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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未登基?
溫熱的茶水流入喉管,謝清辭徹底回過神。
他重生了?
上天垂憐,他重生到劇情初露端倪,一切還未真正開始的時候。
耳邊依然是春柳帶笑的聲音:陛下那么寵您,等他稱帝后,封您個親王,來日就是享不盡的尊榮。
謝清辭將目光移向窗外如云霞般燦爛的花朵,唇角扯出一抹悲涼。
父親的確是稱帝了,但誰能想到,來日等待他的,卻只有道不出的苦楚。
如果再來世間一遭,那所謂的天道劇情仍不可逆轉,于他而言,這樣的重生,豈不是比凌遲還要殘忍的酷刑?
謝清辭瞳色轉沉,細細回憶書中的劇情。
他只看了和自己有關的情節,對一人印象格外清晰漁翁得利,最終稱帝的蕭棣。
若非蕭棣利用謝清辭黃雀捕蟬,暗中翻云覆雨,謝家的江山也不會丟得如此迅疾。
蕭棣為執掌兵權,無所不用其極,他布局使幾大將軍離心廝殺,朝廷為解西北戰場的燃眉之急,只能讓出身將門的蕭棣重新執掌兵權。
而他率騎兵西出長城,戰無不勝,趕退外敵后卻調轉過身,劍鋒直指京城,朝廷在慌亂中調兵遣將,可蕭棣久經沙場,攻城掠地如踏平地。
前后不過一個月的時間,大軍已兵臨京城。
謝清辭再次有意識時,已是江山危亡。
父親臥床不起,大哥雙手被廢,二哥戰死謝清辭眼睜睜看著大臣們病急亂投醫,自己卻像局外人一般茫然無助
春柳仍舊叭叭說了一堆話,看主子始終不答,只好又催促道:您前幾日墜馬受了驚嚇,陛下才寬限了幾日,但明日這賀表是必須要交了。
謝清辭神色并未驚慌,他此時,在思量另一樁事。
眼下父親還沒有繼位,若他記憶未出差錯,他那名日后兇名滿天下的便宜弟弟,如今正在落難之時,正和進京的戰俘一起被押入京城。
此時若能趁神智清晰鏟除蕭棣這勁敵,雖不一定能保謝家江山無虞,但至少多些指望
謝清辭略一沉吟:無妨,先讓龐章幫我起草賀表。
龐章是謝清辭身畔小珰,文采飛揚負責文書工作,上輩子很得寵信。
有風吹來,謝清辭輕咳幾聲,如墨的幾縷發絲從鬢角滑落,愈發透出引人摧折的病態脆弱。
春柳眉眼浮現一抹焦急,忙把藥呈上來道:殿下,你先把藥喝了吧。
謝清辭望著搖晃的褐色藥湯,眼底浮出一絲抗拒。
蕭棣繼位后,那所謂的劇情不再進行,謝清辭恢復神智的時刻越來越多。
但他除了清晰的被新帝羞辱玩弄,做不了任何事。
每日下朝后,年輕的新帝都要來到他的宮所,語氣冷漠又不容置疑的道:喝藥。
謝清辭已經抱了死志,冷眼盯著他,一言不發。
蕭棣卻不怒,只淡淡冷笑著命人打造了玉籠,將他投進去,如喂鳥雀兒般親自喂藥。
若謝清辭拒絕,蕭棣便道:今晚月色甚好,朕帶哥哥去賞月吧。
言外之意,自然是帶籠中的他出殿示眾。
謝清辭萬念俱灰,一心求死。
還好守衛百密一疏,謝清辭終于在一個夜晚成功把匕首刺進自己胸口
此刻再看到那藥湯,謝清辭一陣反胃:倒了吧。
春柳懷疑自己聽錯了:殿下,你剛墜馬受了傷,藥怎么能不喝呢?
我說了,今日不想喝。謝清辭閉上雙眸,纖細的睫羽微垂:去倒了。
春柳也不敢違逆,只道:我去小廚房熱著,殿下想喝了叫我。
想起蕭棣,謝清辭只覺牙根發癢,偏還要狀若無事道:戰俘進京了嗎?
春柳沒想到主子會問這個,一怔道:明日進京。
謝清辭心里一顫,也不知蕭棣此時會是什么模樣?
謝清辭沉吟道:你安排下去,明日我也要去德勝門。
春柳頓時眼睛一亮:殿下是想去看戰俘么?聽說蕭家那小叛賊也在里頭呢,去看看也是個樂子呢。
春柳口中的小叛賊,就是日后令人聞風喪膽的殺神蕭棣。
謝清辭垂下眸,今日他們把他當樂子,誰能想到來日,那人會把錦繡河山收入囊中,讓所有人都如避閻羅呢?
謝清辭牽牽唇角,扯出一抹自嘲。
*
第二日,謝清辭早早起身,乘車前往處置戰俘的得勝門。
馬車緩緩駛過喧鬧的京城,周遭的議論聲隔著車簾傳來。
哎,你說蕭棣真隨戰俘被押入京了?他可是戰神之子啊!
那是之前,現下可是叛賊之子,你說話謹慎些!有男子不屑的聲音傳來:什么戰神?一隊宣府騎兵共同上奏,說是在回紇軍中發現了他爹蕭賀!你說這老匹夫!被敵軍圍攻失蹤時,咱們都覺得他以身殉國了,上上下下都哀悼尊崇他,結果,呵他在回紇軍中享福呢!
你說這債是不是要從他兒子身上討回來?
虧得咱們陛下曾經把蕭棣認為了義子!呸!蕭家那小白眼狼也配!
謝清辭在馬車中微微瞇起眸子。此時蕭家剛被指認投敵,群情憤慨,蕭棣的這段日子定然極為艱難。
他正在思索如何趁此時下手,忽聽車簾外響起一串輕快馬蹄聲,少年清朗的聲音隨即響起:清辭,去看熱鬧怎不帶上我?
作者有話要說: 開文啦!
治愈救贖調調的甜餅,病弱誘受,攻崽對外兇巴巴但超疼媳婦,會茶茶的攻略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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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伶仃(2)
謝清辭掀起車簾回頭望,來人眉目英氣疏朗,一身利落的窄袖袍,正是他上輩子死在亂軍中的二哥謝懷尉。
此刻,他還是雙眸閃著星子的少年郎。
謝清辭心底涌起酸澀,強忍住跑去哥哥懷中的沖動。
清辭你剛從馬上摔下來,自己出來也是膽子大?不讓哥哥陪著了?
我認真查過,我找的馬真是好馬一匹。謝懷尉想到弟弟可能還在和他賭氣,恨不能指天發誓自證清白:我劃出的那些路線也都是修好的石板路,平整到滑著走也成,我還看了地圖
謝懷尉越說心里越沒底
他從小和謝清辭親近,弟弟平日很安靜,卻獨獨愛和他玩笑,縱使驕縱也極有分寸。
可最近卻忽然變得不對勁,謝清辭變得越來越陌生,還總是撒著嬌,讓他做些違反禁令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