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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程燃發現了。
而這令廖如鳴啞口無言。
他怎么解釋?他怎么解釋他們實際上是一個人?程燃認為廖如鳴把他當成替身,這完全是可笑的無稽之談可是廖如鳴怎樣才能讓程燃相信這一點?
事實是,廖如鳴在與程燃相處的時候,的確或多或少有些游離在外,的確會時不時就想起發生在前面兩個世界的事情,的確會將程燃與紀知淮、傅平里對比一番。
而程燃發現了,并且誤會了。
廖如鳴沉默著,深深地皺起眉。
他覺得這件事情不好解決,多少有些棘手。
而在他的沉默之中,程燃還在喃喃說著:你從來沒有易感期你是alpha。我查過了,只有曾經擁有伴侶,但是伴侶已經不在人世的情況下,一個正常的alpha才會失去易感期。
而你很正常。
在說這話的時候,廖如鳴看見程燃臉頰都泛起了微紅。
他一定是想起了一些他們親密的片段,那讓他能確信,廖如鳴是一個正常的,理應擁有易感期的alpha。
但是在廖如鳴來到程家之后的三年里,他從未離開,從未需要解決自己的易感期。他沒有易感期。
而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已經喪偶。
所以這進一步加深了程燃的誤解。
程燃小心翼翼地問:他他是一個什么樣的人?
廖如鳴沉默了片刻。
他感到自己徹頭徹尾地失敗了。如此慘烈的失敗,在程燃說出自己的想法之前,他居然完全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他居然完全沒有意識到,他的表現,對于程燃來說就是完美的佐證。
如果不是廖如鳴知道自己是個什么情況,那么就他自己的表現來說,他也會認為,他似乎是將程燃當作了替身,用以存放對于死去的伴侶的思念。
你看,他游離的表現、他忽冷忽熱的態度、他那神秘消失的易感期全都是對于程燃想法的、合理的解釋與印證。
可那并不是這樣的!
但是廖如鳴無法開口解釋。他甚至也不知道如何解釋。
解釋自己是來自第一宇宙的人類,而第二宇宙已經成為了第一宇宙人類的玩樂場所,而如果不是紀知淮的身上產生了特殊的波動,那么廖如鳴很有可能就心大地去享受與他人的戀情了?
這真是更加令廖如鳴羞于啟齒的事情。
因此廖如鳴感到自己前所未有地失敗了。在談戀愛這個方面,他真是一個失敗者。
廖如鳴任性、以自我為中心,他從來不覺得自己失去易感期是很奇怪的事情,可是對于程燃來說,那可能會導致無數種令他惶恐的可能。
而廖如鳴也從來沒有想過,在還沒有想起之前記憶、仍舊是這個世界的alpha的程燃眼中,他這樣失去易感期的情況是如此的復雜。
廖如鳴從未考慮過程燃可能產生的想法。
這讓此刻的廖如鳴身上充滿了頹喪、自嘲的情緒與氣場。
這種陰郁的氣場透過精神力,傳遞給了程燃,也進一步加深了程燃對于那個想法的信任度。
不過很快,廖如鳴就收斂了自己的精神力。
他注視著程燃,然后說:他跟你的性格恰好相反。
程燃驚愕地抬頭,望著廖如鳴,然后他眼圈紅了,聲音中帶著點哭腔和沙啞:那你還
他并不在這個世界上。廖如鳴的語氣格外復雜與深沉,他自己都說不好這一刻的心情是什么樣的,只覺得自己好像有種昏沉與茫然的感覺。
他繼續說:不過,他也在這個世界上。
程燃不說話。
他大概以為廖如鳴的意思是,他從程燃的身上看到了那個人的影子,或者那個人永遠與廖如鳴同在之類的
而這令程燃心如刀絞。
他要在易感期聽著他的伴侶傾訴對另外一個人的愛意。
對于一個年輕的alpha,一個年輕的、剛剛步入易感期的青年來說,這是多么痛苦的折磨。他瑟縮在衣柜里,讓廖如鳴的衣服將自己淹沒,瑟瑟發抖地聽著廖如鳴的話。
可是廖如鳴說完那幾句話就停了下來。
然后廖如鳴的手握住了程燃的手臂。片刻之后,巨大的力道將程燃直接從衣柜里拽了出來。兩人跌坐在床上,程燃摔在了廖如鳴的大腿上。
聽著。這話我只說一遍。
廖如鳴的聲音有些沉郁。
他正在懷疑自己,所以心情不太好。他不想遷怒程燃,但是他控制不太好自己的情緒。那種怒火是沖著他自己去的,所以越發地熊熊燃燒,幾乎將他整個人都淹沒了。
但是他還是努力保持理智,讓自己能夠說完他想說的話。
他撫摸著程燃的頭發。
我的確曾經擁有過伴侶。他陪伴我度過了很長時間。廖如鳴無法否認這一點,并且他不想欺騙程燃,但是,他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廖如鳴并沒有說謊。
我說你和他的性格剛好相反的意思是廖如鳴說,我并沒有在你的身上尋找他的影子。你是一個全新的存在,并且,是因為你自身的性格與優點,我才會喜歡你。
程燃小聲地說:是這樣嗎?
是的、是的。廖如鳴輕聲說,相信我。
盡管他這么說,可是他的心中的確充滿了歉意。是的,程燃與紀知淮、傅平里他們在本質上是一個人,確實是這樣。
可是廖如鳴不斷不斷地回憶起紀知淮與傅平里。
他說他從未在程燃的身上尋找紀知淮與傅平里的影子。而實際情況是,他的確這么做了。
可是他這么做的緣由,卻從來不是程燃想的那樣。
即便如此,即便廖如鳴問心無愧,但是他還是對程燃產生了濃重的歉意。因為程燃并不知道這件事情。他不清楚前因后果,他只是以為自己被當成了替身。
而在廖如鳴面前,程燃從來都無力反抗。
作為年長者,廖如鳴始終擁有主動權,甚至于他在程燃面前是十分嚴厲、威嚴的存在。程燃不敢與他探討這個問題。
如果不是易感期,那么程燃估計也不會如此沖動地將自己的猜測說出口。那么廖如鳴真的就一輩子都不知道,程燃居然有這樣的誤解了。
可是廖如鳴沒法解釋清楚。
他懷疑這件事情將成為他們之間橫亙著的,永遠的一道裂縫。
因為一切都是真實的。
廖如鳴曾經有過除程燃之外的伴侶嗎?是的,他有過。
曾經的伴侶不在這個世界上嗎?是的,的確不在。
他有在看見程燃的時候,想到曾經的伴侶嗎?是的,他真的這樣做了。
可問題他媽的是,程燃和那兩個男人就是同一個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