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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中任野這才意識到自己似乎說錯了話,他連連道歉后便回到了屬于島國的比賽位置。
等到田中任野離開后,華夏的一位選手臉色不悅地走到李云疏的身邊,低聲說:“云疏啊,這個田中任野也太目中無人了吧。什么叫做徐副主席不在他就敢到失望了,還沒有任何挑戰(zhàn)性了?真是太過分了?!?
李云疏卻沒有生氣,他的目光在田中任野手指上斑駁的細傷口上停留許久,然后搖搖頭說:“他說的是實話,因為他的心中只有表哥才算做是對手,他有這個實力說出這些話?!?
那人也是b市茶道協(xié)會的,一向非常推崇李云疏,一聽這話立即反駁道:“云疏,他這是沒見過你,你不比徐副主席差的!徐副主席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但是你也是??!不行我得去挫挫那田中任野的銳氣,告訴他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李云疏卻伸手攔下了他。
青年清俊淡雅的面容上露出一抹自信淡然的笑容,讓那急性子的華夏選手一下子冷靜下來。只見李云疏輕輕搖首,笑道:“等到比賽結(jié)束……田中先生就會明白,華夏,不只有徐表哥一個人?!?
這一幕的場景,放在整個場地里似乎毫不起眼,但是卻落入了評委席的十人眼中,也落入了電視機前某些正觀看著直播的人眼睛里。
高秋鳴和李遠光兩人捧著茶杯坐在一起,笑看著底下的那群小輩。
高大師說:“老李啊,剛才那個田中任野是和小云說了些什么啊,你看旁邊把小趙給氣的臉都紅了。”
小趙就是那個嚷嚷著要給田中任野顏色瞧瞧的華夏選手。
李遠光看了一眼,說:“田中任野那是個死腦筋,不會說話,大概又說了什么……你們很弱,比賽真簡單之類的話吧?!?
不得不說,姜還是老的辣,李老真是一語中的。
兩人說了一會兒話,李老搖搖首,嘆氣道:“這田中任野雖然說比昱卿小上一歲,但是卻比小云大了許多啊,小云對上他還是有些吃虧的?!?
高大師卻不這么認為:“年齡對于有些人來說是劣勢,但是對于有些人來說卻根本不是阻礙。李老頭,你對小云得有些信心啊,這可是你的親外孫,又不是我的。你要是不想要,把小云給我好了?!闭f著,還拿起了電話,一邊念叨道:“就這么定下了啊,我打個電話給喬箏確認一下……”
李老破口大罵:“你放屁!”
……
而在b市第一醫(yī)院的頂層單人病房里,霍錚面無表情地看著電視機里的情景。
就在現(xiàn)場的參賽選手人再多,那李公子也是鶴立雞群的存在,在一群小黑點里,人霍大少都能一眼就找著李公子的后腦勺。
等到田中任野找上李云疏的時候,正巧了鏡頭正給這邊一個特寫,霍錚便看著那田中任野“色瞇瞇”(自以為)地盯了他家云疏看了好久,然后不知丟下一句什么話就這么離開了。
李家老夫人趙喬箏這次沒有去現(xiàn)場觀賽,于是便和霍少澤、李撫榛、李撫虞等幾人一起呆在了霍錚的病房里,幾人一起觀看現(xiàn)場直播。旁人可能不認識那田中任野,但是李老夫人還是知道的,她說:“這個島國人叫做田中任野,是島國年輕一輩的第一人?!?
這么一提,李撫榛也有了印象:“這田中……是不是以前輸給過昱卿?”
李老夫人笑著頷首:“不錯,他在前幾年曾經(jīng)在碧螺春上輸給了昱卿,從那以后他已經(jīng)連續(xù)幾年沒有參加華夏茶道水晶杯了,這次參賽還是自那以后的第一次。”
霍少澤突然想起什么:“誒……這個人就是老徐以前說過的宿敵啊?”眼見著所有人的視線都向自己掃來,霍少澤趕緊搖搖手說道:“以前老徐跟我說,他這一生在茶道上最大的敵人可能就是這個田中任野了。當然啦,老大不算,老徐說,老大是個例外,他的天賦遠遠超過了這什么田中任野?!?
