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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霍錚,你出來就是為了拐走我的代表嘉賓?!”從某個角度而言,羅聞也算是真相了,他忿忿不平地繼續說道:“拖著我們豫肖閣的代表走還敢污蔑我?你給我等著,等我找到你,讓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尊·老·愛幼!”
“噗哧。”
羅聞剛惱羞成怒地打算滿場找人,還沒行動起來,便聽到一道嫵媚低柔的笑聲從自己的身后響起。他渾身一顫地轉過頭去,視線在觸碰到那個妖嬈漂亮的女人時一下子僵住:“……”
“怎么?看到我你激動得連話都不會說了,羅銅錢?”秦青抬手遮住了紅唇,笑著打趣。
一聽這話,羅聞卻冷哼了一聲,不屑道:“我是看到你,覺得無話可說了,秦大美女。”
一抹暗光從眼底飛快地閃過又立即遮掩過去,秦青用手指輕輕撫著臉頰,丹寇色的指甲和白皙的皮膚相稱,十分的美艷動人。
她不以為意地嬌笑著,然后伸了手攔住了準備沖出去找人的羅聞,語氣無奈道:“羅銅錢,我不認為你現在去惹怒霍錚,是一個好的選擇。”
猛地被攔住了去路,羅聞只是愣了一瞬便慢慢冷靜下來。作為一個商人,敏銳的直覺讓他嗅到了一絲不正常的東西,他低頭看著眼前這個雖然比自己矮了大半個頭、卻無法讓人忽視其強勢氣場的女人,問道:“怎么?有什么不對嗎?”
秦青勾起紅唇:“你還記得……霍錚這一次是以什么身份來參加品鑒大會的?”
羅聞回答:“主贊助商啊。難道他還能以參展商的身份來?別逗了,在茶這種古雅的東西上,那家伙還不如我呢。”
看著對方朽木不可雕的模樣,秦青深深地嘆了口氣,在心里暗自埋汰了一下自己的眼光后,又抬頭說道:“你難道就忘了他是最后一個上臺致辭的?我問你,評審團的最后一個成員是誰?”
“!”猛然想起霍錚的這層身份,過了好久羅聞才松了口氣,說:“他可有十票在手呢!你要是不告訴我,我還真忘了。哈哈,也好,小云肯定能找出我們的茶葉,到時候讓霍錚把那十票投給我們就好了。”
聞言,秦青淡笑揚唇:“十票的贊成票還是否決票?”
羅聞:“什么?”
“你剛才要是真的惹怒了霍錚,我想……十票的否決權,他還真的能做出來。”
羅聞:“……”
……幸好他沒去!!!
在大廳另一端的地方,一張雜玉龜甲屏風將一間不過十米平方的小室與外界隔離開來。小室的四面各自掛上了兩副秋色山水圖,從花鳥魚蟲到仕女嬰戲,都用了長約兩米的絹布裱好懸掛起來,在灑亮的燈光照耀下,沉淀了厚重的歷史氣息。
用茶夾將三根品鑒后作廢的滇紅茶葉放在一邊的白瓷碟子上,李云疏笑著轉首看向一邊沉默不語的男人,說道:“其實我真沒想到會在這里見到你,霍錚。沒想到你還會贊助這種活動,真是讓人大感意外啊。”
幽邃的眼底閃過一抹幽光,霍錚反問道:“你是覺得我只會做一些必須得謀劃到利益的事?”
李云疏搖搖頭:“這到不是,不過上次我看你對茶葉似乎不是很了解的樣子,沒想到你會來贊助茶道協會的品鑒大會。”
“之前有些原因,前幾個月的時候就決定下來了。”沒有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太久,霍錚抬眸認真仔細地端詳了青年的額頭許久,目光深沉凝重,半晌后才問道:“你的額頭怎么樣了,不用再綁紗布了?”
