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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們的家事,大將軍雖貴為一省總督,卻也不能這般插手草民的家事!”白宛廷憤然抵抗,剛想站起身就被他身側的侍衛一腳踹在膝彎處,重重跪了回去。
周慕寒手執馬鞭幾步踱到白宛廷跟前,居高臨下睥睨而視,冷冷開口道:“莫說如今已經牽扯到人命,就算是你的家事,本將軍要管,你又能奈我何。白宛廷,不要以為白明軒死了就死無對證,你就能置身事外。不要嘗試挑戰我的耐心,單憑刺殺我這一項大罪,讓你們全家抄斬也不為過,之所以放你們一馬,也不過是看在錦娘的情面。而錦娘對你們手下留情,無非是不想牽連無辜。這院子里上上下下哪個是無辜之人,你們應該比我更清楚。今日本將軍丑話說在前頭,白宛和性命得保則已,若是性命不保,你們——就都陪著他一起去吧。”
周慕寒此話一落,跪在地上的人紛紛身子一軟癱在了地上。余氏和丁氏忍不住想要嚎啕大哭,可周慕寒一個冷眼扔過去,嚇得她們生生將哭聲憋回了嗓子眼兒。
周慕寒不是開玩笑。
得出這個認知后,白宛廷和白語昭也是臉色慘白,雙股站戰。
白素錦到宅子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白宛廷一眾人跪在前院里,一個個面如土色戰戰兢兢的模樣,好像需要人救命的是他們。
白宛和已經被移到前院的廂房中,槐亭年紀雖小,但性子堅強得很,拖著帶傷的身體打來水給白宛和擦洗了一番,喂了兩杯溫水,而后嚴嚴實實蓋好了被子,自己就寸步不離守在床榻邊,不停地用冷水絞了帕子覆在白宛和滾熱的額頭上。
白素錦前腳上了馬車,林大總管就按照她的囑咐派人去接常神醫和白語元直接到城外的宅子。
白素錦進了廂房,看到白宛和面無血色躺在床榻上,人已經陷在昏迷之中,并伴有高熱,儼然出氣多入氣少。
據槐亭說白宛和身上有傷,這種情況下白素錦也不好讓人貿然移動他進城,只得等常神醫來。
第110章 休棄
“怎么樣,要緊嗎?”白語元和常神醫前后腳到的宅子,見到院子里跪著的人也是大吃了一驚,待進了廂房見到奄奄一息的白宛和之后一股肝火沖上來,直想沖到院子里痛揍白宛廷一頓。
常神醫將隨行帶來的應急藥材抓配好交給槐亭馬上去煎煮,轉身對白語元說道:“險得很,虧得大將軍來得及時,若是再耗上一兩個時辰,怕是大羅神仙也救不回來了。”
白語元壓抑著洶涌的怒氣,親自動手幫著常神醫將白宛和身上的中衣褪了下來,后背、腰腹上藤條抽打出來的一條條狹長的傷口腫得隆起來,隱隱透著黑紫色,觸目驚心。常神醫已經盡量放輕手勁涂抹藥膏,但每當手指觸碰到傷口之上,白語元都能感覺到被自己扶著的白宛和痛得即便在昏迷中也微微顫抖。
白語元咬著牙,眼睛里浮上紅絲。
常神醫仔細將每道傷口都涂上特制的藥膏,然后在白語元的幫助下用輕薄透氣的紗布將傷口包好,沒一會兒功夫,白宛和的身體幾乎被包成了粽子。
“你這弟弟真的是這家親生的嗎?”白家的事傳得沸沸揚揚,常神醫自然有所耳聞,但沒想到同根兄弟,竟然能被折磨成這般模樣,“看他身上的傷,少說也拖了三天以上,饑寒交迫、寒氣入體、高熱不止,就算真犯了什么錯,也不至于這么懲戒。”
“讓神醫您笑話了。”白語元掖緊白宛和的被角,用冷水絞了帕子敷在他額頭上,然后坐在床榻邊定定看著因為高熱而臉色逐漸浮上潮紅的白宛和。
常神醫長長嘆了口氣,搖著頭出了臥房,在外間低聲和白素錦、周慕寒說了白宛和的傷勢,周慕寒和常神醫等在外間,讓白素錦一人進了臥房。說到底還是白家家事,總要他們兄妹們自己商量定奪。
槐亭手腳麻利地熬好藥端了進來,白語元接過藥碗一勺勺喂著白宛和喝下,索性人雖昏著,藥湯還喝得下去。
“小亭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細細說給我們聽。”
槐亭看了看白語元和白素錦,恭恭敬敬跪伏在床榻前的地上給他們重重磕了頭,因為怕擾到沉睡中的白宛和,極力壓抑著聲音里的哭意,輕聲道:“幾日前大少爺從外面回來,說是給少爺說成了一門親事,女家是黔西有名的富賈,也頗有善名,只是年紀比少爺長了四歲。少爺雖不想這么早成親,但家中情況如此,念著這樁婚事若是成了也能多少幫扶家里一些,便也沒什么異議。可是,當天夜里奴才起夜,聽到大少爺身邊的隨從和值夜的兩個門房閑聊,這才知道原來那女家的姑娘不僅比少爺年長,還是個生來就有腦疾的,方圓十里八村的都知道是個傻子。更欺負人的是,大少爺應下的根本就不是娶妻的親事,而是去做上門女婿。奴才......奴才實在是氣不過,當即就跑到少爺跟前將這些話都告訴了他。第二日一大早給太太請安的時候,少爺堅決不同意這門親事,當場和大少爺對峙,大少爺見事情瞞不住了,索性和太太兩人一起逼著少爺點頭。少爺死也不肯松口,被毒打了一頓后綁在了院子里的樹上,連口水也不給,我被他們關到柴房里,熬了三天才趁著看管的人一時懈怠偷跑了出去,因著將軍府近一些,這才去求著夫人來救救少爺,奴才代少爺謝謝夫人、謝謝大少爺的救命之恩!”
“你可知那黔西的富賈姓甚名誰,具體是哪個州縣的?”白語元沉聲問道。
“知道的,知道的。”槐亭忙點頭,將知道的說給白語元聽。
“此事就交給我來辦吧。”白素錦幽幽開口,揮手讓槐亭下去放心歇息一會兒,他身上也帶著傷,被關在柴房里沒吃沒喝,逃脫了之后奔命一般跑到了大將軍府求救,一番折騰下來估計也是筋疲力盡了。
槐亭離開后,房里只有他們兄妹三人,白素錦新絞了帕子遞給白語元,白語元將白宛和額頭上的換下來再交給白素錦。一時間,房里寂寂無聲,只聽得見白宛和粗重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