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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茹梅看著閨女哭腫的眼和憋出的半個鼻涕泡,嫌棄似的噗嗤一樂,又沒有紙巾帶著給她擦,無奈用手背糊了兩把她的臉:“是啊——人小伙長得還挺好,就是這眼光....”
南思阮神色復雜地站在原地任由阮茹梅捏橡皮似的□□自己臉:“.....嗯?”
“....沒事兒,”阮茹梅咽下?lián)p自家閨女的話,邊動手拆開打包好的飯菜,看著大盒小盒的著實愣了下:“這分量...不大合適吧?”
南思阮心不在焉看了兩眼:“還行,夠吃。”
“.....”阮茹梅呼吸窒了半秒,嘆了口氣一份份從袋里取出來遞給南思阮邊叨叨,“不是媽說你...你這飯量會不會有點兒太大了?”
南思阮揭開碗仔翅的蓋子用勺舀了滿滿粘稠一大份,穩(wěn)穩(wěn)塞進阮茹梅的嘴里帶著鼻音強硬道:“你先別扯...你先解釋下和我同桌怎么回事兒?”
溫熱一勺碗仔翅入口腔,阮茹梅眼神飄了飄,故意咀嚼著含糊不清:“就是剛好碰到...聊了兩句...他還請媽媽吃了飯...”
“.....”南思阮默默在欠下的賬上又記下一筆,垂眸停頓了下又問:“你怎么知道他是我同桌...梁老師告訴你的是不是?”
“是啊,”阮茹梅咽下食物也沒隱瞞,想了想掏出手機調(diào)出畫面遞給南思阮看,“你梁老師截了幾段監(jiān)控吧...然后發(fā)給我讓我了解一下你的近況。”
南思阮聽到阮茹梅確認的一刻,下意識心頭不適和難忍翻涌叫囂,還是掩去情緒乖乖低頭去看。
阮茹梅點開最初的視頻,是顧向野給她提來了飯后,單膝跪在她面前垂眸給她上藥,片刻后自己嘟囔了什么,少年動作頓了片刻,畫面停止。
再后來是那天夜晚。樓梯間少年跟在系了外套的自己身后,視線始終落在自己身上,似乎隨時提防著自己摔了,手始終保持點距離護在自己看不到的背后。
........
南思阮一條條點開看著,自己經(jīng)歷或未知的事情一一由監(jiān)控錄像的畫面展現(xiàn)在面前。
最新的一條竟是今天。
顧向野依舊單膝跪在自己面前,只是眉間皺起,忍耐著情緒動作依舊極輕地幫自己上藥,畫面停止在林揚出現(xiàn)在班級門口以后。
梁南風除了向阮茹梅發(fā)送南思阮和顧向野之間的互動,還將顧向野個人情況一并發(fā)了過來。甚至看上去有些年頭的抓拍到的少年在走廊吸煙的照片都被一并打包,發(fā)送到阮茹梅的手機上。
南思阮無言慢慢翻看著,牽扯著記憶一并洶涌。
梁南風這次的做法幾乎和上次沒什么區(qū)別。
而她也清清楚楚記得,上次以后她極其認真地向梁南風提過這樣做對同學和她的影響都大,就算要處理也應該換一種方式。
她已經(jīng)不大記得梁南風當時的回話,多半是些敷衍搪塞的安慰話語。
否則怎么會再次重蹈覆轍。
南思阮捏著手機的手稍稍收緊,嗓音略啞地囁嚅開口:“...媽,你這次來是不是又是因為這件事。”
阮茹梅看著閨女又紅起來的眼眶心有些揪,抬手捏她的小鼻尖故作輕松:“當然不是——媽就不能來看看你?”
“我沒有,”南思阮說著委屈勁兒翻滾泛上,眼淚又串珠子似的落下,下意識咬著唇努力把眼淚憋回眼眶,“我和他什么都沒有,真的。”
阮茹梅愣了半秒,沒想到她反應這么大,急忙伸手把女兒摟在懷里好聲哄著:“媽媽沒有怪你!媽媽就是怕有什么意外...寶貝兒別哭了是媽媽錯了好不好?”
