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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天色漸暗,月華當空,華鑫又抱著膀子打哆嗦,上下牙齒打架道:“凍死我了…好冷…”
“……”謝懷源似乎懶得理他,轉身走到洞口閉目養神。華鑫也跟過去,抖著嗓子道:“我好冷~~~~”
謝懷源還是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眼底的情緒解讀如下——‘讓你不要脫你非脫,該!’
華鑫順著他的眼神低頭認錯,忽然一件深藍色銀線繡夔龍的外套落在她眼前,她愕然地抬頭去看,謝懷源卻錯開頭去不看她。
傲嬌啊…華鑫感嘆了一句,又喜滋滋地把衣服裹在自己身上。她自顧自樂了一會兒,忽然想到兩人現在的處境,又忍不住問道:“小公爺,我們接下來該如何?”
謝懷源微微仰起頭,看著天上的明月,慢慢道:“我早已經吩咐過了,讓他們在前面不遠處的村落等我。”
華鑫還沒反應過來:“村落?在哪?”
謝懷源道:“穿過一個小城便到。”
華鑫這才反應過來,一下子坐直身子道;“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又想起他今天的各種淡定,她本來還以為是他性格使然,現在才頓悟了,這場刺殺根本在他的意料之中,然后他在將計就計!
她郁卒道:“你早都知道了?!是誰干的?!”
謝懷源悠悠地收回賞月的目光,薄唇微張,只吐出了兩個字:“睡覺。”
☆、第12章 山間
華鑫心里想著自己的念頭,翻來覆去的郁悶。郁悶著郁悶著就開始數羊,然后一只只可愛的小白羊就成了奔騰的草泥馬,在她腦子里轉了一圈,然后她就著了…
山里的夜果然清寒,還帶著極深的濕氣,華鑫睡得又是地面,迷迷糊糊中不停地打著擺子,滾來滾去的試圖躲避寒冷。半睡半醒間,心里居然還有心情感嘆:果然是嬌氣了,原來在下著雪的破廟里還能睡著,如今卻挑剔起來。
她迷蒙地滾了會兒,忽然感到身邊有個熱源,下意識地湊了過去,直接滾進了他懷里。腦子里迷迷糊糊地吐槽道:雖然尼桑的人很冷,但體溫還是挺高的。唔…尼桑?!謝懷源?!
華鑫猛地睜開了眼睛,就看見謝懷源正靜靜地看著她,忽然挑了挑眉毛,給她一個‘還不死開’的眼神。她灰溜溜地躺回了原地。
到了半夜…謝懷源面無表情的看著又滾過來的華鑫,猶豫了片刻,還是沒把她推出去,任由她湊在自己身邊取暖。
一晚上華鑫睡得極好,神清氣爽地起床,就看見謝懷源坐在一邊,擦拭著他那柄寶貝長槍。她撇撇嘴,自己動手簡單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長發,問道:“小公爺,咱們什么時候出發?”
謝懷源看她一眼,尤其是目光在她頭發上停留了一會兒,才表情有些別扭地轉過頭去。華鑫這些日子跟他相處,get了不少新技能,按著他的思路猜測道:“我幫您梳理一下頭發?”
謝懷源不知是‘恩’還是‘哼’了一聲,又把臉轉的更開。華鑫知道他這是同意了,用手代替梳子,輕輕地幫他理著頭發,最后又用束發的玉環固定好。她手勢輕柔,帶著些慵懶的舒適,謝懷源站起身,張開雙臂。
華鑫“……”反正謝懷源肯定不可能是給她鼓勵的擁抱,那么接下來就很好猜了。于是她十分認命地動手幫他整理衣飾,確保連腰間配飾上的金穗都一絲不亂,才緩緩直起身,抹了抹頭上的汗——三清在上,她連給自己穿衣服都沒有那么認真!
