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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懷源淡淡道:“不急于這一時,省得你又出事端。”
華鑫“……”好吧,她自動轉換成關心了。
兩人喝完湯后,華鑫動了動僵硬的手腳,在屋子里活動了一下,又換上了烤干的衣服,還在屋子里翻出一頂一般只有北方人才會備著的皮毛帽子帶上,打扮的不倫不類,才咬著牙跟謝懷源道:“我們早點上路吧。”
謝懷源看她一眼,確定她不是在逞強后,才點了點頭。
謝懷源的推測不錯,等到兩人走到城里,天色又黑了,華鑫感到中午喝的羊肉湯早已經被消化掉,偏偏這座城市頗為熱鬧,到了晚上夜市便擺了出來,各色的小吃叫賣聲不絕于耳。
華鑫痛苦地捂住了耳朵,假裝自己是聾子,跟著謝懷源來到了一家裝飾頗為大氣豪華的客棧前,立刻有搭著肩上搭著白毛巾的小二躬身迎了上來,小二見兩人身上衣料不俗,笑得一臉熱情:“兩位客官里面請。”
華鑫正要邁進去,忽然想到一件事,便拉著謝懷源道;“那個…小公爺,您帶錢了嗎?”她的錢是交給大力保管的,所以自然沒帶在身上。
謝懷源沉默了一下,然后搖了搖頭。華鑫見兩人轉眼已經邁進了大堂,悄聲提議道:“咱們今個吃頓霸王餐?”
謝懷源斜了她一眼,隨手從腰間扯下一塊象牙雕的精致配飾,丟到柜臺上:“兩間上等房。”
掌柜的接過來一看,那上面的雕工精美繁復,又用手捏了捏,質地堅硬,顯然是上品,臉上立刻樂開了花,連忙吩咐小二好好招待。
華鑫卻心中微動,謝懷源一直不怎么喜愛配飾,身上掛的也不過寥寥一二件,應當是喜愛的,件件都古樸精致,看著便是有來歷的,上次被自己當掉了一件,這次的又因為自己而沒了,看著他空蕩蕩的腰間,她難得歉疚,心里冒出一個想法來。
到了夜晚,周圍來往的客人大概都是睡了,只有她和衣躺在床上,腦子里那塊配飾還是飄來蕩去,她想了想起身下了床,待她走到一樓,發現滿臉喜色的掌柜的正在招呼底下人打烊,見她下來,詫異道:“客官這是做什么?”
華鑫道:“幾個時辰前,我兄長押了塊象牙配飾在你這里?”
掌柜的以為她要反悔,皺眉道:“正是如此,姑娘問這個做什么?”
華鑫想了想道:“那是我兄長的愛物,你能不能通融一下?行個方便?”又從頭上拔下來蕓娘送的珍珠攢花寶石簪子,遞給他道:“我愿意用此物交換。”她有些肉疼,心里向蕓娘道了個歉。
掌柜先是不悅,后又垂涎地看了看她頭上的另一只,故作猶豫地道:“這住店費可不便宜呢…”
華鑫看他眼神就知道他的心思,從頭上拔下來另一只丟給他道:“這是一對兒,價值絕對超過那象牙配飾了。”
這次掌柜的倒是很痛快地答應了,直接把東西遞給她。華鑫開心地擱在手里捏了捏,一臉興奮地上了樓梯,卻看見有個人影長身玉立,正靜靜地看著她。
謝懷源垂下眼眸,掩住暗流的心緒:“你為何要這樣?”
