是對木秀妍的懼怕,幾乎又要流下淚來。這時,一個丫鬟在外面躬身道:“小姐,阮大人要走了,打發我來問問阮夫人何時走?”
蕓娘聽了這話,如蒙大赦,踉踉蹌蹌地就沖了出去。華鑫站在后面看著,一臉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