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右額,李云疏微笑著搖頭:“昨天去醫院的時候醫生說恢復得很好,只縫了一針的話不是什么大傷口,可以不用再綁紗布了。”
雖然話是這么說,但是霍錚眼神里的擔憂卻始終沒有消散。他的目光在李云疏額頭上停留了許久,那道疤痕已經被散落下的碎發遮擋住了,幾乎看不見什么傷口,仿佛當初那個鮮血直流的可怖模樣從來沒有存在過似的。
“你不應該答應羅聞來參加這個品鑒大會的,之后的比賽流程十分勞神。”
李云疏聞言一愣,卻依舊保持著溫和的笑容,道:“謝謝你的關心,我想我應該還是沒有問題的。”
眸子慢慢瞇起,霍錚剛剛想要開口再說些什么,但是看著青年再次拿起一個茶夾、夾起幾根茶葉放在鼻前嗅聞后一臉滿足的模樣,他終究是長嘆了一聲氣,沒有再多說什么。
既然他想要,那就……
給他吧。
☆、第四十一章
第一輪自由評選的環節,足足留了兩個小時的時間給各路參展商進行品鑒。但是五十三份的茶葉,想要真正的品賞就必須從色澤、香味、外形進行全面的分析,兩個小時的時間其實算不上長,只能說是堪堪足夠。
永湘廳是一座正方形的大廳,在東南西北四面卻又各開了一個長方形的小室,用四面屏風遮擋住內在的景象,可以直接從一旁的拱門直接進入,品賞里面的茶葉。不過現在距離品鑒大會開始還不過二十分鐘,大部分人還在觀賞大廳正室里的茶葉,所以鮮有人去小室品茶。
安靜寧和的小室內并沒有正廳里的嘈雜,那扇屏風似乎隔開了一個世界,將外面攢動的人頭和聲音都遮蓋下去。李云疏已經品完了第二罐茶葉,他輕輕放下茶夾,又向著第三罐走去。
“之前我聽羅聞說這個韻意居是霍氏旗下的產業,這里真的是非常漂亮。”李云疏一邊走到桌幾前,一邊笑著說道:“入門時我看到的那扇杞梓木鏤空雕花隔扇門,應該是前朝的古物了吧?”
霍錚聞言輕輕頷首,道:“嗯,是前朝光緒年間的東西。”
這次倒沒急著先拿茶夾品茶,聽了霍錚這話,李云疏轉過了身微笑地看著對方,神情溫和地問道:“別人一旦有了古物,都會千方百計地保藏,等待其升值。這扇門雖然在做工方面不是非常精致,但是杞梓木卻是一種名貴木材。雖然不如紫檀、黃花梨一樣極品,但也算得上是珍品了。”
話說到這里,李云疏頓了頓偷偷打量了番對方的神色,卻見這個俊美的男人依舊神情淡漠,似乎一點也沒有被自己的話觸動到。
唇邊的弧度又上揚了幾分,李云疏笑問:“你怎么就這么大大方方地把它放在別人的腳下,供人穿行、跨越?難道不怕它受損嗎?”話語中帶了點指責的味道,但是淺笑的表情卻讓人覺得李云疏一點都沒有生氣的意思。
如果是其他人敢和霍錚這樣說話,那他一定是不想活了。但是面對李云疏,霍錚卻一點動怒的意思都沒有,反而極其認真地思考了半晌,才反問道:“你覺得我應該刻意把它收起來?”
俊秀的青年微微搖頭,卻笑著不說話,似乎在等他繼續說下去。
霍錚挑起一眉,薄唇微勾,說道:“韻意居原本是前朝一位大臣在外購置的私宅,后來因貪墨案這位大臣被抄家斬首,宅子也就進入公庫了。我的祖上……”沉思了一會兒,霍錚繼續說道:“大概是太祖爺吧,被賞賜下了這座宅子,這里就成了霍家的產業之一。”
沒想到自己的一個問題居然會得到這么多的信息,李云疏微微一愣,既而莞爾,又微笑著點頭,示意對方再繼續說下去。
霍錚抬起右手指向了掛在正南墻面上的一副海濤神龍涌浪圖,說道:“比如像這幅畫,如果你有賞鑒古物的能力就會發現,這是前朝時期一位名家的手筆,它放在外界,也至少是會拍賣到高價的。但是,我也沒有將它收起來。”
“為什么?”
霍錚轉過身子,低眸看向李云疏,幽邃的眸子如同深淵一般漆黑,眼底卻有一絲笑意浮上來,他反問道:“我為什么要讓它們放在倉庫里落灰?”沒有等李云疏再說話,他又接著說道:“一扇門,就該有它作為門的一個價值,我在安排專人每天保護好它的情況下,讓它繼續作為一扇門存在,這難道不應該?”
李云疏輕輕頷首,笑道:“應該。”
“這幅畫也是,它應該被掛在這里給更多人欣賞,所以我就將它從倉庫里拿了出來讓它顯露在眾人面前,這也是理所當然的。”