華鑫聽這話就知道他是看見了,訕訕地摸著鼻子道:“本來打算明天早上給你個驚喜的,喏,現在就給你。”
謝懷源向下走了幾步,眸子在她素凈的長發上停頓片刻,伸出手接過,淡淡道:
“多謝。”
☆、第13章 曹氏的謀算
經過一夜的耽擱,終于在第二天中午趕到了那個村莊,果然,謝懷源安排的人都在那里,至于前日刺殺的那些刺客不知是死在泥石流里了,還是見人多不敢貿然出手,總之是沒有再次出現。
華鑫在大力的幫助下狠狠地洗了個澡,又拒絕了她給自己頭上插一大堆雜七雜八東西的意圖,隨意包了條手帕,神清氣爽地找謝懷源談判。
她雄赳赳氣昂昂地敲門進屋,被謝懷源冷眼一掃,立馬弱了,委委屈屈地拉開椅子坐在他對面,干咳了一聲道:“小公爺,你知道我這次來是為了什么?”
謝懷源手里橫放著一卷竹簡,頭也不抬地道:“你還有兩句話可以說。”
華鑫立刻飛快地道:“那刺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事關我的安危我有權利知道。”說完長出了一口氣。
謝懷源道:“其實我早有察覺后面有人暗中跟著,那日一是為了引蛇出洞,二也是為了判斷他們到底是為了誰,為你,為我,或者是…為了殺我們。暗中有我的貼身護衛埋伏在那,至于其他人…我則是讓他們先行一步。”
華鑫有點郁悶,忍不住低聲抱怨了一句:“敢情不是您遭罪。”后來一想不對,人家可不是跟她一起遭罪的嗎。
謝懷源又別開臉不去看她:“那日掉下去…我確實未曾料到。”
這是道歉?華鑫訝然地看著他,然后問道:“那你判斷出了嗎?到底是誰?”
聽到這句,謝懷源眼神里露出一絲陰霾:“你知道郁陶是怎么死的嗎?”
華鑫一臉茫然地搖頭,她倒是好奇過這個問題,不過硬是忍住沒敢問。
謝懷源淡淡道:“她是在返回會稽的路上被人刺殺的。”說著眼神里忍不住露出幾分陰沉來:“我當時派人去護衛她回會稽,結果她在途中被人害死,等我趕到時,她的護衛和刺客都已經死絕了,連個活口也沒留下。”那陰沉的表情不過一瞬,就恢復了平靜,他繼續道:“最初我以為…是皇上派來的人。”
華鑫愕然,郁陶從血緣上來說應當是皇上的親外甥女,他害死她作甚?后來又罵自己豬腦子,對皇家來說跟權利比,親情又能值多少錢?不過話說回來,那個郁陶也很智商捉急的樣子…
華鑫聽出他的話音問道:“后來呢?你現在推測出是誰了嗎?”
謝懷源冷笑了下:“曹氏。”
華鑫更是驚訝:“你繼母?”
謝懷源面色冷淡地點點頭:“兩撥人使用的武器,手法,行為方式都一樣,一定是一個人派出的手筆。并且要殺的目標明顯是你我二人,若是皇上,自然會派出大內高手來,殺郁陶一個盡夠了,至于我…他若是不想三軍軍心盡亂的話,還不敢動我。”
皇上和謝懷源的關系很微妙,他老人家既想利用謝懷源的本事,同時又不想他的勢力膨脹太快。
華鑫瑟縮了下道:“我有個問題,我說了你可別生氣。”她干咳一聲道:“你繼母的主要目標應該是你吧,殺郁陶做什么?”
謝懷源看她一眼:“其實當年郁陶丟失一事,十分蹊蹺…”
……
“當年郁陶那小賤|種的走失,是我干的。”
幽靜的內室里,隱約傳來人語,太陽光被銀紅的幽紗擋住,斑斑點點的灑落到富貴吉祥的紅地毯上。紅色,是這間頗大內室里的主色調,紅色的幔帳,紅木的家具,紅色的富貴牡丹地毯,還有橫梁上掛著大紅牡丹畫。
自從曹氏被扶成了正室,紅色就成了她最為偏愛的色調——好像是為了彌補她當人外室時的遺憾,因為大紅色,非正室不可穿戴使用。
曹氏的聲音冷冷幽幽,帶著說不出的涼意:“雖說我是她名義上的母親,可她仗著是公主的女兒,何曾把我當成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