謝懷源大概還算滿意,微一點頭道:“出發吧。”華鑫默默地跟上。
兩人走出洞口,華鑫還是忍不住問道:“您昨日就不擔心我們的安危嗎?”
謝懷源淡淡道:“有我在你怕什么?”似乎有些不悅,他又輕微地動了動唇角:“若是我們不落單,他們怎么敢出手?”
華鑫默,好吧其實她也沒啥可抱怨的,畢竟謝懷源連自己都狠得下心當魚餌,這才是真正的心狠啊,連自己都不放過。
兩人又默默地走了一段,華鑫看這山谷風景奇異,忍不住問道:“此時雖說開春沒多久,到底也漸漸回暖了,怎么這里還積了那么多雪?!”她本來是沒話找話,但說著說著,自己也好奇開了。
謝懷源也看了一眼越來越多被積雪覆蓋的地方,道:“此地氣象殊異,山谷竟然比山上還冷了許多,這便是積雪留存下來的原因。”他微微皺眉道:“這里是山谷,氣溫又低,應當有不少…”
“有不少什么——啊!”
‘撲通’
“…有不少雪洞。”
……
一大罐正吊在火上的羊肉湯,熊熊燃燒的火焰,面對面坐著的兩個人。
‘阿嚏——’華鑫不由得打了一個噴嚏。她長發上原本凝結了許多銀白色的霜花,不過此時已經都化成了水,被火一烤,滴滴答答地低落了下來,她身上裹著厚厚的棉被,勉強伸手端著一碗羊肉湯,還是冷的直發抖。
剛才謝懷源把華鑫從雪洞里撈出來,帶著她走了一段,憑借著極好的目力,竟然看見不遠處隱約有棟房子,華鑫再不換身衣服,只怕一條小命就交代在這里了,所以謝懷源帶著她走進了那棟籬笆圍起的磚瓦房。
他剛剛邁進籬笆,就看見里面幾個的男人走了出來,那幾個人俱都是身形高壯魁梧,面帶刀疤之人,一見謝懷源和華鑫容貌衣料皆為上等,都起了邪心,伸手就向著華鑫抓來。
然后…咳咳,反正最終的結果是,華鑫和謝懷源得到了暫居之地,有了能換的衣服,還有一鍋正在熬煮的羊肉湯。
華鑫哆哆嗦嗦地問道:“小公爺,你,你把那幾個人怎,怎么了?”
謝懷源慢慢地用一邊的火鉗撥了撥木柴,淡淡道:“殺了。”
華鑫默然,雖然那幾個家伙不是什么好人,又住在這種荒無人煙的地方,死了估計也沒人追究,但她心里還是有些不能釋懷。當然,她后來知道那幾人是北邊有名的悍匪,奸淫擄掠無惡不作之后,謝懷源的形象又拔高了一截。
謝懷源看著她突然安靜下來,嘴角一挑,輕諷道:“婦人之仁。”
華鑫發現一個很有意思的事情,如果謝懷源的心情不好,基本從他的雙唇就能看出來——基本包含了,諷笑,嘲笑,不屑的笑,嗤笑,殺人前后的冷笑,而且挑起的都是一側的唇角。
她捧著一碗羊肉湯,兩手不住打顫,哆哆嗦嗦的就是送不到嘴邊,還撒了不少到地上。
謝懷源默默地看了一會兒,是目光停留在地上撒的斑斑點點上良久,一言不發地接過碗對她進行投喂。
華鑫感激涕零地喝著他喂的湯,尼桑真是個好尼桑!
兩人配合的步調開始有些生澀,但后來漸漸地趨于默契,精誠合作之下終于喝完了一碗湯,華鑫身上暖和了不少。也有力氣說話了,便問道:“咱們什么時候出發去和他們匯合?”
此時已到中午,謝懷源道:“等下午再走,晚上之前進到城里住一晚。”
華鑫想了想道:“咱們不連夜趕路?”再拖就耽誤兩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