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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皺著眉頭,神情肅穆,她的心揪成一團。
陸行云本就不喜歡女子粗魯,現下卻把他打成這樣,那好不容易取得好感,豈不是要功虧一簣。
想到這里,她恨不得打自己一拳。
望著眼前手忙腳亂的女子,陸行云忽然笑了,這一笑,姜知柳更忐忑了,揪著帕子,局促不安道:“世子,我平日睡覺很規矩的,這...這只是個意外。”
陸行云笑意更深了,拿過帕子,擦去她手上沾染的血跡。
“誰怪你了。”他把帕子往旁邊一放,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
“你...你不怪我?”
“自然。”
眸光一亮,姜知柳撲倒他懷中,摟住他的腰,嘴角止不住上揚。
被她這樣一撲,陸行云本能地退了退,他無奈地笑了笑,環住她:“只是你下次可輕些,再打為夫可要毀容了。”
姜知柳臉上發燙,低著頭,小聲道:“知道啦,下次不會了。”
過了片刻,陸行云道:“走,跟我出去。”
“嗯?好。”
姜知柳薄唇一揚,跟著他往外走,溫柔的眼眸凝在他身上,絲毫沒有要問去哪兒的意思。
出了府,二人立即登出出城,沿著大道一路向北,拐盡一處山谷,放眼望去綠樹成蔭,花團錦簇。又順著小徑行了半里,馬車終于停了下來。
姜知柳走下馬車,見一座別致的小院坐落在山腳下,四周峰巒疊嶂、翠木環繞,襯的小院格外幽靜。
她身側不遠處一片湖泊映著夕陽,波光瀲滟,水草豐茂,一行白鷺貼著湖面飛上青天,煙霧浩渺中,一只巨大的樓船緩緩行來。
“裊娜鬢影,云想衣裳,莫不如她雙十年華,鮮衣怒馬...”
伴著一陣悠揚的吟唱,一位貌美伶人捏著身段娉婷而出,咿咿呀呀,在靜謐的山谷間飄蕩。
“這是?”姜知柳凝了凝,望向陸行云。
“是瑯琊班新出《薄姬曲》,唱的是孫皇后的故事。”
眸光驟亮,姜知柳抓住他的手腕,滿臉興奮:“我最喜歡孫皇后了,她的故事我看了好多遍了,卻還曾看過她的戲呢!只是孫皇后身份尊貴,不是不許戲說嗎?”
“不錯,但前不久禮部覲言,戲說并非不敬,而是宣揚孫皇后的事跡,昭彰天家恩威,以慰民心。”
“啊呀,如此甚好!也不知是哪個文臣,有這般見地!”
姜知柳一拍手掌,喜不自勝。
陸行云揚了揚唇,眼底閃過一絲愉悅。
“上船去吧。”
他拉過她的手,登上岸邊停泊的小船,很快便行到湖中,登上樓船。甫一登上甲板,姜知柳幾乎愣住了,她跟著父兄走南闖北,見過各色各樣的樓船,可眼前的樓船卻與旁的不同。
只見甲板周圍布滿嬌艷欲滴的紅玫瑰,似火焰般灼灼盛放,就連正中的戲臺也是藤蔓纏繞,花團盎然。
回廊、船塢、戲臺,每一處木梁上都雕刻著精美的花紋————拂柳春枝。
看到這一幕,她胸口似被撞了一下,漫起飽脹甜蜜感覺,當觸及那絢爛的玫瑰時,又泛起酸澀的感覺。
“你不是說玫瑰艷而過俗嗎?”她絞著手指,眼底神色莫明。
第9章 意亂情迷
滯了滯,陸行云摟住她的肩膀,復雜地嘆了嘆:“世人大多固執己見,一葉障目,但世殊時異,沒有什么會一成不變。”
“以前我覺得玫瑰艷俗,可現在我卻覺得嬌艷并不是它的缺點。不僅如此它還熱烈,極富生命力,它的刺很尖銳,讓它有種不一樣的美。”
姜知柳眼眶一酸,喉嚨發啞:“真的嗎?”
“是,‘一枝幽獨艷何同,蕊瓣清妍次第紅,’若它不好,古人何以會頌它?”
他終于認同了她喜歡的東西。
巨大的喜悅在胸間漫開,比蜜糖還甜。
她靠在他懷里,手抵著他胸口,眸中泛紅,語聲哽咽:“夫君,謝謝你,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禮物。”
在她所見到的樓船中,這不是最華美的,也不是最典雅的,卻是最最特別的。
目之所以,皆是心意。
“這就最喜歡了?”
陸行云唇畔微挑,從懷中取出一根帶流蘇的紅瑪瑙發簪,做功精美,價值不菲。
“好漂亮!”姜知柳眸光大亮,心口處有些緊張:“是...送給我的嗎?”
“傻瓜,不是你還有誰?”
陸行云捏了捏她的鼻尖,將發簪插到她的云髻中,若懸星熠熠,襯得她越發姝麗動人。
他恍了恍,慨然一笑:“難怪古人說云鬢香衣,我現下算是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