“……昱卿……連這都告訴你???”這里有一個吃醋的母親。
“……昱卿,什么時候這么喜歡表露心跡了啊……”這里有一個吃醋的外婆。
霍錚倒是輕輕地哼了一聲,點頭道:“嗯,云疏的天賦自然是超過他的?!边@里還有一個為愛人而自豪得意的霍大少。
等到比賽第一回合進行了一半的時候,李撫榛先去了隔壁病房看看徐昱卿的情況,霍少澤便也隨著她一起去了,房間里頓時只剩下了李老夫人、李母和霍錚三人。
而電視里,比賽才剛剛開始。
李云疏手中的這些鮮茶葉其實已經(jīng)不能算是真正的鮮茶了,自采摘到如今,它們已經(jīng)經(jīng)過了晾曬和揉捻,只剩下炒青這一步驟,便可以正式成形。
只見在一整個會場的選手人群中,挺拔清俊的青年正微微垂首,認真專注地看著那有些蜷縮、卻又舒展的青色茶葉。不過半晌,在正式開始的口令聲中,一雙修長瘦削的手果斷決絕地拂上了這一鍋的茶葉中。
李云疏的動作果斷堅定,絲毫不拖泥帶水,每一個的翻炒都是用了最合適的力道。從手指之間感受到茶葉中所殘留的水分和其舒展性,再選擇了最適合的方式和角度去炒制。
他輕輕抖動著半鍋的茶葉,手指稍稍一帶,便將水分殘余較多的茶葉翻至掌心,動作輕柔地擠壓、甩動,挺、拓、扣、抓,再用心的按壓、磨礪。
龍井的炒青過程一共分為青鍋、回潮和輝鍋三大步驟。
恰恰是在第十四分五十二秒的時候,李云疏將這一鍋的茶葉全部都青鍋完畢,茶葉炒至了八分干。然后他便趕緊地將所有的茶葉放入了竹篩中回潮,開始細細地觀察每一根細小的茶葉。
回潮的過程要等上一個小時,中間似乎沒有什么事情可做,但是李云疏卻絲毫沒有懈怠,仍舊仔細地檢查著每一根茶芽。
而在他的身后不遠的地方,黑瘦的田中任野也已經(jīng)完成了殺青和揉捻的過程,開始正式地搓團顯毫。一鍋的碧螺春在他的手中仿佛是有了生命,活躍地跳動在炒鍋中,在他的手指間飛舞。
“老李……這田中任野真的是奇才啊?!倍喷鞣逯飨锌?,“他這手碧螺春的手藝雖然不是你們李家的法子,但是也別具匠心,恐怕這炒出來的東西,至少是一級了吧,說不定能達到特二級的水準。”
李遠光看了那田中任野許久,然后轉(zhuǎn)首問道:“老杜,去年……昱卿炒出來的那一批特一級的碧螺春,你沒喝過?”
杜琪峰稍稍一愣,說:“你不是寶貝得誰都不給看的嗎,就在出來的那頭幾天給我們幾個老家伙嘗了嘗。雖然比你的水準還差些,但是昱卿已經(jīng)很不錯了。”
李遠光重重地點了點頭,說:“既然……昱卿去年就能炒出一批特一級的碧螺春,那么你憑什么認為這田中任野炒不出來?”
杜大師頓時啞口無言。
恐怕這個世界上,連山口康秀都不知道自己這個徒弟在碧螺春上有了什么樣的造詣,也就李老能夠眼光毒辣地發(fā)現(xiàn)異常。
這田中任野或許……在碧螺春上的天賦要比龍井的強得多啊。
李遠光在心中感慨。
沒想到這田中任野和昱卿一樣,明明都在碧螺春上有著極高的天份,卻都拜了一位龍井茶大家當老師。而在龍井上有天份的小云,又拜了老黃那個黃茶大師做弟子。
這世道??!
李老深感這賊老天不公!
明明是他的外孫,怎么……拜的都不是他自己?!
而作為大賽巡場的黃老卻好像感覺到背后一陣涼意竄起,黃大師抖抖身子,心里暗道:這是哪兒來的魑魅魍魎,怨氣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