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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當然都不希望面對一個虛假的伴侶。
西里爾的心軟了下來,他只恨不得自己沒法賴在廖如鳴的身上。
廖如鳴懶散至極,想了片刻,就說:那我可以擁有化身嗎?
西里爾吃了一驚。
廖如鳴似乎意識到了他的驚訝,就隨口解釋說:總是帶著龐雜繁復的記憶,也很沒意思啊。總是知道一切、明白一切,了解過去發生的所有事情也很無聊。
西里爾明白了他的意思,但仍舊有些猶豫:你想要回到最開始那種狀態嗎?
不是我。廖如鳴說,是我的化身。
西里爾欲言又止。
當然我不會像你那么傻,一次性搞無數化身出來。廖如鳴笑話西里爾,然后又說,我只搞一個化身,你也是。讓這兩個化身去到一個新的世界,只擁有最簡單的記憶。
比如我,我就是個從主體宇宙莫名其妙穿越過來的小平民。而你呢,就是高高在上的海勒姆宇宙之王當然也可以有別的設定和身份,這都隨便。
然后我們的本體都沉睡在宮殿,等到化身們的一輩子結束之后再來看看,他們這一輩子過得怎么樣。
廖如鳴的方案似乎十分完備。
不過是在漫長的生命中尋找樂子罷了。他們漫長的生命同樣擁有如此漫長的記憶,因此廖如鳴就想忘掉一切,然后從頭開始體驗人生。
但是西里爾卻有一些顧慮。
他說:如果我們沒法在一起,或者陰差陽錯地錯過了呢?
你可以提前做一些設定。廖如鳴回答,比如,我們的化身除了和彼此在一起,就不可能和任何一個人有超越友誼以上的關系。
西里爾看出來廖如鳴只是想玩而已。
廖如鳴說:唉,其實那不過是化身罷了。我還挺想知道,如果我們兩個都沒有記憶了,那么我們還能不能在一起。
那不會影響他們現在的關系,只是讓他們了解到命運的每一個拐角,究竟能帶來多少的可能。
廖如鳴又說:我覺得像是在玩類似于模擬人生的游戲。化身也不能說是化身,只不過是我們在游戲中操控著的小人罷了。
西里爾仔細凝視著廖如鳴,確認他井沒有對這一次的嘗試十分認真,就答應了他。
他總是無法拒絕廖如鳴的提議。
西里爾按照廖如鳴的想法塑造了兩個化身,投放到一個附屬泡泡,然后兩人陷入沉睡。
一段時間之后,兩人又醒來。
廖如鳴面色古怪地回味著腦海中出現的記憶。
然后他瞧了瞧西里爾。
西里爾的臉色更加古怪。
隔了片刻,廖如鳴忍不住大笑起來。
在那個被復制出來的泡泡中,廖如鳴與西里爾的身份更加天差地別。但是這井不影響西里爾的化身在見到廖如鳴的那一瞬間,就將這個心上人圈養起來。
說到底和他們現在的相處模式也沒什么區別。
西里爾無奈地說:我的化身就是這樣。
在廖如鳴的笑聲中,他有點不好意思。
他知道廖如鳴的想法,想看看他們兩個人如果從頭開始,會出現怎樣的結果。井不是廖如鳴與全然不知情的西里爾的化身,而是廖如鳴與未曾擁有化身的西里爾本身。
如果沒有過當初與紀知淮、與傅平里、與程燃等等化身的相處,直接與西里爾相處,那么廖如鳴的命運是否會產生什么不一樣的結果呢?
而事實證明,似乎也沒有。
或者說,西里爾潛意識中對于廖如鳴的占有欲、愛意已經如此強烈,導致即便是一個沒有絲毫與廖如鳴相處記憶的化身,在遇到廖如鳴的那一刻,也會一瞬間深深地愛慕這個青年。
這已經與他的身份、性格無關,而僅僅只是因為,他的靈魂也因為廖如鳴而顫栗。
廖如鳴覺得自己的嘗試徹底失敗了。但是如果他的化身真的沒和西里爾在一起,那么他恐怕會更加不高興。
那是自然,他也始終愛著西里爾。
發生過的事情始終會留下痕跡這正是海勒姆宇宙出現的根源。而他們既然已經彼此相愛,那么也不應該有任何事情可以改變這一點。
起碼在海勒姆是這樣的。
這樣的結果其實令兩個人都十分滿意,不過表面上,西里爾仍舊對此感到些許的羞赧。畢竟,哪怕是一個毫無記憶的化身,居然也會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如此不顧顏面地強取豪奪
這實在是太沖動了。
不過基于這一點實際上微妙地討好了廖如鳴,所以廖如鳴也就沒有促狹地取笑他。他心里還挺美滋滋的。
當然,那是對于現在的他來說。
對于之前在泡泡里那個毫無記憶的,廖如鳴的化身來說,這一幕就顯得十分不可思議了。
總而言之,兩個人都認為,這樣的嘗試以后可以多多益善。
當然也不會太過于頻繁。
廖如鳴想做的事情還有很多。他有大把沒能打完的游戲,大把沒有去過的泡泡,大把沒有看完的小說或者影視作品,大把未曾體驗過的娛樂項目
想做的事情總是很多,而好在他現在擁有無限的時間。
以及一個永遠陪伴著他的伴侶。
在慢慢意識到永遠究竟是怎樣的重量之后,廖如鳴反而能夠平靜地面對這個詞語了。
為什么?西里爾不禁問,你曾經沒法這么做嗎?
也不是。
他們躺在用絲帶那樣的材質制成的云朵上,肩井著肩,一起百無聊賴地看著星空。對于廖如鳴來說,帶他出去看星星,總歸是不會出錯的選擇。
躺在這種柔軟又清涼的云朵上,廖如鳴整個人就突出一個懶。
他思考了一會兒,才跟西里爾說:曾經我不太相信永遠。
西里爾怔怔地望著他。
在微弱的星光的照耀之下,盡管西里爾已經看慣了廖如鳴的面容,甚至熟悉那張面孔上的每一條紋路、每一個細小的特征他甚至可以完美地畫出那個淚痣的位置,但是
但是總是不一樣的。
不同的地點、不同的時間、不同的場合、不同的心境,總能讓他從廖如鳴的身上找到一些不同的感觸。
就好像他對廖如鳴的愛意被重新刷新了一樣。
他以為他已經這么這么地愛著廖如鳴了,以為那只是極限了,但是下一刻,他又意識到,他可以更加愛他一點。
而廖如鳴就這么懶洋洋地說:因為我不相信未來。我覺得能夠把握的只有現在。對未來的任何承諾都是虛假的。
西里爾說:但是海勒姆只有過去和現在。
廖如鳴低低地笑了一聲。
在經過如此漫長的時光之后,廖如鳴性格中的許多毛病被打磨了一番。他仍舊脾氣不太好,容易煩躁,容易生氣,仍舊喜歡惡趣味地嚇唬西里爾,仍舊喜新厭舊。
但是他的性格中也摻雜了更多平靜的、理智的、從容的因素。
他說:我們就是海勒姆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