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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中,作為理藩院的未來頂梁柱,顧延卿生平第一次主持大歷與北突厥國的戰后和談細則,因為北突厥太子之死,顧延卿在談判中從北突厥身上生生少咬了好幾口大肥肉,正郁悶著呢,這時候看到轉寄到手里的周慕寒的書信后,一時被刺激得過了頭,直接將信呈到了皇上跟前!
皇上這些日子也沒少被北突厥使臣團騷擾,深諳顧延卿的感受,于是,沒多久,遠在千里之外的周慕寒周大將軍就收到了皇上的一份手諭,遣詞造句皆是關懷,實則在警告他:再嘚瑟顯擺的話,罰俸!
大將軍偷偷將皇上的手諭藏了起來,從此精神抖擻全身心投入到政務之中。
對于周慕寒突然間的敬業,白素錦有些捉摸不透,擔心他身上尚未痊愈的傷,每天都要叮囑著早些回府。如此一來,大將軍的腳步愈發虎虎生風了。
周慕寒的小心思都隱藏在萬年木板臉下面了,白素錦哪里猜得到,她也沒工夫去細猜,每天不是和白語元碰面商論屯田的種植規劃,就是在小荷莊里跟進錦緞的織造情況,順便了解布行、糧行、茶行和馬場的經營狀態。雖然在具體執行管理上白素錦是個甩手掌柜,但大方向上還是需要她來掌控,這就需要對日常現狀了然于心。
自從滇北的油坊建成后,白素錦便決定短期內不再開辟新的業務,手上的攤子鋪得已經夠大,但相應的主事人和穩定的工人卻明顯跟不上腳步,是時候緩下腳步來發展人了。
年后,致用堂除了在臨西府城內招錄學徒,開始向周邊的州縣輻射,學堂內開設的科目也有所增加,除了稼穡科、織造科和術算科,還增設了木工科和油坊科。學堂和白素錦名下的各個鋪子對接,一邊學習理論一邊跟著到鋪子里實習,不收學費,還提供住處和伙食,但學習期間在鋪子里實習幫忙不給工錢,考核合格后從致用堂出來后分配到對應的鋪子里,頭兩年的工錢也會比直接聘請來的同崗位的伙計低一些。
很快,致用堂因為人滿而兩次擴充,白素錦相當大手筆地批了專款,在城西大街后身買了半條巷子給致用堂。
年后,除了致用堂,白素錦調整動作最大的就是賬房。她將名下各產業的賬房統統獨立出來,由黃淮之先生任總帳房,統管下面的各莊、各鋪的大帳房,從此賬務獨立出來,和日常經營管理權分離,最后統一到白素錦手里。
試運行兩個月后效果相當不錯,白語元緊隨其后也跟著做了革新,漸漸地,從商會開始,越來越多的東家開始使用這套法子。
臨西商界,“小四象”之間的關系開始變得微妙,原先白二爺當家的時候,蘇、白兩家關系曖/昧,秦、汪兩家站成一線的同時,與蘇家來往較密,四大家之間,明顯是以蘇家為中心。
微妙的轉折點在于錦緞的出現。
與白二爺當家時的保持疏離不同,自從白語元接任白家后,白素錦明顯與白語元站在了一處,大有榮辱與共的架勢。
于是,從秦汪兩家接受購買錦緞的條件之時起,四家之間的關系就出現了微妙。
待到秦汪兩家出手購買江東、江西兩府第二批預售田地的時候,這種微妙就變成了進一步的變化。
蘇府前院迎客廳內,氣氛有些壓抑凝重,蘇平看著坐在對面沉默喝茶的兩人,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第109章 救人
這是一場并不怎么愉快的談話,送走秦五爺和汪四爺,蘇平沉著臉回了內院,在他的視線之外,迎客廳壁墻的漏景處有個身影一閃而過。
“今兒一早老五院里又鬧了一場,站規矩的時候拿熱茶潑了林姨娘,好在只燙傷了手背,不是大礙。”祁氏給蘇平斟了盞茶,說道。
蘇平冷冷哼了一身,“放著好好的婚約不珍惜,偏偏弄這些個上不了臺面的東西進來,真真是有眼無珠!”
“過去的再多說也無益,眼下咱們要想的是怎么跟那一家子撇開關系。”祁氏的父親乃黔西順義府知府,白三爺一經查辦,祁知府就在給祁氏的家書中叮囑她提醒蘇平盡快與白三爺一家劃清界限,結黨營私歷來是各朝各代皇帝的大忌,白三爺在最后關頭沒有將蘇家這一串的關系抖落出來,無非是替活著的妻兒尋條活路,他的女兒可還是蘇家的媳婦呢。這是蘇家逃過一劫的靈符,可同時也是遭人猜疑的催命符,必須盡快揭去。
痛失川中鹽運總商的位置后,蘇平的情緒很是低沉,幸而盛興隆和天成酒坊在黔西酒業的爭斗中開始顯露出優勢,他的心情這才跟著明朗了許多。當今的世道里,經商利潤最豐厚的,除了販鹽,次之的便是販酒。
盛興隆酒坊和天成酒坊在黔西酒業里是老字號,外人只以為蘇家在這兩家酒坊占股,實際上,蘇家才是這兩家酒坊背后真正的主子,眾人所知道的東家,不過是聘來的幌子而已。蘇平坐穩了蘇家繼任家主的位置后才知道此事,當時也不甚理解曾祖這般做的理由,如今算是真正明白了曾祖的用心。
可麻煩的是,當初和白家三房聯姻,盛興隆的股份轉給了他們一部分,雖然很少,但如今卻是他們極為重視的銀錢來源,這不,白三爺下葬沒多久,白宛廷就自請去了盛興隆幫忙。
麻煩沒甩開不說,反而在眾人眼里蘇家這門姻親倒是成了白家三房的依靠,關系愈發密切起來。是以白宛廷一到黔西,得到消息的祁知府立馬就送了封加急的家書過來,敦促蘇平趕緊將麻煩處理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