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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如鳴應聲,隨后出門。
在抵達紀知淮的家之后,經紀人來開了門。經紀人對他說:你過來的事情,我還沒有和紀先生說。
廖如鳴聳聳肩,說:這沒事。他在哪兒?
二樓臥室。
經紀人與他一起上樓。
廖如鳴下意識往樓梯右邊走。而經紀人卻告訴他:是左邊的臥室。
廖如鳴:
紀知淮有毒吧!他走了紀知淮就睡到他的房間里??
第11章 期待
還沒見到紀知淮的人,廖如鳴就已經開始暴躁和生氣了。
他看了身邊的經紀人一眼,知道這家伙完全不知道,樓梯左邊原本是廖如鳴的房間,而右邊才應該是紀知淮的房間。
但是現在紀知淮卻睡在左邊的房間。
這讓廖如鳴覺得心情復雜,還覺得自己被耍了。
廖如鳴沒離開、沒說分手的時候,紀知淮高冷得要命,好像是一座終年不化的冰山;而等到廖如鳴離開他了,紀知淮反而突然開始在意他、重視他,甚至因為他而失去了自己的聲音?
廖如鳴覺得這事兒可真夠可笑的。
難道他的離開反而證明了紀知淮對他的愛嗎?
可他都已經離開了,還證明個屁!
廖如鳴心中十分憤怒。
但是考慮到紀知淮現在失聲的狀況,廖如鳴決定還是收斂一下自己的脾氣,起碼平靜地面對紀知淮。
經紀人決定不陪同他進去,讓他們兩個獨處。于是廖如鳴就走過去,敲了敲門,然后打開門走進房間。
他在看到紀知淮的第一眼,感受到了一點震驚的情緒。
紀知淮躺在沙發上閉目養神。僅僅只是一個月不見,紀知淮看起來已經形銷骨立。
明星藝人本就比普通人對于身材的要求高一些。而紀知淮原本就是瘦高的人,現在就更加的瘦削,這樣的外形更加深了他眉目中某種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離感。
他的雙頰凹陷下去,有一種憔悴的病氣。
看到這家伙的第一眼,廖如鳴就覺得這人最近沒有好好照顧自己。再想想門外那名經紀人語氣中的無奈與疲憊,恐怕他也對這名歌神無能為力,所以才不得不來求助廖如鳴。
廖如鳴隨后看了看這個房間。
這個房間與紀知淮的房間格局是一樣的。落地窗,小陽臺,小沙發。自帶衛生間。
廖如鳴走的那天,他泄憤一般地將各種物品扔在房間的角角落落,自己的衣服則堆在床上。不過現在,這里已經又被重新整理過一遍。
唯獨床上的,那堆屬于廖如鳴的衣服還放在那兒。中間留了一個長條形的空洞,似乎是給人睡的。
所以紀知淮就是睡在廖如鳴的衣服里面?這么多天都是如此?
廖如鳴的心中升起一種啼笑皆非的情緒。他突然意識到了這個寡言的、冰冷的男人背后的那種脆弱與搖搖欲墜。似乎自從廖如鳴離開他的生活之后,他整個人都已經瀕臨破碎了。
而廖如鳴整整一個月沒有出現在他的生活中。
廖如鳴倒是能夠在網上看到一些關于紀知淮的消息,而紀知淮,恐怕在哪兒都無法打探到廖如鳴的消息吧。最近這一個月,廖如鳴大部分時間都在外面旅游,要么就是宅在家里,深居簡出。
或許紀知淮本來是想等到演唱會,到那個時候他就一定可以見到廖如鳴了,畢竟廖如鳴已經答應他了。他有好好養傷,所以廖如鳴也應該會去他的演唱會。
他還想找個時間,將自己手里準備好的門票送到廖如鳴的手上。
但是他一直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時間。他已經打算明天給廖如鳴發個消息,問問他在哪里。他已經做好這個決定了。
他緊張而忐忑,又憂慮廖如鳴不會來他的演唱會。他在家里嘗試了無數次,首先是要聯系廖如鳴說這件事情,然后就是和廖如鳴見面的時候,他應該說點什么。
他白天在公司練歌,晚上就在家里練習說話。他研究著要如何打動廖如鳴。
一部分的他已經認命了,絕望了;一部分的他仍舊在垂死掙扎。
然后他今天在練那首歌的時候,他又突然想到了聯系廖如鳴的事情。他又突然想到了廖如鳴對他說過的話。他又一次意識到,或許
不,不可能的。他總歸有機會的。他總應該有一個機會去挽回廖如鳴的,他一定
然后他發現他說不出話來了。
他的聲音被困住了。被他自己所構想的那個可能性困住了。
如果廖如鳴不來他的演唱會的話,那么他所練習的這首歌,他將唱給誰聽呢?
唱給全場幾萬人,卻沒有一個人理解這首歌的真實含義。他真正希望對方能聽見的那個人,卻不會因為他的這首歌而動容
他仍舊記得過去三年里發生的點點滴滴,他仍舊可以回憶起一切,從初次見面到初次動心,到緊張的初吻,到聽聞廖如鳴拒絕給他炒緋聞的竊喜
每一個練歌的夜晚,廖如鳴遞過來的一杯溫水每一次出席活動,那個熟悉的,鎮定而溫和的聲音,告訴他應該做一些什么
所有的記憶仍舊清晰,像是一片片輕飄飄的羽毛,就這么浮在他的心中,輕柔地撓著他的靈魂。
在家中,他仍舊保留著所有屬于廖如鳴的東西。他的衣物、他喜歡的香水、他習慣用的牙刷和毛巾所有的所有,他都珍之重之。
但是他所愛的人卻已經不要他了。
紀知淮陷入了絕望之中。他閉了閉眼,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嗓子,不久之后又任由經紀人與其他慌張的工作人員,將他帶到了醫院進行檢查。
而與此同時,紀知淮的心中卻有一種近乎理智的冰冷。他比誰都清楚,他的嗓子或許不可能再回來了。他的大腦中漫無目的地想著歌神隕落這樣的震驚體標題。
然而他的靈魂仍舊為他遺失的戀人而哭泣。
他想,這或許就是聲樂老師所說的,歌聲中的感情。他現在已經明白了感情是什么,而他現在似乎也不需要這份歌聲了。
他想,房間里的那個人安靜得太久了。
他有些漠然,有些不在意,但是隨后還是睜開了眼睛,想看看究竟是誰闖入了這個房間。他的經紀人知道他不喜歡別人進入這個房間。
所以會是誰?
醫生?劉爍?其他不清楚這一點的工作人員?歹徒?
但是在睜開眼睛的那一瞬間,在看清究竟是誰的那一瞬間,紀知淮的眼中閃過了巨大的驚慌與絕望,他幾乎下意識看向了那張床。
廖如鳴捕捉到了他眸中的那些情緒。
慌張、羞恥、震驚、恐懼、絕望。濃重的絕望。好像被廖如鳴看到床上那個樣子、那些衣服,讓廖如鳴知道了紀知淮是一個無可救藥的變態,那么紀知淮也就真的完蛋了。
他也就真的被廖如鳴拋棄了。
紀知淮下意識站了起來,僵在那兒,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他臉上負責做出表情的肌肉像是已經僵死了,但是他的動作很快地就拿過了放在一旁的紙筆。
然后他又一次停住了。
他該寫點什么?
廖如鳴盯著他,目光中有著些許似笑非笑的情緒。他好整以暇地抱臂站在那兒,就好像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對他俯首稱臣的男人。
廖如鳴發現紀知淮果然是已經無可救藥地愛著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