南思阮伸手揪住阮茹梅后背衣服,埋在對方頸間聽到眼淚更是憋不住,只覺得全世界沒人能比自己再委屈,抽噎著哽咽講:“我什么都沒做——梁老師都不顧及我的感受...我一直都好好學習,努力考好大學....”
“媽媽知道,”阮茹梅聽著眼眶也跟著酸,拍著女兒哭的一抖一抖的后背艱難安撫,“媽媽知道阿阮一直都很懂事...但是媽媽也想知道阿阮最近過得怎么樣,是媽媽去問梁老師的,媽媽不對...”
南思阮哭的眼淚鼻涕雙下,簡直沒間隙能說什么話,一直以來的壓力情緒干脆就靠著這一個宣泄口全數(shù)迸發(fā),埋頭哭的投入的不行連耳尖都染上紅色。
“是媽媽不該來找你是不是?”阮茹梅看著孩子哭的更兇,無奈邊哄著邊使出放狠話,“那媽媽以后不來了...”
“....沒有!”南思阮拖著鼻涕帶著哭腔惡狠狠反駁,邊泄了洪似的眼淚不斷,口不擇言胡亂哽咽,“晚修的時候別的同學都有媽媽來送吃的...我都沒有...你還說這種狗話來氣我!”
阮茹梅簡直覺得女兒的話句句都是在剜她心頭肉,愧疚翻涌著也逼紅眼眶,聲音啞了:“媽媽對不起你....等你考上大學找個好工作,媽媽就輕松了,就能天天陪著你了,知道嗎?”
南思阮心中酸的出水,堪堪忍住嗓子眼里的哭腔用力吸了吸鼻子,動作輕微地點了點腦袋。
阮茹梅見這是哄好了,揪緊的心稍稍松了口氣,還是抱著女兒邊揉她腦袋邊打趣她:“我還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打算和我說心里話了——每次打電話給我都只講那些好的,越講媽媽心里越難過生怕你委屈自己...要不是這事兒你能跟我說這么多?”
南思阮眼淚鼻涕糊了對方一肩膀,犟著不承認,肩膀抽抽搭搭地跟著抖。
“媽媽來確實是因為這件事,”阮茹梅接著軟和道,“但是媽媽就是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沒有怪你的意思。”
南思阮吸的鼻尖發(fā)紅,哭得臉頰滾燙,哽咽纏繞著嗓音嘟囔:“什么怎么想....我就想好好學習。”
“你少來這套,”阮茹梅鼻腔哼出一聲,“那你為什么不肯換位?我怎么記著你之前主動和你梁老師申請要自己一個人坐的?”
“...之前是覺得一個人坐才能安心學,現(xiàn)在..”南思阮腦子不轉(zhuǎn)了,才反應過來梁南風連這都告訴了媽媽,半晌沒想出什么理由,揉了揉鼻尖有些迷茫,“我當時就是覺得梁老師對他有偏見,就下意識反駁了。”
“我同桌也對梁老師有偏見。”南思阮想了想又添上,眉間顰起,“雖然這樣說哪里怪怪的...但我就想梁老師能認可他,他也能喜歡梁老師,你懂我意思嗎?”
阮茹梅安靜聽著,等女兒絮絮叨叨地把話說清楚,片刻摸摸南思阮的腦門面孔嚴肅地問她:“媽媽先問你,你沒有...在嗑什么梁老師和你同桌之類吧?”
“.......”南思阮窒息了半秒,嗓音都變了,“媽你在放什么厥詞!!”
“...那就好,”阮茹梅欣慰舒了口氣,又正經(jīng)神色問,“阿阮,你是不是一直把梁老師當成另一個爹看待的?”
南思阮心思頓了會兒,想起梁南風的作為又有些難忍,片刻后才悶悶回答:“以前是,現(xiàn)在我挺生他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